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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生死交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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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生死交鋒

好強的壓制!

蘇緲抗住壓力, 手腕用力將劍一轉,撬開了這只無形的手。

緊接後撤步,驚險脫困。

那從天而降的強勁一擊, 順勢砸在地面, 瞬間激揚起大片塵土碎石。

原地砸出這麽大個坑,把她埋了都夠。

蘇緲迅速站穩,微瞇起眼,赫然見沙石灰塵中,一道黑色的影子在對面落地。

那人全身著甲, 連面目都遮蓋住了, 只露出兩只眼睛在外。

此刻,盔甲下的人面目不清, 但那雙眼睛裏的暢快,卻已十分能夠透露他的心情。

這雙眼睛蘇緲太熟悉了。

溫源不是個多話的人, 她便時常去觀察他的眼睛,從他的眼睛裏猜他的心思。

但凡發現他有不高興,她都想盡辦法為他分憂解難。每每他的眼睛看向她,她都希望是溫柔的,歡喜的。

可此時此刻, 這雙瞪著她的眼睛充滿了仇恨。

蘇緲想不通, 他有什麽資格這麽恨。

“偷襲這種下三濫的手段,你竟也使得出來。”

對方沒有說話, 腳尖猛蹬, 又是向前一劍, 直戳她的胸膛。

蘇緲扭身躲開, 反手提撩還擊一劍。

溫源以盾格擋。

這一劍,劃在了盾牌上。

撞擊之下, 手中的劍強烈顫動起來,帶得她手心狠狠發麻。

蘇緲心頭一驚,暗道不妙。

很明顯,骨劍對上他的盾牌,占不了半點上風!

蘇緲站穩,仔細地將他打量一番。

溫源站在她面前,右手持一把不知名的寶劍,左手握一塊泛著紫光的盾牌。

這塊讓她的骨劍討不到半點便宜的盾牌,估摸著就是威天盾了。

月之子猜得不錯,那些個逆賊為了抓住他,又為了不抗一點死在人界的風險,竟連本族的鎮族法寶都肯給半妖用。

溫源便有幸被鳴蛇王看中,既得了寶劍,又使用了威天盾。

方才,她的骨劍擊在威天盾上險些折斷,只怕與他這新得的寶劍相擊,也討不到半分好。

不過是短暫的一招,蘇緲便明白——這場交鋒,自己實在是處在下風。

不過這倒是奇了,溫源拿了寶劍,又被特許使了威天盾,卻沒有去對付月之子,反倒來對付她?

這是有多恨她。

蘇緲斂眉笑了一下。

這樣也好,阿青可少一分壓力,多一分勝算。如此也算夫妻一體,為他分擔了。

她輕擡了擡下巴:“溫寨主究竟哪來的臉,非殺我不可?”

對面沒有說話,只是冷哼了一聲,笑聲聽起來好生陰冷。

蘇緲等了一會兒,未聞回話,恍然想起什麽。她也笑了一聲:“差點忘了,你舌頭都沒了。”

話音未落,溫源陡然上前一步,重甲震得地面微顫。

從盔甲裏傳出悶悶的呼吸。

聽起來,他是怒了。

蘇緲勾唇,把眉一挑:“幹的漂亮,不愧是我夫君。”

話落,凝氣於劍,混以妖力朝溫源劈砍下去。

溫源正氣上心頭,又知她向來心軟,未料她會主動攻來,一時不防,竟不及使盾牌接這一劍。

“鐺——”這一劍擊在盔甲上,發出震耳巨響。

溫源匆忙硬抗這一劍,被擊得連退數步,險些摔坐下去。

很強的一擊,可蘇緲暗暗有些失望。

對方盔甲堅硬,她這一劍已是全力,竟只在上頭留下淺淺的一道劍痕。

那畢竟是出自妖界的甲,又是用來對付月之子的,必然很是難破。

對上這樣一副甲,她的任何攻擊都是枉然。

蘇緲握劍的手輕微酸麻,她的神色卻很是淡定自如:“這就差點倒了?”

盔甲下的呼吸聽起來越發憤怒。

溫源把腳一蹬,向前突刺過來。劍身裹著強勁妖力,卷起飛沙走石,震蕩得周圍密林瘋狂地搖。

這一劍,便如方才從天而降的那一下,好生的恐怖。

蘇緲面不改色,腳點樹身靈巧一躲。

那劍撲空,刺在樹上,井口粗的樹竟然轟然倒塌。橫生的枝幹刮落附近的枝椏,帶出刺痛耳膜的巨響。

地面震動,群鳥亂飛,山林間久不能平靜。

蘇緲回頭,看了眼衣裙後擺——它已在剛才的猛擊下,齊整地斷裂開來。

好險。

可縱然危險,她卻是故意激怒對手的。

在勝算極低的情況下,她更加不能讓對方冷靜地設想如何殺她。

就是要他瘋,要他狂,要他露出可能存在的破綻。

她是故意以那樣的話去激溫源的。單論作戰的經驗,蘇緲比他多多了。

面對強敵,她唯一剩下的優勢就是速度,怎麽也得好好利用。

一擊擊空,溫源眼底果然有些不爽。

他左手的威天盾突然紫光迸發,天地間的靈氣便似受了指引一般,直往那盾裏鉆。

盾裏的紫光,又順著手渡進溫源的身體。

他在用威天盾吸納靈氣,正如蘇緲曾用月影杖吸納靈氣。

同樣是用法器增長妖力,這中間卻又有不同。

蘇緲能利用氣海將妖力存蓄在自身,溫源卻辦不到。他只能時不時停下攻擊,依賴威天盾往身體補充妖力。

這也就是說,他的攻擊做不到連貫。

那就趁現在,攻他一個試試!

