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討伐正陽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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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討伐正陽二
玄鐵劍是張驍的寶貝。
他肯用這劍砍樹, 是不想蘇緲出手破門，又妄動了內力。
但蘇緲是有堯光的。
此劍鋒利無比，輕輕一揮砍了樹, 又輕輕一削, 剃得光溜溜。
眾人合力抱起木頭，“一二！一二……”哐當哐當，開始砸門。
直到這會兒，各路英雄才終於有了合力討伐逆賊該有的樣子。
曾書陽與宋林風都習的內功，先前在長佑寨有過破門的經驗, 這次破門更是不在話下。
兩人站在後頭, 順勢出掌拍在木樁尾部。內力透過長長的木樁，直擊門面。
正陽那貼了鐵皮的大門, 在一次次的撞擊下，逐漸發出變形的聲音。
終於, 聽得“轟隆”巨響，那沈重的大門轟然砸在地上。
門內的場景，瞬間暴露在眾人眼前。確如李二所說，黑壓壓好多的人啊。
相隔著偌大的廣場，對面幾百號正陽弟子, 已等候多時。
眾弟子正中一把太師椅, 上坐一人，錦衣寬袍, 尊貴又閑適的模樣。
正是沈嘉。
他跟前擺著張茶桌, 上置茶具各種, 爐上的水壺正冒著氤氳白氣, 將他的面目遮得朦朧。
沈嘉手裏端著紫砂壺，不慌不忙地斟了一盞茶。
山門已被破, 他竟不急，還保持著一貫的儒雅模樣。
茶滿。
沈嘉眼皮上擡，朝大門口掃了一眼：“你還當真沒死啊，柳師姐。”
嘴角輕勾，不怎的意外。
仇人相見，分外眼紅。
柳眉一人當先，跨過正陽高高的門檻：“你還活著，我怎敢死。”
她擡起劍，以兩指輕拂劍身。
這把斬斷了劍鞘的劍，已被她打磨得吹發可斷。
目光從劍上收回，柳眉的視線再次落到沈嘉身上，眼底殺意斐然。
沈嘉端起茶水淺飲了一盞，卻是半點不懼：“知道麽，我最欣賞你的，就是你這臭脾氣。可惜啊，你偏偏要做我的對手。你說你若聽話一點，我納你做我一房小妾，繞來繞去，這正陽不還一樣是你的。”
柳眉冷笑一聲：“拿話激我？”
沈嘉眉尾輕挑，深深打量了她一眼：“出去一趟，你這脾氣怎的還變好了。”聽得這般穢語，竟沒當場發飆。
柳眉還是冷笑，口吻倒是平緩：“你當我還跟從前一樣，被你一激就失了心智麽。”
沈嘉輕擱茶盞，嘖嘖搖頭：“真是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聽說，你還跟蘇緲和解了。”
他眼珠轉動，瞅到人群中的蘇緲，陰笑了下。
“不知你二人和解，該說是你本事大，還是那半妖本事大，實在會蠱惑人心啊。”
他這話說的，好不陰陽怪氣。
柳眉鳳眼微瞪：“少在這裏血口噴人！”
沈嘉便是一笑：“看來，還是這半妖本事大。看看，我一說她，你便惱了。”
他掃視對面，倏而發出驚訝的一聲，“呀……該不會，你們這一大群人，都是被她攛掇著來的吧。”
沈嘉這話一落地，引得人群都把目光落到蘇緲身上，不可避免地私語起來。
有傳言說妖會蠱惑人心，看這情形，竟分外貼合。
