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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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沈亦廷站在卞福家玄關，向裏四下觀瞧。眉頭不由自主地皺了起來。
幹凈，非常，非常的幹凈。
這是套覆式小公寓，一進門，左手客廳，右手敞開式廚房，靠近廚房的地方，擺了張四人餐桌。通往二樓的木紋樓梯很窄，猜也能猜到，樓上應該是臥室和浴室。
裴震宇曾經說過，卞福是個職業游戲玩家，宅男。
可目力所及，完全顛覆了沈亦廷對游戲宅男的想象。
沈亦廷自認，有點輕微的潔癖和強迫癥，面前的陳設布置，讓他看到了同道中人。
這絕不是，那種，保潔阿姨每周來一兩次，然後靠著平時不使用，才能維持的幹凈狀態。
他撥出裴震宇號碼，“震宇，卞福這人，私底下的個性是怎樣的？比如？比如說是隨隨遍遍不修邊幅呢，還是敏感細致？”
放下電話，沈亦廷對卞福的個性養成，已經有所了解。
卞福的師傅，成為拆彈專家之前，更是個制作炸彈的專家。制作炸彈的過程，必須非常嚴謹不能有任何差池。哪怕不小心，撒出一點點火藥，都會惹來無法承受的結果。
所以，整潔，嚴謹，可以說，是刻入骨髓的，職業病。
而被他從小養大的卞福，各個方面，都向師傅學了個十成十。
如此看來，這個房間，並不是有人在劫持卞福後，為了消滅痕跡，而刻意打掃過。
沈亦廷在一樓看查了一番，並沒發現什麽不能讓警察看到的東西。
這才緩步走上二樓。
果不其然，二樓是臥室和衛生間。在床和衛生間當中，擺了張書桌，三臺顯示器，曾扇形排開。鍵盤、鼠標、游戲手柄，一看就是專業配置。雖然一個人住，被子床罩依舊鋪得十分平整，連靠枕的擺放位置，都透露著一絲不茍的味道。
沈亦廷帶上手套，打開電腦，需要密碼才能進入，只好無奈關機。
打開衣櫃，從衣架等均距離，以及抽屜裏內衣的擺放位置，可以看出，卞福前天離開的時候，除了身上穿的，連內褲都沒多帶一條走。
衣櫃裏還有個20寸大小的行李箱，裏面有個雙肩包，雙肩包裏有個皮夾，皮夾裏整整齊齊擺著身份證，銀行卡，以及千把塊錢。
站在二樓床邊再次四下打量，他可以確定，卞福絕非突發奇想，一個人悄無聲息跑什麽犄角旮旯抒發文藝青年情懷去了。
他應該，是被什麽人，‘很友好’地請走了。因為，那些人雖然沒讓卞福留下任何信息，卻給了卞福仔細整理房間的時間。
沈亦廷再次掏出手機，“震宇，報警吧。不管什麽人帶走卞福，都一定想借助他在炸彈方面的能力，那些人所圖不小。無論什麽結果，都不是我們能夠承受的。”
謝忠國似乎有什麽事，匆匆問清原委，就掛了電話。
此時的沈亦廷和裴震宇，還不知道，昨晚，肖氏集團轄下的礦業公司失竊，剛剛丟失了數枚雷管和將近十公斤的黑色火藥。
謝忠國看著，坐他對面的，沈亦廷的‘小七叔’，江湖威名赫赫的‘七爺’，肖敬，問道，“老七，這，會不會太巧了？”
肖敬冷笑道，“絕對不會是巧合。”
謝忠國不放心地，繼續剛才被打斷的，囑咐，“那個，這案子已經由警方處理，你可千萬不要私下插手。”
肖敬站起身來，冷哼道，“你當我是什麽人？我現在可是正經的生意人，每年做慈善的錢，都夠給你們整個局發工資了。”沒有證據，最好不要亂說話，否則，就算你是多年的弟兄，也照樣告你誹謗！
可不可以再無恥一點？謝忠國無力的揮揮手，示意他可以消失了，實在沒臉看。
車裏，保鏢兼助理，忍不住通過後視鏡，看了一眼肖敬。