以防他擡盾格擋,蘇緲躍步近前,雙劍上下各攻一路,貼近搏殺。

溫源盔甲笨重,果然不及防護,瞬間被她劃了腰際與小腿。

很漂亮的一攻。

可待蘇緲收起劍勢,卻發現,依然沒有攻破他的盔甲。

此時威天盾紫光漸淡,已納足了靈力。

溫源眼睛微瞇,冷哼一聲——該他攻了。

他迅速調整了步子,向上一躍飛入空中,再次自上而下給她強力一擊。

蘇緲連忙側閃,驚險躲開。利劍擦著後腦勺過,頃刻將她的木簪子削成兩半。

簪頭落地,墨發披散下來,空中蕩開幾縷斷發。

溫源竟練了飛天術!

蘇緲咬牙,空襲原本是她的優勢。

她的翅膀早被斷在了長佑寨。如今斷她翅膀的罪魁禍首,卻用她曾經擅長的攻法來對付她。

這真的是……可笑至極!

蘇緲心頭雖有憤恨,卻也冷靜地知道,自己不可能每次都這麽驚險地躲過去。

她得想辦法破局。

從前是她打消耗,這一次她卻被對方消耗了,很有一種被死死縛住手腳的掙紮感。

當她妖力耗盡,就只能被溫源拿捏。

溫源滿意地看著這一劍的結果。

對面那薄情寡義的女人,頭發淩亂的樣子好生的狼狽。

他太喜歡這樣的她了,一個不管怎麽強,永遠強不過他的女人,才是個好女人。

她要麽去死,要麽把心收起來,老老實實跟著他。

他願意再給她一次機會。

溫源眼睛彎起,笑了一笑。卻在下一秒,突然僵住了嘴角。

打鬥中,領口微微扯開,女人白皙的脖子上竟遍布著暧昧的紅痕。

如此的刺眼,又那麽的新鮮。

溫源猛收起笑,怒氣在這瞬間湧上頭頂,跨步上前就朝她劈劍下來。

蘇緲不料下一招來得如此迅速,匆忙躲開,險些被削了肩膀。

溫源突然暴怒了似的。

攻法亂套,也不管是否蓄有妖力,只管追著蘇緲殺。

蘇緲剛剛抓到攻擊的節奏,被他這樣一亂,全然挑不出還擊的機會。

即便匆匆還他一劍兩劍卻不過是徒勞,那盔甲實在太厚了。

一次,兩次……溫源亂揮亂砍,這密林的樹接二連三倒下大片

起初蘇緲躲起來不沒那麽費勁,可次數多了她也會疲憊,漸漸竟需要妖力的加持才能避開他亂砍的劍。

她逐漸從下風,跌到了下下風。

如何破局?

似乎激怒他也沒什麽用,只是讓他的攻法莽撞一些。

待她妖力耗盡,再靈巧不起來的時候,溫源便是亂攻一氣也能要了她的命。

四周亂塵飛揚,枝橫遍地。蘇緲半點也不想放棄,更不想投降。

從清晨到晌午,又從晌午戰至黃昏,蘇緲終於被耗得一幹二凈。

氣息大亂後,連真氣都調不起來。

她大喘了口氣,汗水趟過眉毛流進眼睛,刺得眼睛很難受。

她晃了晃腦袋,短暫的失了神。

可這短暫的失神卻是要命的。僅僅一息的工夫,對面威天盾猛砸過來。

蘇緲已來不及躲,忙以雙劍格擋,勉強擠出一點妖力將骨劍護住。

威天盾蠻力壓制,她不得不接連後退,直至後背抵在樹上退無可退。

溫源哼笑一聲,如果他能說話的話,出口的必定是腌臜的謾罵。

可惜他不能,他只能提起利劍,痛快地朝她妖心刺去。

蘇緲扭身欲躲,卻被威天盾壓得動彈不得,只得在瞬間將肩膀向□□斜。

劍插進肩頭,刺透肩胛,將她死死釘在樹上。

劇痛令她眼前一黑,險些暈過去。

溫源的眼睛近在咫尺,蘇緲在裏頭清晰地看到了大仇得報的痛快。

仇?

要說仇恨,她才該恨。

那日險被他捅穿了妖心。

從那時候起,蘇緲就知道,她和溫源不是什麽恩斷義絕,而是你死我活。

她發過誓,要殺了這個混蛋的。可眼下,卻被他釘在樹上。

溫源拔出利劍,大股鮮血從她肩頭湧出。

他緊接著要刺第二劍,這一劍他盯得準,一定會刺穿她的心臟。

劍尖閃著光,猛刺下來——

蘇緲咬緊牙關,使全力猛踢出去,揣在溫源腹部。

溫源吃痛,手中的劍微晃幾下,沒能立即刺下。

蘇緲再踹一腳,趁他向後躲閃,盾牌壓力稍減之機,爭得一絲機會擠出禁錮,飛速饒至樹後。

竟又被她溜了!

溫源喉中爆發出一串怒音,利劍裹著紫色的光,崩山之勢揮砍下來。

蘇緲早已力竭,這一劍下來,她即便不死,也難逃重傷。

值此關頭,卻聽得“哐當”一聲震耳巨響,蕩得她耳膜劇痛。

溫源頭上的盔甲,竟乍然碎裂。

鮮紅的血順著額頭蜿蜒而下,淌過鼻梁、嘴角,又從下巴滴入泥土……

這張因憤怒而扭曲的臉,好似被血痕分割成了兩半,更加顯得醜陋。

熟悉的氣息撲入鼻尖,蘇緲呼吸一滯,連忙從樹後探出頭。

堯光劍嗡嗡鳴叫,在夕陽餘暉散發著耀眼的金光。

持劍的是鐘曲。

他一劍下去,狠狠劈開溫源的頭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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