討伐沈嘉這事，雖說是柳眉起的頭，卻是蘇緲搖的旗。雖然她只是半妖，但她又是只不太尋常的半妖。
這兩日接連有人打退堂鼓，餘下眾人再被沈嘉這麽一說，很難不覺得自己是失了心智才會來這兒。
蘇緲站在人群中，感覺不太好：“？？？”她還一句腔沒開呢。
就在眾人自我懷疑的檔口上，曾書陽往前一站，大喝道：“放屁！要說蠱惑，這些正陽弟子都被你沈嘉蠱惑了才是，居然甘當叛賊，做這等遺臭萬年之事！”
曾書陽罵聲響亮，大有擂臺那日大罵宋義山的勁兒。
沈嘉那邊，眾弟子的臉色突然也多有不好。江湖百年正派，如今卻壞了名聲，跟個過街老鼠似的。
沈嘉本欲再飲一盞，聽得這話，慢悠悠放下紫砂壺：“罷了，多說無益。百殺陣已開啟，你們就來了這麽點人。嘖，過得了陣法，再來跟我較勁。”
廣場周圍屹立著的八根柱子，便是正陽的護山大陣。
名曰，“百殺陣”。
乃是早些年兵荒馬亂的時候，師祖特地布置的奇門遁甲。
此物耗費巨大，不到萬不得已，是不會將它開啟的。
但，沈嘉現在就把它打開了。
他在怕什麽？
怕張驍，怕柳眉，怕蘇緲，還是怕陸風萍和廖秋水。
此次上山討伐的義士雖只區區四十餘人，能打的卻很多。
反觀正陽——
弟子雖多，當中凡可能對沈嘉造成威脅的，要麽被他處置了，要麽被他關押了。
否則，楊萬山帶兵離開後，他如何掌控得了正陽。
此時圍在沈嘉身邊兒的這些，頂多修元實力罷了，實在不堪打。
柳眉未見到那些能打的同門露面，心中已是了然——只要過得了百殺陣，必能拿下沈嘉！
“何為百殺陣？”有人便問。
柳眉解釋道：“廣場上這八根柱子，裏頭都裝著暗器。地上這一塊塊磚，都可能是啟動暗器的機關。倘若誤踩機關，便有八方暗器飛出，將人紮成刺猬。據說，這些暗器還都是淬了毒的。”
又有人問：“那你可知道哪些磚塊是機關？”
柳眉斂眉，苦笑了下：“這是門派秘辛，除掌門外，只有為數不多的幾位掌事知道。”
眾人聽到她這話，心涼了半截。
明知道有這麽個百殺陣過不去，還來闖什麽闖！
沈嘉聽得柳眉這般苦味十足的話，舒坦地往太師椅上一靠，悠悠閑閑又喝起了茶。
這百殺陣於他而言，便是一道銅墻鐵壁，他大可笑看對面自亂陣腳。
這不，已經內訌起來了。
“你早說了嘛，我們山都上了，灰溜溜的又下去，豈不滿江湖傳笑話。”
“我當時便提議從後山偷襲，卻未被采納，你看如今這局面……”
“偷襲豈是正道所為！再說了，後山懸崖峭壁，你怎麽上來。”
“保不準後山也有護山大陣，走哪個方向都不行。”
“不要吵了，趕緊想想辦法！”
到底是臨時號召起來的人馬，心並不那麽齊。
爭執聲中，柳眉低聲笑了一笑，擡起下巴：“可是很不巧，師父向來疼我得很，私下裏跟我提過機關的事。”
討論聲戛然而止，眾人：“？”
說話可不興喘這麽大口氣哈！
柳眉苦笑，是因為醒悟。
師父當年何其疼她，早早作為繼任栽培，將門派秘辛透露了不少。
可惜，她總不聽勸，不肯改這臭脾氣。
那些年，她只知對師父失望，卻不知，師父對她更失望。
“你們退後，不要亂走動。”柳眉把手攤開，“給我石頭。”
石頭落地，可觸發機關。
沈嘉的笑意陡然僵住，他將身體從椅背抽離，滿臉都是不可置信。
連他都只知道開啟的辦法，柳眉怎麽可能知道具體機關在何處。
更何況，機關密密麻麻，她絕不可能一塊磚一塊磚地背下來。
