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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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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自這天後,裴震宇與沈亦廷之間的關系,突然明朗起來。

和他們在一起的沈亦楓,感覺最為深刻。他咬著排骨,眼睛不停在二人身上掃。

亦廷說的對,開誠布公,才是最好的做法。有了裴震宇這一助力,調查十年前的真相,將更有把握。

“亦廷,我想,下周出院。”

沈亦廷剛把眼睛瞪起來,就聽裴震宇也附和道,“我也正有此意。每天無所事事的,腦子都要生銹了。”

沒等沈亦廷開口反對,沈亦楓接口道,“你放心,有謝隊在,就算回去上班,也只會被安排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再說,我們可以休息,犯罪分子,也休息麽?”

裴震宇點頭,看向沈亦廷,認真保證,“你放心,有我呢。”

沈亦廷只能讓步,“要是謝隊同意,那我也不反對。不過,就算覆職,你們兩個,也都別逞強,量力而行。”

歐耶,終於可以每天看見穆星了。

沈亦楓當下就給謝忠國打電話,可謝忠國卻關機了。問孟達君和楊柳,也不知他去了哪裏。只好悻悻然留了個信息。

謝忠國此時,正如約坐在茶室裏。他瞪著一雙牛眼,驚呼,“竟然被你詐出來了?”

對面是,之前幾乎沒有打過交道的,羅警督羅虎。

羅虎點點頭,“他們不怕警察,因為警察只能按照法律行事,可那些國際犯罪組織,卻是沒有下限的,他當然不敢不配合。再說了,陷害圖裏奧的事情,和他無關,他根本沒必要替金彪子扛著,說不定還能借此討好更大的組織,並順便除了金彪子,成為老大,怎麽算,說出來都比不說要合算的多,那他為什麽不說呢?”

“這麽說,關捷有重大嫌疑?”

羅虎嘆氣,“不瞞你說,在查內鬼案之初,我第一個懷疑的,就是關捷。”

“為什麽?”他可是聽說,明明那個時候,大家都說韓子崤的疑點最大。後來,韓子崤的逃跑,不是也正好證明了這個說法?

羅虎喝了一口茶,“因為,關捷的晉升之路,太順利,但又讓局外人挑不出什麽毛病來。咱們都是老刑偵,別說緝毒,就是普通的抓捕罪犯,咱們能拍著胸脯說,逢抓必獲麽?不能!比如,罪犯手裏有人質,罪犯藏身之地有條我們事先並不知道的退路,等等。可他關捷,卻能做到逢抓必獲,不僅每次都能抓到那麽一兩個毒販子,還每次都能繳獲五到十公斤的毒品。你覺得,他是情報做的太好,還是運氣太好,還是,”

說道這裏,羅虎故意停頓了一下,謝忠國立即接口,“還是,根本就有內應。毒販子們,跟咱們演了一出無間道。”

繳獲五到十公斤的毒品,對於緝毒隊來說,是個不小的功勞,但對於大毒梟,來說,實在不算什麽。因為,他們知道,每次繳獲,都會換來一段時間的睜只眼閉只眼。

謝忠國眉頭皺了起來,“那韓子崤呢?他為什麽要逃?”

“具體為什麽,我們還在查。不過,內鬼案背後,牽扯的,很有可能是我們內部更高層。”

謝忠國點盯著羅虎,“你,跟我說這個,什麽意思?”

內鬼案牽扯到內部高層,這種事情,應該不是他這個級別,能在辦案過程中,知道的吧?

“我需要你,以及你的團隊,幫我們做些外圍調查工作。”

謝忠國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誰不知道,羅大警督手裏有支‘錦衣衛’?怎麽,還惦記起他那幾個蝦兵蟹將?

羅虎示意謝忠國別那麽激動,“我需要十分隱秘的去調查點事情,而我手裏那些人,他們的一舉一動,太引人註意。”

謝忠國眉頭微皺,“你,要查什麽?”什麽案子,能讓內部監察司的羅警督,如此謹慎?

“十年前的,沈落,勾結黑勢力,叛逃案。”羅虎一字一句回答。

謝忠國的心猛然一驚,放在桌子上的右手,無名指微微抽搐了一下,放在桌下的左手,卻狠狠掐住大腿,疼痛感,讓他暗暗平覆住心情,這才假裝不解的問道,“十年前的,這個案子,不都已經蓋棺定論了麽?”

