第五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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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上午的碰頭會，最終也沒商量出個結果來。
況且，比起隱藏極深的內部黑手，目前更要緊的，還是胡錚與王大為被殺案，尤其王大為，被殺於關押室內，順著此案深挖，說不定能有不小的收獲。
謝忠國也因此默認了裴震宇和沈亦楓的回歸，直接開始布置每個人的任務，只不過，在眾人領命出去的時候，他單獨留下了裴震宇。
不過，待房間裏只剩下他和裴震宇時，他卻並不開口說話，只是一個勁在那兒吞雲吐霧，
裴震宇一頭霧水的看著他，耐下心來靜靜等待。
終於，下定決心般，謝忠國將已經燒到過濾嘴的煙屁股，狠狠碾滅在煙灰缸裏，沈聲說道，“震宇，你父親裴明山的死，跟亦廷無關，他當年只有十一歲，他後來遭遇到的磨難，不比你少，”
裴震宇皺眉打斷謝忠國的話，“謝隊，您認為我接近沈亦廷，是為了報仇？”
謝忠國目光如炬，“難道不是麽？你留學期間成績優異，手裏握著好幾份薪資待遇優厚的OFFER，可你卻哪家都沒有選，毅然決然回了國。好，你可以說，因為你愛國，你想為祖國效力，那省廳明明也給你留了不錯的位置，你卻偏偏指定到這裏，到我們這個，小小的分區警局刑偵隊，為什麽？你敢說，你一點目的都沒有？你敢說，你之所以進刑偵隊，不是因為你的殺父仇人沈家兄弟也在這裏？”
裴震宇被質問的啞口無言，沒錯，當初他之所以極力要求進刑偵隊，確實有這方面的因素。可如果告訴謝忠國，他對沈家兄弟，尤其是沈亦廷沒有任何惡意，謝忠國，會相信麽？
“謝隊，無論您是否相信，我都要說，我裴震宇，對沈亦廷，是真心的。”
謝忠國冷笑搖頭，“震宇，知道我為什麽把你單獨留下來麽？是因為，在我心中，始終不相信，裴明山的兒子，是那種是非不分莽撞沖動的人。我給你機會，不是為了聽你狡辯的。”
他步步緊逼，“為什麽，沈亦楓在這裏四五年，偏偏你來了以後，沈落當年的事情被公布到網上？為什麽，沈亦廷被劫持，偏偏那麽巧，密封他箱子上的定時炸彈只有你的朋友卞福能解？你不覺得，那樣的炸彈裝置有些多此一舉？然後，你順理成章地，成為了沈亦廷的救命恩人，讓他明知你有目的，也只會選擇被動避讓，你的朋友卞福被劫持，那麽順利就憑原哲一人之力解救出來？你在沈亦廷本來就很小的社交圈周圍，都布置了你的人，你還敢說，你是真心？如果這就是你的真心，那亦廷他，要不起。”
他也不再親切地叫裴震宇‘震宇’或者‘小裴’，“裴震宇，我知道，你的背後站著龔廳長，可我不在乎，我明確告訴你，沈家兄弟，我謝忠國罩定了！如果你真是裴明山的兒子，就離沈亦廷遠一點，否則，我怕你有一天到了下面，無顏面對你的父親。”
裴震宇從未如此狼狽過，就好像被人扒光，赤裸裸地接受審判。他想開口否認，又不知道從何說起，似乎所有的辯解，在此刻，都是那麽的蒼白無力。
他只能再次重覆，“謝隊，我裴震宇再卑劣，也不會利用自己的感情。十年前的事情，我不會放棄調查，但這和我愛亦廷，沒有絲毫沖突。”
“沒有沖突？”謝忠國忍無可忍甩出幾張A4紙，“這是網警的追蹤報告！哼，你沒想到，你的朋友彭鋮會輕敵吧？更沒想到，會有人鍥而不舍地追查吧？你真當警察都是傻子？沒有人在背後指使，幾個小混混怎麽敢在警局門口大鬧？你害得亦楓差點含冤離開警隊！竟然還面無愧色地說什麽毫無沖突？內鬼案，跟亦楓有什麽關系，龔廳長為什麽指名道姓讓他進專案組？你敢說，不是你的主意？沈家兄弟因此差點先後送命，你竟然還站在這裏，大言不慚地跟我說什麽，‘毫無沖突’！”
