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得野（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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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得野（番外)
暮色四合。
白川舟在收到消息時，正在養心殿和宣靖帝覆盤均田令這一年多以來的弊端優處。
立冬匆匆跑來，行了全禮後，神色倉惶：“爺......爺......夫人要生......”
還沒聽完全話，宣靖帝就只覺一道冷冽的寒風掃過，見自己的舅舅的身形疾如閃電，倏爾就消失在殿內。
宣靖帝咋舌。
他知舅舅武功高強，倒沒想到他竟能瞬間在人的眼皮子底下沒了蹤跡，他緩了緩，這才註意到立冬手中多了一只靴。
金線暗紋玄靴，是舅舅的。
他和立冬大眼瞪小眼，向來冷靜從容的閣主大人竟會因夫人生產慌亂到丟了靴履，實乃奇談。
“還杵在這兒幹嘛，快給舅舅送回去。”
待白川舟趕到熙園時，殘照的餘暉還尚存，萬物皆染上了紅瑰色。
一盆一盆的水交替從產房中迎來送往，那盆中水不知是被晚霞渲得還是本就是血，紅如烈火。
他疾步走近，才看到宋譽正面色蒼白坐在東廂廊下的臺階上，素來一絲不茍的衣襟已是淩亂褶皺不堪。
見到他來，掀起眼皮，嘴唇一翕一合，卻是什麽話都沒說出來。
白川舟也未多言，轉臉看向一旁的王太醫：“夫人如何了？”
王太醫上前，額間的汗止不住地往下滴落：“世子爺，夫人的胞水早破，有瀝幹之跡，恐難生產。”
“那就想辦法！”
白川舟怒目而視，可眸底卻是紅了，語氣低沈：“無論用何法，我只要夫人平安。”
言罷就掀起厚重的氈簾就要往裏進，王太醫趕忙攔住他：“世子爺，產房汙穢，恐見血......”
白川舟聽著裏面的動靜，一個冰寒眼風掃向他，王太醫心下一顫，忙松手跪地。
這才看到世子爺一只腳上只剩了雪襪，靴都不知跑哪去了。
他將目光縮了回來，本想說腹中如是小世子該如何抉擇，但看眼下境況，世子爺唯世子夫人最要緊，後續的話生生斷在喉間。
白川舟越過他，冷冷說道：“裏面是世子夫人，生的是我的孩子，何汙穢之有？”
字字鏗鏘，掀袍大步邁入了產房，堂前的薔薇花被氈簾垂下之音震落了一大抔，碎了滿地。
楚引歌已聽到了他的腳步聲，但腹中像有刀剪在亂攪，一刀一刀在生生淩遲，身子宛若在被生拆骨頭，她疼得已是說不出話來，所有的喧鬧都被擋在了屏障外，連腳步聲都在遠去，意識逐漸混沌之際，她只覺一雙溫熱的大手緊緊地抓握住了她。
“棠棠.....棠棠......”
他的聲色是那麽可憐，帶著一絲卑微的懇求，讓她想到了他們承歡時他也會這樣輕柔地喚著她的小名，耍賴皮地說著最後一次。
她睜不開眼，卻能想起他的漆眸透黑，長睫輕顫。
她輕笑了聲，笑自己的荒唐怎麽能在這個時候想到這些呢。
可聽著他的輕喚，她的意識似在慢慢拉攏，本是消失的痛感又開始襲來，穩婆的鼓勁聲音再次漾入了耳畔。
“睜開眼看看我.....”