柳眉固然聰明，可還沒聰明到過目不忘這份兒上。
李二忙搬了塊石頭來，柳眉接過，果斷地朝著某塊石磚用力砸了過去。
石頭一落地，便有“嗖嗖”破空聲瞬間響起。飛鏢如黑雨落下，朝同一塊石板紮了下去。
已經彈跳開的石塊，一瞬間被飛鏢紮碎成了三塊兒。
在場眾人無不瞠目結舌。
這飛鏢有沒有淬毒還不可知，反正力道絕對夠大。一鏢下去，能有大半截兒埋進肉裏。
飛鏢的攻擊範圍以石磚為中心，涵蓋了周圍半丈。
範圍也絕對夠廣。
人一旦踩到機關，不論前進還是後退，只要稍微慢上一點點，必定挨鏢。
好難對付的護山大陣！萬幸柳眉她知道破解之法。
機關的位置，對應的是其實就是二十八星宿。雖然機關布置了很多，但也是有規律可循的，她一個一個破解就是。
柳眉這邊松了口氣，沈嘉卻坐不住了。
若這百殺陣破，對面四十餘人，當中不乏高手，還真可能把正陽捅翻。
石頭一塊接一塊遞到柳眉手上，機關一個接著一個被破。三個、四個、五個……沒有一個投錯的。
紮落地上的飛鏢密如星海，瞧著甚是恐怖。
沈嘉慌忙起身，撞動了面前的桌子，茶水震蕩流得滿桌都是。
他哪還有心情喝茶。
若就這麽放任柳眉破陣，對面沖殺過來只是時間問題。
“拿家夥來！”他正色吩咐道。
此時，柳眉身邊已堆滿了石頭，都是眾人去山上尋得的。
對面的沈嘉，突然架起了弓箭。
拉弓如滿月，他再不廢話，離弦之箭直刺柳眉。
柳眉卻是敏捷，微微一個側身，躲開箭矢毫不費力。
那箭朝後射向眾人。
大家都是習武之人，反應豈能不快。眾人也都飛快躲開。
無人中箭，卻聽得突然一聲貫耳巨響，那箭竟然炸開了！
竟是好大的威力。
“你怎麽樣，有沒有受傷！”嗡嗡響聲伴隨著焦急的女聲，在耳邊回蕩。
宋林風推開曾書陽，赫然見他腿上鮮血淋漓。
方才好險，要不是曾書陽推了她一把，這箭就炸到她身上了。
曾書陽捂住腿，痛得咬牙切齒：“我|操|他奶奶的！”
宋林風：“……”
受傷卻豈止是曾書陽，另有兩人離得過進，一個傷了手，一個也傷了腿，痛得齜牙咧嘴。
空氣中彌漫著煙火味道。
眾人見得這般情景，皆面如土色，驚得說不出話來。
“是火箭！”
廖秋水僵著臉喊道，“我們先前潛入叛軍燒糧草的時候見識過，這是叛軍研制出的新玩意兒。會炸！”
虧得方才柳眉只是躲閃，沒有揮劍去砍，否則定要貼身炸開。
沈嘉竟然有這玩意兒！？
不過也不奇怪，他投靠叛軍，與叛軍互為依靠，準備下這些也是正常。
眾人驚惶間，沈嘉已架起了第二箭。他腳邊放著一個竹筐，裏面堆著滿滿的火箭。
足夠把他們都炸得血肉模糊。
可眾人卻不能亂躲，須知這滿地都是機關，稍有不慎便做了刺猬。
要躲，只能往後退出山門。
想想也太傷面子了。
沈嘉還有這第二道防線，他拉弓如滿月，嘴角斜斜一勾，滿是不屑與憤怒。
“柳師姐，這次，請真的去死吧！”
火箭破空刺來，信子嘶嘶燃燒，宛如毒蛇驚魂。
眾人魂都要嚇飛了，下意識的也顧不得什麽面子不面子，匆匆往後退出山門。
就在眾人驚魂之時，只聽得“鐺——”的一聲撞擊響，火箭炸開。
巨響卻並不在耳邊。
但見一人擋在柳眉前面，手中握著一盾，腳邊是火箭殘餘的碎片。
空氣中彌散著白色的煙霧與硝石的味道。
蘇緲？
她哪裏拿出來的盾！