肖敬知道他想問什麽，“你是不是覺得，這件事情，沒有必要交給警察去查？”
被戳破心事的肖一，連忙解釋，“七爺，屬下不敢質疑您的決定，屬下只是想跟在您身邊多學習，將來也能多為您分憂。”
肖敬的目光看向窗外，“當年，時局不穩，我們這些人聚在一起，無非也就為了討口安穩飯吃。如果可以，誰願意過每天打打殺殺，刀口舔血的日子？好不容易，總算沒給祖宗丟人，混得了一份基業。如今，心中所念，無非就是，希望你們這些小輩，不要再走我們的老路，你們可以堂堂正正的生活在陽光下。既然，要生活在陽光下，就要遵守陽光下的規則，懂麽？”
肖一連忙點頭，“是，屬下明白了。
肖敬轉過頭來，看著肖一的側臉，“和你說了多少次，雖然名分上，你們比不上肖躍，但在我的心裏，也還是將你們當成自己的子侄，所以，別總是口口聲聲稱自己為‘屬下’。”
這回，肖一卻沒有回答，他只是抿了抿嘴，假裝自己正專心開車，什麽都沒聽見。
肖敬嘆了口氣，自從十年前，遍體鱗傷的他從昏迷中醒來第一次看見肖敬，跪倒地上自稱‘屬下’後，這個稱呼，就再也沒有變過，真是，倔強的可以。
肖敬走後不久，楊柳和孟達君也回到了警署。
謝忠國不免一怔，“你們怎麽這麽快就回來了？”不要以為肖敬看上去好說話，就馬馬虎虎啊，你們是沒見他生起氣來的樣子，很可怕的，好不好？
楊柳咕咚咚仰脖灌下一大杯水，豪邁的用手背擦了擦嘴角，不滿道，“頭，你這是什麽眼神啊？我們又不是第一天當警察，連個現場取證都不放心？”
一邊的孟達君忙打圓場，“羅隊，不是我們馬虎，真的是現場太幹凈了。早上六點半，清潔工就開始打掃衛生，就算留有腳印，也全被她拖了個幹幹凈凈。等倉庫主管八點半發現失竊後，立即就封鎖了現場，所以，等我們去時，地面上只有一個人的腳印，就是那位報案的主管。”
“清潔工打掃衛生的時候，就沒發現失竊？”謝忠國覺得有些難以置信。
楊柳接過話頭，“倉庫是暗鎖，門上安裝有紅外線報警裝置。那個清潔工剛去時，有一次不小心拖把搥到門，引發了警報，結果被扣了半個月的獎金。從那以後，她每次拖地拖到那裏，都是小心翼翼。所以，今天早上，她也就沒發現，門根本沒有鎖上，只要輕輕一推，就能推開。”
“有紅外線報警裝置？那為什麽直到今早八點半才被發現失竊？”謝忠國習慣性掏口袋，卻發現煙被留在了辦公室裏，於是示意楊柳和孟達君，一起去他辦公室裏。
“這就是關鍵所在。這套紅外線報警裝置，是靠指紋開啟和關閉，有權限的，包括報案人在內，一共四位。”
謝忠國點上煙，美美的吸了一口，感覺這個案子，似乎並不難，“監控呢？還有，誰開啟誰關閉過，報警系統裏應該有記錄吧？”
楊柳聳聳肩膀，“也不知道這些人是怎麽想的，連接報警系統的電腦，就擺放在倉庫裏，硬盤已經被卸走了，我們在回來的路上，聯系過廠家，廠家也表示無能為力。監控麽，到是拍到些東西，不過，你也別太樂觀。”說著，打開手裏的IPAD。
監控視頻裏，一個頭戴黑色連兜帽的人，唯一露出來的眼睛部分，還被夜視鏡給擋住了。目前唯一能確定的，就是犯罪嫌疑人是個男的，年齡在18-48之間，身高在172－178之間，體型不胖不瘦。
正好，四位指紋權限人，全都符合。
不過，這也完全沒有打擊到謝忠國，他一揮手，“行了，那你們就好好問問那四位，昨晚的不在場證明。”
楊柳眼睛一翻，“可惜，有一個人剛從咱們這裏出去。”
嗯？肖敬也是其中之一？
