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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刺殺董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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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刺殺董賢

月落日出, 好個晴朗天。

暖陽透過薄薄紙窗,將屋內照得亮堂。

蘇緲懶懶翻了個身,緩緩地將手臂伸出被子, 輕掃過床的另一側。

床單微涼, 和今晨的空氣一樣的溫度。

什麽都沒摸到,她便清醒了。

可她遲遲沒有睜開眼睛,只鼻翼微張,緩緩呼吸著。

床榻上,空氣中, 都遺留著她喜歡的味道。

他不知幾時走的。

這樣也好, 省了那些分別的話,便可以當這不過是短暫的分開。

昨夜是在他懷裏睡著的, 她睡得格外香甜,直到現在還不想起。

墻外的敲門聲反覆響了幾次。漸漸的, 她被徹底吵醒,才慢悠悠撐開眼皮。

送雞的攤主沒等到開門,又敲了幾聲才作罷。

窗縫裏擠進來的光穿透紗帳,落到她的臉上。

蘇緲近來氣色好了些,臉頰頗顯得紅潤。

昨夜背靠著門扉的吻, 熱烈如潮水, 差一點便失控了呢。

他們擁抱著彼此,聞著對方身上的氣息, 摩挲著彼此的臉頰, 許久都不想挪開手。

蘇緲穿好衣裳, 對鏡整理儀容。

兩道柳葉眉不濃不淡。她的尊上走前還替她描了眉。

可惜她沒醒。

收拾好自己, 開門,屋外春|光正濃。

她該動身了。

……

寧州城外, 山丘之上。

“位置動了?”

“動了!”

靈狐王伸著手,掌中托著一塊黑色石頭。石頭為梭形,其中一頭發出幽幽的藍光。

此刻,藍光那頭正出現一絲絲的偏移。

此乃聖山石,與月影皇碑同源,可感應月之子的行蹤。

陵魚王把頭擠過來,與靈狐王一同盯著那石頭研究。

光源指的方向已與先前不同,大體可以斷定,月之子正在遠離寧州城。

鳴蛇王站在二王旁邊,遙望聖山石指引的方向,篤定地說:“月之子身邊只有一個近侍,甚好對付。”

靈狐王收起石頭,認同:“機不可失,我們得趕快動手。”

三個老頭都難掩驚喜,眼中興奮不已。

可算把月之子找到了。

只要把他抓回去,不僅危機解除,妖界就又是他們說了算。

鳴蛇王捋著胡子,忽然詫異了一句:“可先前不是已經探得,除了那個近侍,月之子身邊還有一只半妖在替他行事麽?那半妖雖戰力不行,卻很能糾集力量。”

這次沒有感應到她的妖力,說明她沒有一同撤離,豈不奇怪。

靈狐王捏著胡須想了一想,輕哼了聲:“月之子傲視妖界,豈會將你我放在眼裏。可須知,妖界離不開月之子,月之子照樣離不開妖界。他在人界呆了這麽長時間,妖力衰退是必然。依本王看,他這次要栽在輕敵上了。”

月之子明知遭遇圍困,卻只帶了近侍離開寧州,也就只有輕敵能解釋得過去。

以他的能耐,早在昨日就可以感應到危險臨近,卻一直沒有離開。

不僅如此,他還頻頻釋放妖力,留下線索讓聖山石探到位置。

看來,這位是想正面幹一場。

陵魚王樂道:“那不正好!依計行事,先使幾個半妖耗他一陣,再由我們幾個出手!”

此番圍剿月之子,半妖為先鋒,持各族法寶對付月之子。

若打不過,死了就死了。

若打得過,論功行賞,特許之入妖界就是。

此時,各王身後皆站著一只半妖,皆身著重甲,整裝待發。

他們從頭到腳蓋了個嚴實,只露出兩只眼睛。不僅渾身披甲,身上還都覆蓋了一道防護的結界,就算直面月之子也能抵擋一陣。

聖山石偏轉的位置越來越大,而顯示的藍光也越來越弱。

這代表著月之子就快要走遠。

時不我待,三王相繼下令:“立即動身,圍住月之子!”