不對，她哪裏拿出來的這麽皮實的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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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鐵劍是張驍的寶貝。
他肯用這劍砍樹, 是不想蘇緲出手破門，又妄動了內力。
但蘇緲是有堯光的。
此劍鋒利無比，輕輕一揮砍了樹, 又輕輕一削, 剃得光溜溜。
眾人合力抱起木頭，“一二！一二……”哐當哐當，開始砸門。
直到這會兒，各路英雄才終於有了合力討伐逆賊該有的樣子。
曾書陽與宋林風都習的內功，先前在長佑寨有過破門的經驗, 這次破門更是不在話下。
兩人站在後頭, 順勢出掌拍在木樁尾部。內力透過長長的木樁，直擊門面。
正陽那貼了鐵皮的大門, 在一次次的撞擊下，逐漸發出變形的聲音。
終於, 聽得“轟隆”巨響，那沈重的大門轟然砸在地上。
門內的場景，瞬間暴露在眾人眼前。確如李二所說，黑壓壓好多的人啊。
相隔著偌大的廣場，對面幾百號正陽弟子, 已等候多時。
眾弟子正中一把太師椅, 上坐一人，錦衣寬袍, 尊貴又閑適的模樣。
正是沈嘉。
他跟前擺著張茶桌, 上置茶具各種, 爐上的水壺正冒著氤氳白氣, 將他的面目遮得朦朧。
沈嘉手裏端著紫砂壺，不慌不忙地斟了一盞茶。
山門已被破, 他竟不急，還保持著一貫的儒雅模樣。
茶滿。
沈嘉眼皮上擡，朝大門口掃了一眼：“你還當真沒死啊，柳師姐。”
嘴角輕勾，不怎的意外。
仇人相見，分外眼紅。
柳眉一人當先，跨過正陽高高的門檻：“你還活著，我怎敢死。”
她擡起劍，以兩指輕拂劍身。
這把斬斷了劍鞘的劍，已被她打磨得吹發可斷。
目光從劍上收回，柳眉的視線再次落到沈嘉身上，眼底殺意斐然。
沈嘉端起茶水淺飲了一盞，卻是半點不懼：“知道麽，我最欣賞你的，就是你這臭脾氣。可惜啊，你偏偏要做我的對手。你說你若聽話一點，我納你做我一房小妾，繞來繞去，這正陽不還一樣是你的。”
柳眉冷笑一聲：“拿話激我？”
沈嘉眉尾輕挑，深深打量了她一眼：“出去一趟，你這脾氣怎的還變好了。”聽得這般穢語，竟沒當場發飆。
柳眉還是冷笑，口吻倒是平緩：“你當我還跟從前一樣，被你一激就失了心智麽。”
沈嘉輕擱茶盞，嘖嘖搖頭：“真是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聽說，你還跟蘇緲和解了。”
他眼珠轉動，瞅到人群中的蘇緲，陰笑了下。
“不知你二人和解，該說是你本事大，還是那半妖本事大，實在會蠱惑人心啊。”
他這話說的，好不陰陽怪氣。
柳眉鳳眼微瞪：“少在這裏血口噴人！”
沈嘉便是一笑：“看來，還是這半妖本事大。看看，我一說她，你便惱了。”
他掃視對面，倏而發出驚訝的一聲，“呀……該不會，你們這一大群人，都是被她攛掇著來的吧。”
沈嘉這話一落地，引得人群都把目光落到蘇緲身上，不可避免地私語起來。
有傳言說妖會蠱惑人心，看這情形，竟分外貼合。
討伐沈嘉這事，雖說是柳眉起的頭，卻是蘇緲搖的旗。雖然她只是半妖，但她又是只不太尋常的半妖。
這兩日接連有人打退堂鼓，餘下眾人再被沈嘉這麽一說，很難不覺得自己是失了心智才會來這兒。