此時的謝忠國，憤怒的漲紅了面頰，可以說，鄭享的死，刺激到了他的神經，他不想繼續忍耐，繼續冷眼旁觀，等待裴震宇自己發現真相。
“你不是想知道真相麽？那我就告訴你一個真相！你父親裴明山與沈落，當年，關系極好，說生死之交都不為過，沈落被調查期間，你父親不止一次和龔廳長，哦，他當時還只是副局，起沖突，這種情況下，稍微有點腦子的，都不會讓你父親參與押送沈落。可以說，你父親的犧牲，根本就是一個陷阱！”
裴震宇張大了嘴巴，“您說什麽？我父親和沈落，是好朋友？為什麽，我一點印象都沒有？”
緊接著，他從謝忠國的眼中，看到了不相信和嘲諷，顯然，謝忠國認為他在撒謊，在掩飾！
“看在你父親的面子上，我不會對你怎樣，但我希望，從今往後，你離沈家兄弟，尤其是沈亦廷，遠一點。否則的話，別怪我把手頭的證據，拿給他們看。”
“還有，王大為一案，我希望你避嫌，因為，你的朋友彭鋮，將成為警方調查對象，之一。”
裴震宇先是莫名，緊接著心中翻騰起憤怒，“謝隊，您這是在懷疑我？”
謝忠國反瞪過去，“你不可疑麽？你急急忙忙趕回來，參與王大為的審訊，這麽巧，王大為就在見肖敬前的幾個小時，死於毒殺。誰有能力幹擾警方監控攝像頭三分鐘？誰知道王大為進了關押室後一直餓著肚子直到淩晨四點？誰在那個時候，送吃的給王大為，會不引起王大為的懷疑？
裴震宇騰的站起身來，“謝隊，隨便你們怎麽調查，我裴震宇，問心無愧！”
推門而出的裴震宇，迎面看到沈亦楓關心的目光，心中的怒火一下子被撲滅，突然之間，他有點不敢面對沈家兄弟。
“震宇，怎麽了？臉色這麽差？”沈亦楓沖著隊長辦公室努努嘴，“謝隊還不同意咱倆覆職？你等著，我去跟他說！”
裴震宇一把拉住沈亦楓，“謝隊已經同意了。只不過，我最近，有些其他任務，不能跟你搭檔了。”
沈亦楓松了口氣，“那有啥？你去忙你的吧，你沒來的時候，我也一個人沒搭檔的。”
裴震宇一到家，就紮進儲藏室翻找起來。
曾經的那個家，早在城市改建浪潮中被拆。不過，屬於父母的東西，他沒有丟棄，全都好好的分類裝在箱子裏。
他不確定是不是能找到父親與沈落交好的證明，如果真如謝忠國所說，那麽相冊裏應該能發現蛛絲馬跡。
翻開老相冊，裏面基本都是母親年輕時以及自己年少時的照片。印象中，父親，並不喜歡拍照，僅存的一些照片裏，也基本都是與家人同事的合影。
裴震宇曾看到過沈落的照片，他一頁一頁仔細辨認，卻發現，這些合影裏，沈落竟然一次都沒有出現。
緊接著，他又不死心地翻看起父親當年留下的書籍，期望從裏面會發現一些蛛絲馬跡，然而，同樣一無所獲。
這反而，很不正常。他父親和沈落同事多年，就算實際關系並不如謝忠國說的那樣好，但合影什麽的，總應該有的，比如，在年度表彰大會上，榮獲個人三等功的父親，那麽多合影中，為什麽偏偏少了沈落的身影？
難不成，是沈落後來的行為，讓父親感到失望，然後一氣之下，銷毀了所有與沈落的合影？以父親嫉惡如仇的個性，這麽做，到一點都不奇怪。
謝忠國的話，反覆在他的腦海中縈繞，這其中，他到底應該相信誰？
就在這時，門鈴突兀的響起，他已經很長時間沒有回來住了，是誰會在這個時候到他家？裴震宇站起身來，抻抻略麻的雙腿，緩步走到門前。