謝忠國剛想開口說，肖敬絕對不可能。卻被孟達君的話給打斷了，“其中一位嫌疑人，叫肖一，是剛才從這裏走出去的，肖敬的助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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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亦廷站在卞福家玄關，向裏四下觀瞧。眉頭不由自主地皺了起來。
幹凈，非常，非常的幹凈。
這是套覆式小公寓，一進門，左手客廳，右手敞開式廚房，靠近廚房的地方，擺了張四人餐桌。通往二樓的木紋樓梯很窄，猜也能猜到，樓上應該是臥室和浴室。
裴震宇曾經說過，卞福是個職業游戲玩家，宅男。
可目力所及，完全顛覆了沈亦廷對游戲宅男的想象。
沈亦廷自認，有點輕微的潔癖和強迫癥，面前的陳設布置，讓他看到了同道中人。
這絕不是，那種，保潔阿姨每周來一兩次，然後靠著平時不使用，才能維持的幹凈狀態。
他撥出裴震宇號碼，“震宇，卞福這人，私底下的個性是怎樣的？比如？比如說是隨隨遍遍不修邊幅呢，還是敏感細致？”
放下電話，沈亦廷對卞福的個性養成，已經有所了解。
卞福的師傅，成為拆彈專家之前，更是個制作炸彈的專家。制作炸彈的過程，必須非常嚴謹不能有任何差池。哪怕不小心，撒出一點點火藥，都會惹來無法承受的結果。
所以，整潔，嚴謹，可以說，是刻入骨髓的，職業病。
而被他從小養大的卞福，各個方面，都向師傅學了個十成十。
如此看來，這個房間，並不是有人在劫持卞福後，為了消滅痕跡，而刻意打掃過。
沈亦廷在一樓看查了一番，並沒發現什麽不能讓警察看到的東西。
這才緩步走上二樓。
果不其然，二樓是臥室和衛生間。在床和衛生間當中，擺了張書桌，三臺顯示器，曾扇形排開。鍵盤、鼠標、游戲手柄，一看就是專業配置。雖然一個人住，被子床罩依舊鋪得十分平整，連靠枕的擺放位置，都透露著一絲不茍的味道。
沈亦廷帶上手套，打開電腦，需要密碼才能進入，只好無奈關機。
打開衣櫃，從衣架等均距離，以及抽屜裏內衣的擺放位置，可以看出，卞福前天離開的時候，除了身上穿的，連內褲都沒多帶一條走。
衣櫃裏還有個20寸大小的行李箱，裏面有個雙肩包，雙肩包裏有個皮夾，皮夾裏整整齊齊擺著身份證，銀行卡，以及千把塊錢。
站在二樓床邊再次四下打量，他可以確定，卞福絕非突發奇想，一個人悄無聲息跑什麽犄角旮旯抒發文藝青年情懷去了。
他應該，是被什麽人，‘很友好’地請走了。因為，那些人雖然沒讓卞福留下任何信息，卻給了卞福仔細整理房間的時間。
沈亦廷再次掏出手機，“震宇，報警吧。不管什麽人帶走卞福，都一定想借助他在炸彈方面的能力，那些人所圖不小。無論什麽結果，都不是我們能夠承受的。”
謝忠國似乎有什麽事，匆匆問清原委，就掛了電話。
此時的沈亦廷和裴震宇，還不知道，昨晚，肖氏集團轄下的礦業公司失竊，剛剛丟失了數枚雷管和將近十公斤的黑色火藥。
謝忠國看著，坐他對面的，沈亦廷的‘小七叔’，江湖威名赫赫的‘七爺’，肖敬，問道，“老七，這，會不會太巧了？”
肖敬冷笑道，“絕對不會是巧合。”
謝忠國不放心地，繼續剛才被打斷的，囑咐，“那個，這案子已經由警方處理，你可千萬不要私下插手。”
肖敬站起身來，冷哼道，“你當我是什麽人？我現在可是正經的生意人，每年做慈善的錢，都夠給你們整個局發工資了。”沒有證據，最好不要亂說話，否則，就算你是多年的弟兄，也照樣告你誹謗！
可不可以再無恥一點？謝忠國無力的揮揮手，示意他可以消失了，實在沒臉看。
車裏，保鏢兼助理，忍不住通過後視鏡，看了一眼肖敬。
肖敬知道他想問什麽，“你是不是覺得，這件事情，沒有必要交給警察去查？”