他的聲色竟染了哭腔，這是楚引歌頭回聽到他這麽抖顫的聲音，連握著她的手都是顫索的，她覺得稀奇，想好好笑話他，，卻覺手背一片濕意。
他竟然哭了。
那雙深晦似海的瞳眸泛起了潮。
她知道這幾個月來他沒有一天是睡好的，深夜她偶爾醒過來時，就見他著一襲素色禪衣，在對著她的肚子虔誠祈禱：“寶要聽話，別太折騰你娘親，乖乖出來，爹爹給你做糖吃。”
她胖了，他卻瘦了好幾圈。
他白日裏有條不紊地指點演習，但實則內心要比她要忐忑不安得多。
楚引歌總算睜開了眼，朦朧地望向他，擡了擡手：“別哭.....你哭我就更疼了......”
白川舟看她慘白的唇，心如刀剜，吻著她的手背，聲色哽咽：“以後我們都不生了.....不生了.....棠棠受苦了。”
他見她漸漸清醒，也迫自己鎮定下來，拿溫帕給她擦著鬢角的汗，柔聲道：“棠棠，還記得演習時，我教過你如何呼吸的麽？跟著我......”
楚引歌實在疼得沒什麽力氣，但他敲冰戛玉的聲線，像是早春的溪澗，清醇溫潤匯入她的四肢百骸，她不由地跟著他的節奏，一同呼吸，跟著用勁。
突然，她覺身子一輕，所有的疼痛都從身體裏抽離。
穩婆喜道：“出來了，出來了，是個小世子！”
“哇”一聲響徹薔薇居，可隨後爆發的是更喧鬧的歡聲，眾人都在奔走祝賀。
“世子爺，接下來要給夫人凈身，您要不出去看看小世子？”
白川舟搖頭，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楚引歌，“將溫帕給我，我來擦，你們給夫人準備些吃的。”
侍女們清理妥善後，就退了出去。
白川舟挽起衣袖，餵她喝了雞湯粥後，曲著臂彎給她仔細擦拭，寸寸溫熱，他貼身時的薄荷氣息也在席卷撲來，真奇怪，他明明也在產房之中，可卻絲毫未沾染血腥之氣，依然清爽透凈，十分好聞。
楚引歌貪婪地嗅著，眼皮漸漸發沈：“牧之，我想睡會。”
白川舟俯身，如珍寶般吻了吻她的額頭：“睡吧，我的小夫人好了不起，以後我們爺倆都護著你。”
聲色溫柔至極。
楚引歌唇角微翹，心下也極其松弛，陷入了一個很甜很甜的夢裏。
待醒來時，身上的疼痛感已減緩許多，屋內的腥氣散得一幹二凈，博山爐裏焚著淡淡的安神香。
她轉了轉頭，見白川舟坐在榻邊看著搖床，眸色柔軟。
楚引歌心中觸動，輕語喚他：“牧之，我也想看看。”
白川舟見她醒了，把搖床緩緩拉近，燭火昏黃，搖床裏的小世子小手握拳，雙眸緊閉，小嘴微嘟，看著很是乖巧，但還尚看不出長得像誰。
楚引歌看了半晌，擡眸又瞅了眼白川舟，見他很是欣賞地盯著小世子，欲言又止。
良久，她實在沒忍住問道：“牧之，這真是我們的孩子？怎麽這麽.....醜？”
皺皺巴巴，皮膚紅潤，她有種想塞回肚子裏的沖動。
“這哪醜了？”白川舟給小世子蓋好小被子，輕聲說道，“我看誰家孩子都沒我們家的好看。”
他的眸色溫柔似水，語氣也極其真摯，不像是在說笑，而是打心眼就覺得這孩子是世上最俊俏的娃娃。
要不是楚引歌親眼所見眼前這個小不點，還真能被他誆了去。
她竊笑，當了爹，眼神都不好使了。
不過也不知是不是白川舟天天抱著小世子說長得真俊的緣故，還是這孩子漸漸長開了，到了周歲的時候，已是脫胎換骨，與剛出生時截然不同。
倒是與世子爺越長越像，眼睫長而翹，連瞳仁的顏色都是琥珀透澈，粉雕玉琢，舞著肉乎乎的小手。