透過貓眼，腦海一片空白，沈亦廷？他怎麽會，找到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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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的碰頭會，最終也沒商量出個結果來。
況且，比起隱藏極深的內部黑手，目前更要緊的，還是胡錚與王大為被殺案，尤其王大為，被殺於關押室內，順著此案深挖，說不定能有不小的收獲。
謝忠國也因此默認了裴震宇和沈亦楓的回歸，直接開始布置每個人的任務，只不過，在眾人領命出去的時候，他單獨留下了裴震宇。
不過，待房間裏只剩下他和裴震宇時，他卻並不開口說話，只是一個勁在那兒吞雲吐霧，
裴震宇一頭霧水的看著他，耐下心來靜靜等待。
終於，下定決心般，謝忠國將已經燒到過濾嘴的煙屁股，狠狠碾滅在煙灰缸裏，沈聲說道，“震宇，你父親裴明山的死，跟亦廷無關，他當年只有十一歲，他後來遭遇到的磨難，不比你少，”
裴震宇皺眉打斷謝忠國的話，“謝隊，您認為我接近沈亦廷，是為了報仇？”
謝忠國目光如炬，“難道不是麽？你留學期間成績優異，手裏握著好幾份薪資待遇優厚的OFFER，可你卻哪家都沒有選，毅然決然回了國。好，你可以說，因為你愛國，你想為祖國效力，那省廳明明也給你留了不錯的位置，你卻偏偏指定到這裏，到我們這個，小小的分區警局刑偵隊，為什麽？你敢說，你一點目的都沒有？你敢說，你之所以進刑偵隊，不是因為你的殺父仇人沈家兄弟也在這裏？”
裴震宇被質問的啞口無言，沒錯，當初他之所以極力要求進刑偵隊，確實有這方面的因素。可如果告訴謝忠國，他對沈家兄弟，尤其是沈亦廷沒有任何惡意，謝忠國，會相信麽？
“謝隊，無論您是否相信，我都要說，我裴震宇，對沈亦廷，是真心的。”
謝忠國冷笑搖頭，“震宇，知道我為什麽把你單獨留下來麽？是因為，在我心中，始終不相信，裴明山的兒子，是那種是非不分莽撞沖動的人。我給你機會，不是為了聽你狡辯的。”
他步步緊逼，“為什麽，沈亦楓在這裏四五年，偏偏你來了以後，沈落當年的事情被公布到網上？為什麽，沈亦廷被劫持，偏偏那麽巧，密封他箱子上的定時炸彈只有你的朋友卞福能解？你不覺得，那樣的炸彈裝置有些多此一舉？然後，你順理成章地，成為了沈亦廷的救命恩人，讓他明知你有目的，也只會選擇被動避讓，你的朋友卞福被劫持，那麽順利就憑原哲一人之力解救出來？你在沈亦廷本來就很小的社交圈周圍，都布置了你的人，你還敢說，你是真心？如果這就是你的真心，那亦廷他，要不起。”
他也不再親切地叫裴震宇‘震宇’或者‘小裴’，“裴震宇，我知道，你的背後站著龔廳長，可我不在乎，我明確告訴你，沈家兄弟，我謝忠國罩定了！如果你真是裴明山的兒子，就離沈亦廷遠一點，否則，我怕你有一天到了下面，無顏面對你的父親。”
裴震宇從未如此狼狽過，就好像被人扒光，赤裸裸地接受審判。他想開口否認，又不知道從何說起，似乎所有的辯解，在此刻，都是那麽的蒼白無力。
他只能再次重覆，“謝隊，我裴震宇再卑劣，也不會利用自己的感情。十年前的事情，我不會放棄調查，但這和我愛亦廷，沒有絲毫沖突。”
“沒有沖突？”謝忠國忍無可忍甩出幾張A4紙，“這是網警的追蹤報告！哼，你沒想到，你的朋友彭鋮會輕敵吧？更沒想到，會有人鍥而不舍地追查吧？你真當警察都是傻子？沒有人在背後指使，幾個小混混怎麽敢在警局門口大鬧？你害得亦楓差點含冤離開警隊！竟然還面無愧色地說什麽毫無沖突？內鬼案，跟亦楓有什麽關系，龔廳長為什麽指名道姓讓他進專案組？你敢說，不是你的主意？沈家兄弟因此差點先後送命，你竟然還站在這裏，大言不慚地跟我說什麽，‘毫無沖突’！”
