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chapter 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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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chapter 36

chapter 36

尼克拉把他們帶去了當地一個很有名的餐廳。

這裏因為建在半山腰上, 遠離海岸線,空氣裏終於少了很多刺鼻的氣味。

蔥郁茂密的花園裏擺放著一張桌子,只有他們三個人享用。

尼克拉作為愛麗絲海洋館的創始人, 在周遠夏心裏, 是一個很了不起的人。

她一直在琢磨要怎麽開口詢問比較合適。

不過,沒等她開口,尼克拉剛喝了兩杯葡萄酒, 就開始大吐苦水, “哎,這些天也就和你吃飯這會兒, 我心裏能高興些。”

“怎麽了?”周遠夏問。

“還不是這次石油洩露鬧的。因為這艘油輪是掛在我名下的,最近警方那邊找了我好多回了。”

尼克拉無奈嘆氣, “你也知道, 我們做公益的,本身也就沒那麽閑錢, 這船還是當初我二手網站買下來的, 就圖個便宜, 救援的時候能有點用。平時放著也是放著, 我就把船租出去而已, 沒想到就出了事。”

周遠夏:“你租之前沒聯系過承租人嗎?”

“我哪管這些啊。”

周遠夏隱隱覺得有些不對。

記憶中的尼克拉是什麽事情都親力親為的。

如果不這樣, 他也不可能把水族館做到現在。

既要圖錢, 卻不在意對方是否靠譜,這顯然也不太符合邏輯。

更何況,即便只是一艘二手油輪,價格也不便宜。

水族館的捐助通道一直開著, 每個月也就勉強夠維持,他哪來的閑錢買船呢?

周遠夏趁著他聊到興頭, 問,“來這裏也有些日子了,還沒去你水族館看過,什麽時候帶我去看看?我也學習一下,正好也能優化一下我們國內的救助站情況。”

尼克拉微微一怔,笑道:“等最近忙完吧,現在也沒什麽時間去參觀的。”

“好。”

周遠夏沒強求,但還是從他的眼神裏看到了閃躲。

這頓飯他們吃的很快,畢竟晚上還要回去接著處理手上的救援工作。

周遠夏不想輕易給朋友下定論,回去之後,她先上網查了水族館相關的信息。

尼克拉專門開通了INS,上面他不時會分享水族館裏各種生物們的照片。

只看幾張還沒察覺有問題。

但看的多了,周遠夏就發現他好像拍什麽都幾乎是在同一個位置,同一個角度。

水裏的一切生物,本就是難以觸碰和捕捉的。

怎麽能那麽巧的每次都在差不多的地方?

周遠夏心裏始終不太放心,決定先去水族館看看。

等晚上救援結束,她獨自離開了居所。

只是,到了那裏才發現,水族館雖掛著24小時公開參觀的牌子,大門卻依舊緊閉。

興許是他忙於救援工作,這邊不得不關門?

但轉念一想,即便只是他們那個小型的救助站,要是有生物在裏面,都一定會安排人值班的。

水族館從外面看進去,裏面卻是漆黑一片。

一點也不像有人值班的樣子。

尼克拉運作這麽多年,不可能連個助手都沒有吧?

越可疑,周遠夏就越要探個究竟。

尼克拉的態度上明顯是不打算讓她進了。

周遠夏本來想著再想辦法,可就在這個時候,她隱約聽到圍墻裏面發出的聲音。

嗚……嗚……嗚

那是某種魚類痛苦時發出的求救信號。

周遠夏對所有海洋生物的聲音極其敏感,多年的救助經驗更是讓她聽到了幾乎大部分海洋生命求救過的聲音。

水族館裏怎麽會有動物在求救?