蘇緲站在人群中，感覺不太好：“？？？”她還一句腔沒開呢。
就在眾人自我懷疑的檔口上，曾書陽往前一站，大喝道：“放屁！要說蠱惑，這些正陽弟子都被你沈嘉蠱惑了才是，居然甘當叛賊，做這等遺臭萬年之事！”
曾書陽罵聲響亮，大有擂臺那日大罵宋義山的勁兒。
沈嘉那邊，眾弟子的臉色突然也多有不好。江湖百年正派，如今卻壞了名聲，跟個過街老鼠似的。
沈嘉本欲再飲一盞，聽得這話，慢悠悠放下紫砂壺：“罷了，多說無益。百殺陣已開啟，你們就來了這麽點人。嘖，過得了陣法，再來跟我較勁。”
廣場周圍屹立著的八根柱子，便是正陽的護山大陣。
名曰，“百殺陣”。
乃是早些年兵荒馬亂的時候，師祖特地布置的奇門遁甲。
此物耗費巨大，不到萬不得已，是不會將它開啟的。
但，沈嘉現在就把它打開了。
他在怕什麽？
怕張驍，怕柳眉，怕蘇緲，還是怕陸風萍和廖秋水。
此次上山討伐的義士雖只區區四十餘人，能打的卻很多。
反觀正陽——
弟子雖多，當中凡可能對沈嘉造成威脅的，要麽被他處置了，要麽被他關押了。
否則，楊萬山帶兵離開後，他如何掌控得了正陽。
此時圍在沈嘉身邊兒的這些，頂多修元實力罷了，實在不堪打。
柳眉未見到那些能打的同門露面，心中已是了然——只要過得了百殺陣，必能拿下沈嘉！
“何為百殺陣？”有人便問。
柳眉解釋道：“廣場上這八根柱子，裏頭都裝著暗器。地上這一塊塊磚，都可能是啟動暗器的機關。倘若誤踩機關，便有八方暗器飛出，將人紮成刺猬。據說，這些暗器還都是淬了毒的。”
又有人問：“那你可知道哪些磚塊是機關？”
柳眉斂眉，苦笑了下：“這是門派秘辛，除掌門外，只有為數不多的幾位掌事知道。”
眾人聽到她這話，心涼了半截。
明知道有這麽個百殺陣過不去，還來闖什麽闖！
沈嘉聽得柳眉這般苦味十足的話，舒坦地往太師椅上一靠，悠悠閑閑又喝起了茶。
這百殺陣於他而言，便是一道銅墻鐵壁，他大可笑看對面自亂陣腳。
這不，已經內訌起來了。
“你早說了嘛，我們山都上了，灰溜溜的又下去，豈不滿江湖傳笑話。”
“我當時便提議從後山偷襲，卻未被采納，你看如今這局面……”
“偷襲豈是正道所為！再說了，後山懸崖峭壁，你怎麽上來。”
“保不準後山也有護山大陣，走哪個方向都不行。”
“不要吵了，趕緊想想辦法！”
到底是臨時號召起來的人馬，心並不那麽齊。
爭執聲中，柳眉低聲笑了一笑，擡起下巴：“可是很不巧，師父向來疼我得很，私下裏跟我提過機關的事。”
討論聲戛然而止，眾人：“？”
說話可不興喘這麽大口氣哈！
柳眉苦笑，是因為醒悟。
師父當年何其疼她，早早作為繼任栽培，將門派秘辛透露了不少。
可惜，她總不聽勸，不肯改這臭脾氣。
那些年，她只知對師父失望，卻不知，師父對她更失望。
“你們退後，不要亂走動。”柳眉把手攤開，“給我石頭。”
石頭落地，可觸發機關。
沈嘉的笑意陡然僵住，他將身體從椅背抽離，滿臉都是不可置信。
連他都只知道開啟的辦法，柳眉怎麽可能知道具體機關在何處。
更何況，機關密密麻麻，她絕不可能一塊磚一塊磚地背下來。
柳眉固然聰明，可還沒聰明到過目不忘這份兒上。
李二忙搬了塊石頭來，柳眉接過，果斷地朝著某塊石磚用力砸了過去。
石頭一落地，便有“嗖嗖”破空聲瞬間響起。飛鏢如黑雨落下，朝同一塊石板紮了下去。