連楚引歌都開始偏了心眼，覺得自家的孩子確實好看。
但性情與他們都不算太像，見到誰都咯咯笑個不停，不過小世子笑起來可全然沒有世子爺那般不自然，奶嘟嘟的臉，笑起來像個歡喜佛，格外討喜。
看得人心都化了，人見人愛。
侯夫人每天雷打不動要過來看看小世子，一看就是一整日，連侯爺下值後都直奔薔薇居，說是來接侯夫人回府，但都要磨到用完晚膳，看小世子睡著才肯走。
白川舟抗議：“你們天天來蹭吃蹭喝，總該交點夥食費吧。”
侯爺抱著小世子，一個腳風踹在世子爺的小腿上：“兔崽子。”
本在呵呵直樂的小世子，看到自己的爹被欺負，竟紅了眼，淚眼盈眶，那雙像極了他爹的多情眸子淚眼楚楚。
侯夫人心疼壞了，一個勁地指責侯爺，哪有半點恩愛夫妻的模樣？滿心都在小世子身上，還伸手要從他懷中接過小世子。
侯爺不給，抱在手中輕哄，語氣也瞬間緩和：“小乖莫哭，不說你爹了，大父給你爹交夥食費，交得多多的。”
一點都不像平日裏正顏厲色的侯爺，眼下只是個疼孫子的祖父。
小世子許是聽懂了，竟又咯咯地笑出了聲，眼眉彎彎，笑得眾人也跟著樂。
楚引歌搖頭輕笑，這小子比他爹還會勾人。
後來兩家好不容易達成協商，每過四天就將小世子送至侯府那兒，呆上三天再送回薔薇居。
這倒是給白川舟和楚引歌多了些相處的時光，兩人均在宮中上值，白日裏碰不著，晚上又與小世子講童蒙話本，兩人的獨處比以前少了許多。
在小世子被送去的第一晚，楚引歌沐浴過後趴在榻上看書。
許久沒這般清凈了。
白川舟從凈房出來時，就見她雙腳晃蕩著，玉肌細滑，寢褲已滑落至膝彎，腰身纖細柔韌，許是孕期按照方子配比膳食，她在生完小世子後，沒幾個月就恢覆成了孕前的體態，甚至舉手投足間更添風情韻味。
墨發垂落在軟衾之上，清麗白膩的嬌靨上笑意吟吟，明明都當娘親了，依然明艷地不可方物。
但不知在看何話本，這麽專註。
白川舟的喉結上下輕滑，不動聲色往她身側悄悄靠近。
燈火繾綣，他也跟著看了一會。
“嘖，小世子不在，棠棠就這麽肆無忌憚了？”
楚引歌根本沒察覺他的貼近，被嚇了一跳，又看他的眼神一直盯著她的書，“啪”慌忙闔上，面紅耳赤。
又見他的視線從書上轉移到了她的臉上，含笑晏晏，楚引歌避不過，清了清嗓子，低語解釋道：“這是之前去參加阿妍成婚時，她非得塞給我的。剛剛是想找個地方放置好，小世子現在喜歡找東西，被他看到就不好了。”
“噢，所以就放到榻上來了？”
他的眉梢輕提，嘴角勾笑，一副不相信她的模樣：“這榻上有何可藏之處？還請夫人請教。”
“這枕簞底下就可。”
楚引歌言出必行，將《大樂賦》飛快塞入枕簞之下，死死壓住，羞笑道：“是不是就發現不了？”
白川舟被她的孩子氣逗笑。
“夫人真有辦法，”他很是捧場地稱讚，又指了指她的衣襟，“怎麽掉了顆攀扣？”
楚引歌下意識地松了手，垂眸看向自己的衣衫，低喃著沒有啊。
卻覺一陣風從她身旁忽閃而過，燭火輕晃，等她反應過來時，那《大樂賦》已在他的掌心中。
白川舟穩穩地盤腿坐在榻上，骨節分明的修指翻動著書。
“你.....你怎麽還使詐？”
楚引歌揚手就要去搶書冊，白川舟的手臂修長，稍稍一擡，就輕而易舉地躲過了她的進攻，漫不經心地笑道：“兵不厭詐。”
他舉著手，依然在上空不緊不慢地翻弄著書，總算找到了方才她看的那頁，點了點左上的圖，雙人攪纏，眉峰一挑：“夫人喜歡這麽.....野的？”
這麽野......
