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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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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裴震宇自認,不是個沒見過世面的人,但三樓的布置,還是讓他暗暗驚嘆。

據他所掌握的情況,這還僅僅是,七爺眾多住宅中,不甚起眼且不常來的一套。

跺跺腳半個城都要抖三抖的七爺,比他想象中年輕英俊,周身散發的氣質,更像位風度儒雅的教授。

沈亦廷腳步輕快地走到七爺面前,不知覺間,帶了點撒嬌的口吻,“小七叔,你怎麽來了?是在等我的結果麽?”

裴震宇心中,直泛酸水。

七爺寵溺地拍拍沈亦廷的手,示意裴震宇坐,“叫你們來,是為看場好戲。”

房門這時,被輕輕敲響,阿躍和兩位保鏢,帶著個二十歲上下,穿著侍應生制服的秀氣男生站在外面。

“進來吧。”七爺的聲音,不怒自威。

因為有裴震宇在場,所以阿躍用向老板匯報工作的姿態,畢恭畢敬地走到七爺身前,“七爺,這人負責的,就是那通緝犯平時最常坐的幾張臺子。他可知道些,我們之前並不清楚的事情。”

感覺房內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自己身上,侍應生大氣頭不敢出,磕磕巴巴地開口道,“那個老外,平日裏都是獨來獨往,來了就往那個角落裏一坐,剛開始我還感覺挺奇怪的,因為那個角落正好被擋住了視線,看不到晚上的表演,一般熟客都不會選那個位置。不過,後來看他似乎也不在乎,我也就沒多嘴給他換個好點的位置。”

裴震宇想提問,可這個場合自己似乎不太好插嘴,正為難之際,卻聽沈亦廷問出了他心中的疑惑,“雖然他是獨來獨往,但他整晚坐在那裏,就沒有什麽人過來找她?”

“有是有,但都聊不了幾句就走了。”這位侍應生雖然不認識沈亦廷,但七爺的座上客,他是不敢得罪的,聞言趕緊答道。

沈亦廷眼睛一亮,“什麽樣的人?有沒有你認識的?”

卻不想侍應生卻沒有馬上回答,而是偷偷擡眼瞧了瞧神色不明的七爺,猶猶豫豫道,“不,不認識。”

沈亦廷笑了,和阿躍交換了個眼神。

阿躍托起茶碗,纖細的手指輕捏茶蓋刮了刮浮沫,語氣溫和,說出來的話卻讓侍應生不寒而栗,“你新來的,有些規矩還不太懂,這也是我最近忙,沒有好好教導你們的緣故。既然是我的責任,所以,今兒才給你一個機會,也是你唯一的一次機會。沈少的問話,你要想清楚了再回答。”

侍應生嚇得雙腿發軟,撲通一下跪倒在地,“饒,饒命,七爺饒命,躍少爺饒命。”

阿躍低頭喝了一口茶,冷冷道,“說。”

“我有個朋友,是做那個行當的,聽說這裏的客人都是出手闊綽的有錢人,所以央求我在當班的時候,放他進來找點生意。”侍應生竹筒到豆子一般,“這裏的規矩我說給他聽過,所以熟客他是不敢打擾的,就把主意打到了那位老外身上。”

“哦?”‘色’裏是明令禁止做皮肉生意的,如今卻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出了這等腌臢事,失了顏面的阿躍一張臉陰沈下來。

侍應生打了個寒顫,哆哆嗦嗦地繼續說,“開始還沒什麽,他們在店內談好後,我朋友就先去酒店等他。可,可後來,”侍應生說到這裏,突然磕起頭來,雖然地板上鋪著厚厚的地毯,但還是發出怦怦的聲音,“七爺,躍少,求您救救他,他是被逼的,被逼的呀。”

感覺另有隱情,沈亦廷走過去扶侍應生起來,“你有話好好說,雖然這裏有自己的規矩,但也不是不講道理的,更不會白白看著你們被外人欺負。”

但侍應生並不敢站起身來,繼續淚涕橫流的保持跪姿,“那老外誘我那朋友吸毒,在他染上毒癮後,就逼他不斷介紹新人給他,還逼他去賣毒品。”

阿躍沖到侍應生面前,一把將他從地上提了起來,啪地一個耳光,侍應生嘴角頓時留下血來,“看來這裏的規矩你是一條都沒記住啊。”

侍應生嚇得臉色煞白,捂著被打腫的臉,“他們都是在外面賣的,都是拿到其他人的地盤賣的。躍少,他是被逼的,被逼的。”

阿躍一腳把他踢到在地,“那你也是被逼的?你為什麽不早告訴我?難道說,你在這裏面也分了一杯羹?”