已經彈跳開的石塊，一瞬間被飛鏢紮碎成了三塊兒。
在場眾人無不瞠目結舌。
這飛鏢有沒有淬毒還不可知，反正力道絕對夠大。一鏢下去，能有大半截兒埋進肉裏。
飛鏢的攻擊範圍以石磚為中心，涵蓋了周圍半丈。
範圍也絕對夠廣。
人一旦踩到機關，不論前進還是後退，只要稍微慢上一點點，必定挨鏢。
好難對付的護山大陣！萬幸柳眉她知道破解之法。
機關的位置，對應的是其實就是二十八星宿。雖然機關布置了很多，但也是有規律可循的，她一個一個破解就是。
柳眉這邊松了口氣，沈嘉卻坐不住了。
若這百殺陣破，對面四十餘人，當中不乏高手，還真可能把正陽捅翻。
石頭一塊接一塊遞到柳眉手上，機關一個接著一個被破。三個、四個、五個……沒有一個投錯的。
紮落地上的飛鏢密如星海，瞧著甚是恐怖。
沈嘉慌忙起身，撞動了面前的桌子，茶水震蕩流得滿桌都是。
他哪還有心情喝茶。
若就這麽放任柳眉破陣，對面沖殺過來只是時間問題。
“拿家夥來！”他正色吩咐道。
此時，柳眉身邊已堆滿了石頭，都是眾人去山上尋得的。
對面的沈嘉，突然架起了弓箭。
拉弓如滿月，他再不廢話，離弦之箭直刺柳眉。
柳眉卻是敏捷，微微一個側身，躲開箭矢毫不費力。
那箭朝後射向眾人。
大家都是習武之人，反應豈能不快。眾人也都飛快躲開。
無人中箭，卻聽得突然一聲貫耳巨響，那箭竟然炸開了！
竟是好大的威力。
“你怎麽樣，有沒有受傷！”嗡嗡響聲伴隨著焦急的女聲，在耳邊回蕩。
宋林風推開曾書陽，赫然見他腿上鮮血淋漓。
方才好險，要不是曾書陽推了她一把，這箭就炸到她身上了。
曾書陽捂住腿，痛得咬牙切齒：“我|操|他奶奶的！”
宋林風：“……”
受傷卻豈止是曾書陽，另有兩人離得過進，一個傷了手，一個也傷了腿，痛得齜牙咧嘴。
空氣中彌漫著煙火味道。
眾人見得這般情景，皆面如土色，驚得說不出話來。
“是火箭！”
廖秋水僵著臉喊道，“我們先前潛入叛軍燒糧草的時候見識過，這是叛軍研制出的新玩意兒。會炸！”
虧得方才柳眉只是躲閃，沒有揮劍去砍，否則定要貼身炸開。
沈嘉竟然有這玩意兒！？
不過也不奇怪，他投靠叛軍，與叛軍互為依靠，準備下這些也是正常。
眾人驚惶間，沈嘉已架起了第二箭。他腳邊放著一個竹筐，裏面堆著滿滿的火箭。
足夠把他們都炸得血肉模糊。
可眾人卻不能亂躲，須知這滿地都是機關，稍有不慎便做了刺猬。
要躲，只能往後退出山門。
想想也太傷面子了。
沈嘉還有這第二道防線，他拉弓如滿月，嘴角斜斜一勾，滿是不屑與憤怒。
“柳師姐，這次，請真的去死吧！”
火箭破空刺來，信子嘶嘶燃燒，宛如毒蛇驚魂。
眾人魂都要嚇飛了，下意識的也顧不得什麽面子不面子，匆匆往後退出山門。
就在眾人驚魂之時，只聽得“鐺——”的一聲撞擊響，火箭炸開。
巨響卻並不在耳邊。
但見一人擋在柳眉前面，手中握著一盾，腳邊是火箭殘餘的碎片。
空氣中彌散著白色的煙霧與硝石的味道。
蘇緲？
她哪裏拿出來的盾！
不對，她哪裏拿出來的這麽皮實的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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