楚引歌的面上已是一陣熱燙，拽著他素白的衣袖，要去搶書，他卻順勢往後一倒，連帶著她也一同栽進了軟衾中，如黑綢般的墨發瞬間散開，揚著淡香。
白川舟將書往邊上隨意一扔，“咣咣”兩聲，似是被甩了榻。
楚引歌欲起身去撿，卻被他攬腰往後一勾，她輕呼了聲，再次倒下。
他的修指從衣擺裏游曳而進，熱度在騰升，溫溫柔柔的悸動浮沈。
“牧之，那體姿......”
楚引歌也覺得過於野了，便想和他商量，哪知話還未說完，就見他貼近。
眉梢輕提，笑得頑劣：“夫人放心，雖然這體姿是有難度，不過夫人若想試試，倒也不是不可。”
明天準時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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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靖帝咋舌。
他知舅舅武功高強，倒沒想到他竟能瞬間在人的眼皮子底下沒了蹤跡，他緩了緩，這才註意到立冬手中多了一只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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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和立冬大眼瞪小眼，向來冷靜從容的閣主大人竟會因夫人生產慌亂到丟了靴履，實乃奇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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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疾步走近，才看到宋譽正面色蒼白坐在東廂廊下的臺階上，素來一絲不茍的衣襟已是淩亂褶皺不堪。
見到他來，掀起眼皮，嘴唇一翕一合，卻是什麽話都沒說出來。
白川舟也未多言，轉臉看向一旁的王太醫：“夫人如何了？”
王太醫上前，額間的汗止不住地往下滴落：“世子爺，夫人的胞水早破，有瀝幹之跡，恐難生產。”
“那就想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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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川舟聽著裏面的動靜，一個冰寒眼風掃向他，王太醫心下一顫，忙松手跪地。
這才看到世子爺一只腳上只剩了雪襪，靴都不知跑哪去了。
他將目光縮了回來，本想說腹中如是小世子該如何抉擇，但看眼下境況，世子爺唯世子夫人最要緊，後續的話生生斷在喉間。
白川舟越過他，冷冷說道：“裏面是世子夫人，生的是我的孩子，何汙穢之有？”
字字鏗鏘，掀袍大步邁入了產房，堂前的薔薇花被氈簾垂下之音震落了一大抔，碎了滿地。
楚引歌已聽到了他的腳步聲，但腹中像有刀剪在亂攪，一刀一刀在生生淩遲，身子宛若在被生拆骨頭，她疼得已是說不出話來，所有的喧鬧都被擋在了屏障外，連腳步聲都在遠去，意識逐漸混沌之際，她只覺一雙溫熱的大手緊緊地抓握住了她。
“棠棠.....棠棠......”
他的聲色是那麽可憐，帶著一絲卑微的懇求，讓她想到了他們承歡時他也會這樣輕柔地喚著她的小名，耍賴皮地說著最後一次。
她睜不開眼，卻能想起他的漆眸透黑，長睫輕顫。
她輕笑了聲，笑自己的荒唐怎麽能在這個時候想到這些呢。
可聽著他的輕喚，她的意識似在慢慢拉攏，本是消失的痛感又開始襲來，穩婆的鼓勁聲音再次漾入了耳畔。
“睜開眼看看我.....”