侍應生翻起身來再次跪好,“我沒有,這種錢我不敢要的。可我那朋友對我有恩,我怕,我怕說出去,他的小命就保不住了。”說著又磕起頭來,“躍少,求您饒他一命,我願意替他承擔一切責罰,就算要我這條小命都沒有關系。”

沈亦廷輕咳了一聲,才讓阿躍忽然想起,房間內還坐著位警官。

他收回準備再次踢出的腿,笑意不達眼底,“看來你還挺講義氣?還說你沒拿好處,沒拿好處,你會這麽好心?”

侍應生跪在地上擡起頭,滿臉眼淚鼻涕很是狼狽,“我和他是老鄉,剛開始我們年紀小賺不到什麽錢,正好我又生病了,他,他為了給我治病,就走了那條路,一旦踏上那條路,想回頭太難了。原本,他也打算,再做最後一年,然後靠手裏的積蓄回老家做個小生意重新開始。沒想到,沒想到,那個老外騙他染上了毒癮。嗚,嗚,嗚……是我害了他,是我,躍少,規矩我知道,我願意替他接受責罰。請您高擡貴手,饒了他吧,求求您了,求求您了。”

阿躍不好繼續發作,給保鏢做了個手勢,將口中不斷求饒的侍應生拖了出去。然後直挺挺站在七爺面前,滿面慚愧,“七爺,這事是我失察,我有負您的信任,我願按規矩接受責罰。”

七爺不以為意地喝了一口茶,目光滑過房內的每一個人,“有什麽失察的?出什麽事情了?嗯?我老了,剛才不小心,打了個瞌睡,你們跟我說說,剛才都發生了什麽?”

沈亦廷立刻會意,忙做出一臉茫然的表情,“剛才?剛才我們不就是坐在這裏聊字畫來著?沒什麽特別的事情啊,小七叔,我知道您對字畫這種東西不敢興趣,不過,您竟然睡著了,也太不給我面子了。”

說完,有意無意地瞥了眼裴震宇,就見裴震宇微微一笑,“字畫這些我雖然不是很懂,但是卻挺感興趣,以後有空,你跟我多講講。不過,今天太晚了,我們就不要再打擾七爺的休息了。”

七爺嘴角露出一抹不易察覺的微笑,“如今看來,這老外應該和天花板裏的搖頭丸脫不了幹系。就是不知道,他是真的因為初來乍到不知道這地面上的規矩,還是背後有著更大的隱情。哦,對了,亦廷,知道你喜歡字畫,七叔這裏正好新得了幾幅,你跟著阿躍去瞧瞧,有看上眼的呢,就拿回家掛著,放在七叔這裏,也是浪費。”

沈亦廷知道小七叔這是想支開他,只是不清楚,他把裴震宇單獨留下,是為了什麽。但他知道小七叔說一不二的性子,和裴震宇對視了一眼後,就跟著阿躍出去了。

裴震宇神情自若地邊喝茶,邊等待七爺開口。

良久,七爺才緩緩開口,“裴警官,你知不知道,上一個私下調查我的人,現如今,在什麽地方?”

裴震宇毫無懼色,“上次虎頭幫連續三人被殺,我想您一定有所耳聞,不知您是否知道,三位死者中,有兩位都在‘色’和亦廷打過交道?如果您是我,會怎麽做?”

七爺的眼中露出毒蛇般的陰狠,“竟有此事?”

裴震宇泰然道,“您看,您也並不是,一切盡在掌握。如果真不想讓您有所察覺,我一定會做的更加隱蔽。這點能力,本人,還是有的。之所以,您會這麽快就發現,我在調查您,也只是我想借此,在不驚動亦廷的前提下,向您示個警。畢竟,您也一定不希望,有什麽人,在背後,悄悄針對亦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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