周遠夏不敢耽誤,當即圍著水族館繞了一圈,打算從後門的野草地裏翻墻進去。

可這墻面實在太高了。

也沒有可以助力的地方,她看中了旁邊的一棵樹,正計劃著從樹上翻過去,一只手忽然拽住了她。

周遠夏頓時嚇一跳,扭頭一看,是陳觀野。

“你怎麽也來了?”周遠夏奇怪道。

陳觀野沒過多解釋,既沒問她要做什麽,也不對她的行為進行幹涉。

只是很默契地直接站到了墻底下,拍了拍自己的肩膀,說道:“我撐著你上去。”

野草地裏一片漆黑,唯有頭頂月光灑下的微弱光亮。

周遠夏借著月光看了看他的白色襯衣,怕踩臟了。想了想,她剛要脫鞋。

“你幹什麽?”陳觀野叫住她。

周遠夏:“你的衣服會臟,我脫鞋踩著過去。”

“沒必要。”陳觀野半蹲下身催促:“快點。”

“……”

算了,先進去要緊。

大不了再給他洗一次衣服吧。

周遠夏在旁邊的石頭上剮蹭了一下鞋底的泥土,這才踩著他的肩膀往上爬。

她先過去了。

隨後,陳觀野輕松地翻墻過來。

第一次幹這種事情,周遠夏很是緊張。

尼克拉這個水族館相較於國內的,還是小了不少。

而且雖是叫水族館,但其實海洋生物的生存空間也沒那麽大。

周遠夏一進去就聞到一股異味。

像是長期沒有換水發出了惡臭。

水族館的水大多是需要循環的,畢竟是處於一個假定的海洋生態系統裏。

可正常的生態系統怎麽會有這種味道。

館裏一片漆黑,周遠夏就著窗外的月光往裏走,越走心情越沈重。

月光下水的顏色都是不正常的。

甚至還有很多營養過剩的藻類。

周遠夏循聲找到了求助的生物,發現是一頭海獅。

海獅的池子裏水都已經變了色,岸邊到處都是過期發臭的食物。

這只海獅像是受了傷,靠在圍欄邊上呻//吟著。

周遠夏一顆心沈到谷底,打開手機的燈光照了過去,這才註意到它的前肢有被勒過的痕跡,已經讓它的手變了形。上面的傷口不知道有多久,一些部位甚至在腐爛,還有蒼蠅飛來飛去。

可它卻連驅趕的力氣都沒有了。

周遠夏在海上最殘酷的地方,都不曾見過被如此虐待的海獅。

她忽然理解為什麽尼克拉的照片裏都沒有全景,而是固定角度了。

比起震驚,周遠夏更多的是失望。

救助圈裏這不是少見的。

打著愛心救助的旗號,將全世界的捐助占為己用。

但是她卻沒想過會是尼克拉。

他們認識的時候,他甚至拋下一切也要救助這些海洋生物。

這麽多年沒見,他怎麽會變成這樣。

來自全世界的捐款都被他用到了哪裏?

比起周遠夏的震驚,陳觀野反而淡然不少,“看來這些動物不過是他盈利的手段而已。”

周遠夏快速地拍照,把這裏面的重要證據全部留下。

臨走時,她實在放心不下這只海獅,想要把它抱走。

可剛翻進去池子裏,警報器突然響了起來。

周遠夏大驚。

下一刻,陳觀野單手撐著圍欄縱身一躍,跳了進來。

緊接著周遠夏只感覺身體一輕。

陳觀野摟住她的腰將她抱起,直接帶到了旁邊的假山後面。

狹窄的縫隙裏,僅能容下一個人。

她的後背正好貼在他的胸前。

滾燙的溫度透過薄薄的襯衣傳遞而來。

空氣裏都是那股似有似無的冥府之路的氣味。

周遠夏有片刻的發懵,後背瞬間沁出細密的汗,崩得僵直不已。

她想挪開些,可這地方根本無處可挪,稍不小心她就露出去了。

她只能僵硬地保持原樣。

耳畔是陳觀野灼熱的呼吸,她頃刻頭皮一麻,不動聲色地吞咽了一下。

四周寂靜,就連海獅都仿佛在這一刻停止了哀嚎。

有細碎的腳步聲傳來,離他們越來越近。

周遠夏的心臟狂跳不止,透過假山的縫隙,她看到有幾個身影靠近了海獅這邊。

前後都是讓人緊張不已的存在。

她連怎麽呼吸都覺得不會了。

突然,啪地一聲。

頭頂的燈亮了。

她瞥眼就註意到他們的影子透過燈正好打在了池子邊上。

這樣肯定會被發現的。

周遠夏正四處觀察可以躲藏的地方,隨後,她就感覺到身後的手臂忽地圈住自己,然後拉著她往後一倒,陷入到更深的黑暗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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