他的聲色竟染了哭腔，這是楚引歌頭回聽到他這麽抖顫的聲音，連握著她的手都是顫索的，她覺得稀奇，想好好笑話他，，卻覺手背一片濕意。
他竟然哭了。
那雙深晦似海的瞳眸泛起了潮。
她知道這幾個月來他沒有一天是睡好的，深夜她偶爾醒過來時，就見他著一襲素色禪衣，在對著她的肚子虔誠祈禱：“寶要聽話，別太折騰你娘親，乖乖出來，爹爹給你做糖吃。”
她胖了，他卻瘦了好幾圈。
他白日裏有條不紊地指點演習，但實則內心要比她要忐忑不安得多。
楚引歌總算睜開了眼，朦朧地望向他，擡了擡手：“別哭.....你哭我就更疼了......”
白川舟看她慘白的唇，心如刀剜，吻著她的手背，聲色哽咽：“以後我們都不生了.....不生了.....棠棠受苦了。”
他見她漸漸清醒，也迫自己鎮定下來，拿溫帕給她擦著鬢角的汗，柔聲道：“棠棠，還記得演習時，我教過你如何呼吸的麽？跟著我......”
楚引歌實在疼得沒什麽力氣，但他敲冰戛玉的聲線，像是早春的溪澗，清醇溫潤匯入她的四肢百骸，她不由地跟著他的節奏，一同呼吸，跟著用勁。
突然，她覺身子一輕，所有的疼痛都從身體裏抽離。
穩婆喜道：“出來了，出來了，是個小世子！”
“哇”一聲響徹薔薇居，可隨後爆發的是更喧鬧的歡聲，眾人都在奔走祝賀。
“世子爺，接下來要給夫人凈身，您要不出去看看小世子？”
白川舟搖頭，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楚引歌，“將溫帕給我，我來擦，你們給夫人準備些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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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引歌貪婪地嗅著，眼皮漸漸發沈：“牧之，我想睡會。”
白川舟俯身，如珍寶般吻了吻她的額頭：“睡吧，我的小夫人好了不起，以後我們爺倆都護著你。”
聲色溫柔至極。
楚引歌唇角微翹，心下也極其松弛，陷入了一個很甜很甜的夢裏。
待醒來時，身上的疼痛感已減緩許多，屋內的腥氣散得一幹二凈，博山爐裏焚著淡淡的安神香。
她轉了轉頭，見白川舟坐在榻邊看著搖床，眸色柔軟。
楚引歌心中觸動，輕語喚他：“牧之，我也想看看。”
白川舟見她醒了，把搖床緩緩拉近，燭火昏黃，搖床裏的小世子小手握拳，雙眸緊閉，小嘴微嘟，看著很是乖巧，但還尚看不出長得像誰。
楚引歌看了半晌，擡眸又瞅了眼白川舟，見他很是欣賞地盯著小世子，欲言又止。
良久，她實在沒忍住問道：“牧之，這真是我們的孩子？怎麽這麽.....醜？”
皺皺巴巴，皮膚紅潤，她有種想塞回肚子裏的沖動。
“這哪醜了？”白川舟給小世子蓋好小被子，輕聲說道，“我看誰家孩子都沒我們家的好看。”
他的眸色溫柔似水，語氣也極其真摯，不像是在說笑，而是打心眼就覺得這孩子是世上最俊俏的娃娃。
要不是楚引歌親眼所見眼前這個小不點，還真能被他誆了去。
她竊笑，當了爹，眼神都不好使了。
不過也不知是不是白川舟天天抱著小世子說長得真俊的緣故，還是這孩子漸漸長開了，到了周歲的時候，已是脫胎換骨，與剛出生時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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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夫人每天雷打不動要過來看看小世子，一看就是一整日，連侯爺下值後都直奔薔薇居，說是來接侯夫人回府，但都要磨到用完晚膳，看小世子睡著才肯走。
白川舟抗議：“你們天天來蹭吃蹭喝，總該交點夥食費吧。”