三個半妖得令,直奔了出去。

空中劃出幾道淡淡的光,乃是各族鎮族法寶留下的光芒殘影。

即便是半妖,只要手持法寶,也能在瞬息擁有強大的力量。

各族的鎮族法寶強大如斯,何其珍貴。若非妖族不想死在人界,承受魂魄不能輪回的後果,萬萬不可能讓半妖染指。

靈狐族的玲瓏石心,陵魚族的祀水寶珠,還有鳴蛇族的威天盾。

威天盾呢?

細一瞧,威天盾留下的殘影,卻是朝寧州城的方向去的。

靈狐王怒瞪鳴蛇王,驚問:“你族挑的這半妖是瞎子不成!”

聖山石指引的方向明明在東,他竟飛快往西去了!

鳴蛇王傻眼,當即大吼一聲:“混賬,還不快滾出來!”

威天盾的殘影光芒卻越拖越長。

那半妖好似沒聽見,頭也不回地直往寧州方向去。

這……

陵魚王一眼看透,扶額:“他既不是瞎子也不是聾子,他就是個啞巴。他將你的命令置若罔聞,還能是什麽原因——多半是找那姓蘇的半妖算賬去了。”

“混賬玩意兒!”鳴蛇王氣得齜牙咧嘴。

眼下正是禁錮月之子的良機,那半妖居然主次不分,持威天盾去對付區區舊仇。

萬事俱備,風卻吹偏了。

鳴蛇王氣不打一處來,把腳一點,便要朝寧州方向追去。

靈狐王一把將他抓住:“箭在弦上,不得不發!那倆半妖頂不了多久,用不著一會兒,必得咱們出手才行。你現在離開,豈不耽擱大事!”

鳴蛇王憤怒:“我威天盾不在,如何抗得過月之子!”

他想去追回威天盾,靈狐王卻死拽著他不松。

鳴蛇王氣急,只好派出心腹二人:“你倆速速去追,務必追回法寶,把那小子給本王押回來!”

自打月之子出逃,整個妖界是烏煙瘴氣。好容易三王放下猜忌,合力出界追捕月之子,值此關頭卻又出了這樣的紕漏。

靈狐王阻攔鳴蛇王去追威天盾,何嘗不是防著他坐山觀虎鬥,坐收漁利。

陵魚王唉聲嘆氣起來:“當年圍困月之子,乃是四王聯手。如今那老婆子拒不出手,你鳴蛇王關鍵時候又出狀況,唉……”

靈狐王不屑哼道:“諸位莫急,月之子久不在妖界,妖力必然衰退,今又有半妖做肉盾,缺了浮玉那老婆子未必不能成事!”

還是靈狐王硬氣,說得很是有道理。

再於此處爭論下去可不行了,三王立即喚出千餘妖兵,速速追了過去。

……

卻說蘇緲這頭,輕而易舉混進了董賢的別院。

這處安防薄弱不說,下人皆行色匆匆,各忙各的,生怕被主子挑出錯處。

蘇緲逮到個落單的丫頭,敲暈了拔下衣裳換上,在院中四處走動竟也無人覺察。

逛了一下午,這宅院的地形已叫她熟記於心。只是過於順利,不免心中很不踏實。

約定動手的時間是晚上,月黑風高容易隱藏,也容易撤退。

白日裏天氣還好,傍晚時分卻開始狂風作亂。

城外二十裏處的山上,亮得著了火似的,卻又不止火光,竟是白的、藍的、黑的,各樣的光混雜著倒映在雲上。

如此奇怪,惹得原本忙亂的下人們都停下腳步,議論起,怕是天上神仙在打仗。

蘇緲躲在墻邊,瞧了好一會兒。

天邊的光忽閃著,很是動蕩的模樣。從遠方飄來的風裏,夾著濃重的妖氣。

有一抹是屬於妖皇的。

不是神仙在打仗,是他和妖界那幫逆賊動了手。

蘇緲鞭長莫及,躲在角落楞楞地看著。

唯願諸事順遂,不論他和鐘曲,她和陸雷二人,都能全身而退。

昨天和陸風萍約好的,夜裏在後院東南角碰面。

時間一點點過去。

天邊忽閃的光逐漸淡去,也不知是勝負已分,還是打到了遠處去。

風裏,屬於他的妖氣也漸漸淡去了。

蘇緲卻沒有時間惆悵。斜風細雨裏,她和陸風萍成功在後院碰了頭。

師姐弟倆一身夜行衣,雙雙蒙著面,很是比她有經驗。

“我已在水裏下了昏睡藥,外院的護院算是放倒了。”