此時的謝忠國，憤怒的漲紅了面頰，可以說，鄭享的死，刺激到了他的神經，他不想繼續忍耐，繼續冷眼旁觀，等待裴震宇自己發現真相。
“你不是想知道真相麽？那我就告訴你一個真相！你父親裴明山與沈落，當年，關系極好，說生死之交都不為過，沈落被調查期間，你父親不止一次和龔廳長，哦，他當時還只是副局，起沖突，這種情況下，稍微有點腦子的，都不會讓你父親參與押送沈落。可以說，你父親的犧牲，根本就是一個陷阱！”
裴震宇張大了嘴巴，“您說什麽？我父親和沈落，是好朋友？為什麽，我一點印象都沒有？”
緊接著，他從謝忠國的眼中，看到了不相信和嘲諷，顯然，謝忠國認為他在撒謊，在掩飾！
“看在你父親的面子上，我不會對你怎樣，但我希望，從今往後，你離沈家兄弟，尤其是沈亦廷，遠一點。否則的話，別怪我把手頭的證據，拿給他們看。”
“還有，王大為一案，我希望你避嫌，因為，你的朋友彭鋮，將成為警方調查對象，之一。”
裴震宇先是莫名，緊接著心中翻騰起憤怒，“謝隊，您這是在懷疑我？”
謝忠國反瞪過去，“你不可疑麽？你急急忙忙趕回來，參與王大為的審訊，這麽巧，王大為就在見肖敬前的幾個小時，死於毒殺。誰有能力幹擾警方監控攝像頭三分鐘？誰知道王大為進了關押室後一直餓著肚子直到淩晨四點？誰在那個時候，送吃的給王大為，會不引起王大為的懷疑？
裴震宇騰的站起身來，“謝隊，隨便你們怎麽調查，我裴震宇，問心無愧！”
推門而出的裴震宇，迎面看到沈亦楓關心的目光，心中的怒火一下子被撲滅，突然之間，他有點不敢面對沈家兄弟。
“震宇，怎麽了？臉色這麽差？”沈亦楓沖著隊長辦公室努努嘴，“謝隊還不同意咱倆覆職？你等著，我去跟他說！”
裴震宇一把拉住沈亦楓，“謝隊已經同意了。只不過，我最近，有些其他任務，不能跟你搭檔了。”
沈亦楓松了口氣，“那有啥？你去忙你的吧，你沒來的時候，我也一個人沒搭檔的。”
裴震宇一到家，就紮進儲藏室翻找起來。
曾經的那個家，早在城市改建浪潮中被拆。不過，屬於父母的東西，他沒有丟棄，全都好好的分類裝在箱子裏。
他不確定是不是能找到父親與沈落交好的證明，如果真如謝忠國所說，那麽相冊裏應該能發現蛛絲馬跡。
翻開老相冊，裏面基本都是母親年輕時以及自己年少時的照片。印象中，父親，並不喜歡拍照，僅存的一些照片裏，也基本都是與家人同事的合影。
裴震宇曾看到過沈落的照片，他一頁一頁仔細辨認，卻發現，這些合影裏，沈落竟然一次都沒有出現。
緊接著，他又不死心地翻看起父親當年留下的書籍，期望從裏面會發現一些蛛絲馬跡，然而，同樣一無所獲。
這反而，很不正常。他父親和沈落同事多年，就算實際關系並不如謝忠國說的那樣好，但合影什麽的，總應該有的，比如，在年度表彰大會上，榮獲個人三等功的父親，那麽多合影中，為什麽偏偏少了沈落的身影？
難不成，是沈落後來的行為，讓父親感到失望，然後一氣之下，銷毀了所有與沈落的合影？以父親嫉惡如仇的個性，這麽做，到一點都不奇怪。
謝忠國的話，反覆在他的腦海中縈繞，這其中，他到底應該相信誰？
就在這時，門鈴突兀的響起，他已經很長時間沒有回來住了，是誰會在這個時候到他家？裴震宇站起身來，抻抻略麻的雙腿，緩步走到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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