羅虎瞇起眼睛,“誰,告訴你,蓋棺定論了?”說到這裏,他冷哼道,“就算是,當年蓋棺定論了,我今天也要掘墓開棺!”

“為什麽?”

“因為,那位被殺的老廳長,是我爺爺。”

噗呲,要是嘴裏有茶,謝忠國肯定一口噴到羅虎的臉上,十分可惜,並沒有。

然後才聽羅虎緩緩轉折,“當年,養在外面的孩子。”

雖然,沒那麽驚悚了,不過,也算秘辛吶。謝忠國眼中,閃現出八卦之光。

“我爺爺,十七歲那年,娶了門親,結婚才個把月,就被拉了壯丁。後來他逃走,加入新四軍,跟著部隊輾轉,原本想著,等有機會了,回家裏看看。可卻傳來消息說,他的家人,都被當成共匪家屬給殺了。從此以後,就再也沒回去過。後來解放了,進城了,娶了我奶奶,生下我爸爸,一切都安定後,我爺爺就想著,就算父母的屍骨都沒了,至少在鄉下,建個衣冠冢啥的。結果,那次回去,才發現,當年的那個女人,為他生了個兒子。只不過,當年時局動蕩,我太爺爺可能察覺到苗頭不對,提前把孩子托付給了一位住在深山裏的老獵人。等我爺爺回鄉時,那孩子,都十六了。他叫老獵人爺爺,跟著老獵人姓章,並不願意跟著我爺爺回去。為了感激老獵人的養育之恩,我爺爺也就允許他,繼續跟著老獵人,姓章了。並且,按照他的要求,不對外公開和我家裏的關系,他後來參軍,再一步步獲得提升,可以說,完全沒沾過我爺爺半點光。”

以謝忠國當年的菜鳥等級,是無緣得見這位章廳長的,只聽說這人,雷厲風行,剛正不阿。一輩子獻身革命工作,直到死前,都是單身。

現在,聽羅虎所言,感覺這位廳長行事作風,到很和自己的脾胃,不由地,心生敬意。

羅虎喝了口茶,繼續說道,“雖然,外人並不知道他和我家裏的關系,但我家內部,卻始終把他當成長子。我小時候,最喜歡的就是溜到他那裏玩。他自己沒有孩子,對我極好,極有耐心。他遇害前,曾跟我,非常隱晦地,說起過,看中個好苗子,做臥底。雖然,具體是誰,當年,他並沒有告訴我,可在他遇害後,我反覆閱讀沈落的口供,再結合大伯當年的只言片語,還是推斷出,沈落,他,沒有撒謊。”

謝忠國的心砰砰直跳,他差點就要脫口而出,質問羅虎為什麽不站出來給沈落作證。

就聽羅虎嘆氣道,“可惜,我始終拿不到實質性的證據。

謝忠國心中一涼,是了,是了。如果說,有什麽證據的話,恐怕也早在當年的那次清洗中,給銷毀了。否則的話,他們,也不會苦苦查尋十年,而毫無結果。

想到這裏,他不由地搖頭嘆息,“連你都無能為力,我們還能有什麽辦法?”

羅虎微微一笑,“誰說,我無能為力?我只是,不想打草驚蛇罷了。”

“那,你需要我們怎麽做?事先說明,你最好別對我們有太大的指望,我隊裏什麽情況,想必你也清楚的。”

“我說的,你的團隊,所指,可不是你的刑偵隊哦。”羅虎將臉湊近,“我說的,是炎黃骨髓庫,背後的那些人。”

羅虎的聲音很輕,但在謝忠國耳中,不啻於一聲炸雷。

他剛想開口否認,卻聽羅虎繼續低語,“替我給沈落帶句話,一來,感激他這些年,默默為基層警察做的一切;二來,他因為我大伯而落難詐死,我大伯因為他而遇害身亡,所以,調查當年真相,是他的夙願,也是,我的責任。我,需要和他見一面。”

說完,起身,拍拍謝忠國的肩膀,揚長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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