陸風萍飛速說道。

雷鳴:“內院慣來警惕,廚房沒有安排妥當,今晚的飯菜就都是在酒樓盯著做的。內院的一個都沒放倒,我們阻力不小。”

陸風萍:“對了,緲緲,你夫君現在何處,你可安排好了他的退路?”

蘇緲:“他已經出城了。”

“那就好。”

三人悄悄摸到內院墻外,蘇緲將耳朵貼在墻體,細細地感覺了一陣裏頭的情況。

“至少兩隊巡邏,不下十人。”

董賢的防範之心的確是強。

這些日子以來,陸風萍雖混進了董府,可她做的菜從未獲準送進內院,全便宜了底下這些小管事的。

雷鳴倒有機會去內院管管花草,可也只是看幾眼便得走,掌握不到太有用的消息。

陸風萍拿出一個紙包,塞進蘇緲手中:“昏睡藥已經用完了,只剩軟筋散了。這可得省著用。”

蘇緲:“怎麽用?”

陸風萍:“趁風起來,順風撒過去,準能弄癱幾個。要是能把那兩高手弄倒了,咱們得手就容易多了。”

讓蘇緲來放藥,是因為她夜裏看得更清,也夠敏銳,興許能多弄倒幾個。

蘇緲捏著藥,踩在雷鳴背上,輕手輕腳地趴上墻頭。

內院墻內墻外都沒栽樹,缺少遮掩,很是能防刺客。

她數著腳步聲,待巡邏的離遠了才敢冒頭觀察。

那兩個高手守在屋外,一個在屋前,一個在屋後,皆懷中抱劍,時不時左右張望。

屋子裏頭傳來女人嬌軟的聲音,男人開懷的大笑。

蘇緲觀察一陣,忽見屋後那位走動起來,她忙將腦袋縮下去。

卻聽他好似繞到了屋前,小聲問:“餵,有那個嗎?”

屋前那位:“哪個?”

“就是那個。”做了個飲的姿勢。

“沒有。”

屋後那個便有些失望:“這大晚上的,沒點酒老犯困。”

屋前那個嘁了聲:“有酒是不犯困,喝醉了你看怎麽收場。”

“嘁,有咱兄弟倆守在這兒,哪個不想要腦袋的敢夜襲。”

“別掉以輕心。”

“正宅那邊兒護院趕這兒三倍,他不好好待,為個小妾折騰咱兄弟倆。”

“少說兩句吧你。”

正說著,屋裏傳來女人的嬌|吟,那董大人又忙活上了。

兄弟倆相視一眼。

“這狐貍味兒,騷得忒沖鼻了。”屋後那個低罵了句,悻悻拐了回去。

聽得又安靜下去,蘇緲才又冒起頭。

此時風起。

陸風萍在下面小聲地催:“快,趁現在!”

蘇緲忙打開藥包,用兩指撚了一點,順風彈出。

她指力頗強,加上有風,藥粉直直地朝一隊巡邏飄了過去。

不出一會兒,第二隊巡邏也經過附近,蘇緲故技重施,連著兩次得手。

不負眾望,她這才下了墻來。

雷鳴揉了揉腰。

“巡邏的差不多都搞定了。兩個高手站得遠,其中一個在屋後,藥粉過不去。”

還有,從兩人對話可知,這次移居不像是陷阱。屋裏的人也都沒有防範的樣子。

蘇緲一一都跟二人說清楚。

三人於是稍稍松了口氣。

不消一會兒,院內接二連三傳來驚呼——

“我腿怎麽突然軟了。”

“吃挺多的啊,身上咋沒勁兒。”

“喲你小子咋還平地摔了!”

是軟筋散起效了。

陸風萍勾笑,向蘇緲豎起個大拇指:“幹得漂亮,緲緲!”

遂把手一揮。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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