侯爺抱著小世子，一個腳風踹在世子爺的小腿上：“兔崽子。”
本在呵呵直樂的小世子，看到自己的爹被欺負，竟紅了眼，淚眼盈眶，那雙像極了他爹的多情眸子淚眼楚楚。
侯夫人心疼壞了，一個勁地指責侯爺，哪有半點恩愛夫妻的模樣？滿心都在小世子身上，還伸手要從他懷中接過小世子。
侯爺不給，抱在手中輕哄，語氣也瞬間緩和：“小乖莫哭，不說你爹了，大父給你爹交夥食費，交得多多的。”
一點都不像平日裏正顏厲色的侯爺，眼下只是個疼孫子的祖父。
小世子許是聽懂了，竟又咯咯地笑出了聲，眼眉彎彎，笑得眾人也跟著樂。
楚引歌搖頭輕笑，這小子比他爹還會勾人。
後來兩家好不容易達成協商，每過四天就將小世子送至侯府那兒，呆上三天再送回薔薇居。
這倒是給白川舟和楚引歌多了些相處的時光，兩人均在宮中上值，白日裏碰不著，晚上又與小世子講童蒙話本，兩人的獨處比以前少了許多。
在小世子被送去的第一晚，楚引歌沐浴過後趴在榻上看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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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川舟從凈房出來時，就見她雙腳晃蕩著，玉肌細滑，寢褲已滑落至膝彎，腰身纖細柔韌，許是孕期按照方子配比膳食，她在生完小世子後，沒幾個月就恢覆成了孕前的體態，甚至舉手投足間更添風情韻味。
墨發垂落在軟衾之上，清麗白膩的嬌靨上笑意吟吟，明明都當娘親了，依然明艷地不可方物。
但不知在看何話本，這麽專註。
白川舟的喉結上下輕滑，不動聲色往她身側悄悄靠近。
燈火繾綣，他也跟著看了一會。
“嘖，小世子不在，棠棠就這麽肆無忌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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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所以就放到榻上來了？”
他的眉梢輕提，嘴角勾笑，一副不相信她的模樣：“這榻上有何可藏之處？還請夫人請教。”
“這枕簞底下就可。”
楚引歌言出必行，將《大樂賦》飛快塞入枕簞之下，死死壓住，羞笑道：“是不是就發現不了？”
白川舟被她的孩子氣逗笑。
“夫人真有辦法，”他很是捧場地稱讚，又指了指她的衣襟，“怎麽掉了顆攀扣？”
楚引歌下意識地松了手，垂眸看向自己的衣衫，低喃著沒有啊。
卻覺一陣風從她身旁忽閃而過，燭火輕晃，等她反應過來時，那《大樂賦》已在他的掌心中。
白川舟穩穩地盤腿坐在榻上，骨節分明的修指翻動著書。
“你.....你怎麽還使詐？”
楚引歌揚手就要去搶書冊，白川舟的手臂修長，稍稍一擡，就輕而易舉地躲過了她的進攻，漫不經心地笑道：“兵不厭詐。”
他舉著手，依然在上空不緊不慢地翻弄著書，總算找到了方才她看的那頁，點了點左上的圖，雙人攪纏，眉峰一挑：“夫人喜歡這麽.....野的？”
這麽野......
楚引歌的面上已是一陣熱燙，拽著他素白的衣袖，要去搶書，他卻順勢往後一倒，連帶著她也一同栽進了軟衾中，如黑綢般的墨發瞬間散開，揚著淡香。
白川舟將書往邊上隨意一扔，“咣咣”兩聲，似是被甩了榻。
楚引歌欲起身去撿，卻被他攬腰往後一勾，她輕呼了聲，再次倒下。
他的修指從衣擺裏游曳而進，熱度在騰升，溫溫柔柔的悸動浮沈。
“牧之，那體姿......”
楚引歌也覺得過於野了，便想和他商量，哪知話還未說完，就見他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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