被戳破心事的肖一，連忙解釋，“七爺，屬下不敢質疑您的決定，屬下只是想跟在您身邊多學習，將來也能多為您分憂。”
肖敬的目光看向窗外，“當年，時局不穩，我們這些人聚在一起，無非也就為了討口安穩飯吃。如果可以，誰願意過每天打打殺殺，刀口舔血的日子？好不容易，總算沒給祖宗丟人，混得了一份基業。如今，心中所念，無非就是，希望你們這些小輩，不要再走我們的老路，你們可以堂堂正正的生活在陽光下。既然，要生活在陽光下，就要遵守陽光下的規則，懂麽？”
肖一連忙點頭，“是，屬下明白了。
肖敬轉過頭來，看著肖一的側臉，“和你說了多少次，雖然名分上，你們比不上肖躍，但在我的心裏，也還是將你們當成自己的子侄，所以，別總是口口聲聲稱自己為‘屬下’。”
這回，肖一卻沒有回答，他只是抿了抿嘴，假裝自己正專心開車，什麽都沒聽見。
肖敬嘆了口氣，自從十年前，遍體鱗傷的他從昏迷中醒來第一次看見肖敬，跪倒地上自稱‘屬下’後，這個稱呼，就再也沒有變過，真是，倔強的可以。
肖敬走後不久，楊柳和孟達君也回到了警署。
謝忠國不免一怔，“你們怎麽這麽快就回來了？”不要以為肖敬看上去好說話，就馬馬虎虎啊，你們是沒見他生起氣來的樣子，很可怕的，好不好？
楊柳咕咚咚仰脖灌下一大杯水，豪邁的用手背擦了擦嘴角，不滿道，“頭，你這是什麽眼神啊？我們又不是第一天當警察，連個現場取證都不放心？”
一邊的孟達君忙打圓場，“羅隊，不是我們馬虎，真的是現場太幹凈了。早上六點半，清潔工就開始打掃衛生，就算留有腳印，也全被她拖了個幹幹凈凈。等倉庫主管八點半發現失竊後，立即就封鎖了現場，所以，等我們去時，地面上只有一個人的腳印，就是那位報案的主管。”
“清潔工打掃衛生的時候，就沒發現失竊？”謝忠國覺得有些難以置信。
楊柳接過話頭，“倉庫是暗鎖，門上安裝有紅外線報警裝置。那個清潔工剛去時，有一次不小心拖把搥到門，引發了警報，結果被扣了半個月的獎金。從那以後，她每次拖地拖到那裏，都是小心翼翼。所以，今天早上，她也就沒發現，門根本沒有鎖上，只要輕輕一推，就能推開。”
“有紅外線報警裝置？那為什麽直到今早八點半才被發現失竊？”謝忠國習慣性掏口袋，卻發現煙被留在了辦公室裏，於是示意楊柳和孟達君，一起去他辦公室裏。
“這就是關鍵所在。這套紅外線報警裝置，是靠指紋開啟和關閉，有權限的，包括報案人在內，一共四位。”
謝忠國點上煙，美美的吸了一口，感覺這個案子，似乎並不難，“監控呢？還有，誰開啟誰關閉過，報警系統裏應該有記錄吧？”
楊柳聳聳肩膀，“也不知道這些人是怎麽想的，連接報警系統的電腦，就擺放在倉庫裏，硬盤已經被卸走了，我們在回來的路上，聯系過廠家，廠家也表示無能為力。監控麽，到是拍到些東西，不過，你也別太樂觀。”說著，打開手裏的IPAD。
監控視頻裏，一個頭戴黑色連兜帽的人，唯一露出來的眼睛部分，還被夜視鏡給擋住了。目前唯一能確定的，就是犯罪嫌疑人是個男的，年齡在18-48之間，身高在172－178之間，體型不胖不瘦。
正好，四位指紋權限人，全都符合。
不過，這也完全沒有打擊到謝忠國，他一揮手，“行了，那你們就好好問問那四位，昨晚的不在場證明。”
楊柳眼睛一翻，“可惜，有一個人剛從咱們這裏出去。”
嗯？肖敬也是其中之一？
謝忠國剛想開口說，肖敬絕對不可能。卻被孟達君的話給打斷了，“其中一位嫌疑人，叫肖一，是剛才從這裏走出去的，肖敬的助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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