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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你是我的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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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你是我的2

這是個懲罰的吻。

不長, 只是短暫的碰觸。但是她整個人卻已經被他推到墻角,動也動不了。

妖皇低埋著頭,貼在她的耳邊:“再給你個機會, 重新說。”

蘇緲憋了這兩日, 也有些惱。自己這都為了誰,他卻揪著別的不放。

“不過是張紙,給了又……”

他立時便要湊過來,堵住她不知死活的嘴。

蘇緲反應迅速,連忙把嘴捂住。

“能怎樣!”好歹是把話說完了。

妖皇頓時皺起眉頭, 對她膽敢抗拒的舉動, 頗為不滿。

於是,兩雙眼睛便這麽對視著。

清風灌入, 胡亂翻著桌上的書,一頁頁, 翻翻停停。

“嘩嘩”的書聲,像擂動的鼓點震在心上。

蘇緲到底是不敢跟他對拼眼神,他那眼神實在刀得她肉痛。

好漢不吃眼前虧!

於是她捂著嘴,眨巴眨巴眼說:“知道了!我懂了!我再也不敢了!”

妖皇這才直起身,滿意了, 舒坦了。

蘇緲慢悠悠放下手, 嚴肅問:“那,唐老板那邊怎麽辦?”

“鐘曲已經去了, 你明日去喝喝茶就是, 不必與他談什麽。”

“我哥去了?!”蘇緲驚訝了, “尊上讓他去做什麽?”

“擔心你那個唐老板了?”

“什麽叫‘我那個’!”

誰家醋缸子打翻了, 還有完沒完了!

妖皇派鐘曲去,看來並未打算放過探聽消息的機會。只是這和離的條件, 他沒同意。

鐘曲作為她的哥哥,完全可以作為家長與唐老板細談。

既然是這樣的安排,也沒什麽好擔心的了。

蘇緲坐到一邊,沒話說了。

窗外夕陽斜照進來,桌上的《論語》被風翻到了底。

喬六在喊吃飯了,院兒裏應了幾聲。笑鬧聲漸行漸遠,廂房這塊兒便陷入了夜晚似的安靜。

蘇緲坐到床邊腳踏去烤火,抿唇不語。難免的,心裏有些不痛快。

妖皇明明已安排了鐘曲去,卻不跟她通個氣,叫她平白糾結了這兩日。

若早知道了,她何必又來提什麽和離書,給自己找罪受。

大過年的,這叫什麽日子啊。

“過來。”

“不過來。”她脫口而出。

妖皇挑了下眉,竟露出笑來:“知道本尊在意你,便耍小性子了?”

蘇緲連忙起身,一個跨步上了前,態度十分端正:“請尊上吩咐!”

“坐。”

她不動。

“平常不講規矩,現在倒講了——坐!”

蘇緲只好在對面椅子放了半個屁|股。

剛落座,一枚通體透亮的指環,便出現在面前的桌上。

妖皇:“這指環名曰浩渺,可納萬物。本尊見你想練儲物之術,費心勞力尚未有進展,不如暫且作罷,用此指環代替足以。”

是的,繼練會了隔空探物,蘇緲打算再掌握個別的妖術。

因想著攜帶東西上山下山頗不方便,再或是亂世中顛沛流離,只恐隨身帶不了許多東西,便定了儲物術。

只是練了沒多久,費了不少妖力,卻尚未摸到法門。

這指環恰是她所需的。

可蘇緲看了它兩眼,並未伸手去拿。

“尊上把它給我?”

他頜首。

蘇緲搖頭:“不要。”

“為何?”

“無功不受祿,尊上為何要把它給我。”

妖皇便勾起笑來:“本尊想給你,就給你。”

怪怪的。莫名其妙突然送她東西,倒像是,像是……

哄著?

她若把這指環接了,便像是受了他的哄,就不該氣了。

“不喜歡。”蘇緲使手背輕推,將那漂亮的浩渺環推還過去。

拒絕的話還未落地,眼前忽有光閃爍,亮閃晶晶的法器寶貝堆了滿滿一桌子。

她忙閉了下眼,恍若進了唐老板那金碧輝煌的屋子。

眼睛差點又要瞎了。

“四水鏡、昆山鈴,窺天珠……總有你看得上的。”

數不清的寶貝,擺在她面前等著被她挑選。

幹嘛,學唐老板孔雀上身?

蘇緲沒忍住“噗嗤”一笑,轉瞬卻又將笑意壓下。

笑不好的,不能笑。

蘇緲搖搖頭:“都不要,我只求尊上一點。”

“哪一點?”

離我遠一點。

可她沒敢說這麽直白,委婉地道:“尊上錯愛令我著實惶恐,還望給我一些時間再考慮考慮。”

妖皇深看了她一眼,沒有生氣:“好。”

蘇緲當即松了口氣。

窗外最後一抹金光落下山頭,桌上堆積如山的法寶,終於不再那麽晃眼睛。

可法寶畢竟是法寶,即便沒有了光照,依然自發著熠熠光輝。

蘇緲的眼睛依然有點承受不住。

她盯著那些法寶,忽然想起來一個問題:“尊上既然是妖界最強,又有這些法器,怎麽會被四大逆族軟禁在凝輝殿中出不來?”

這不應該啊。

聞得這話,妖皇當即皺了眉頭。

她果然還是有恃無恐,竟連這樣的問題也敢問。

他飲了口茶,緩緩道:“這四族皆有天賜的法寶,為其鎮族之寶。靈狐族有玲瓏石心,鳴蛇族有威天盾,陵魚族有祀水寶珠,金翅鳥族有雷靈之精……為囚禁本尊,四族將鎮族法寶壓在凝輝殿四角,合力布下法陣,才將本尊困住。”

“那尊上又是如何打破法陣的?”

“各族法器只有本族才能催動。自是鐘曲偷偷動了金翅鳥族的雷靈之精,法陣露了破綻,本尊才得以脫身。”

原來如此。

妖皇廣袖一掃,收了他這成堆的法寶,只留下那一枚浩渺指環。

“給你就收著。”

“不要。”

“還要我給你戴上?”

別了,還是她自己來吧。

妖皇這邊的事暫且按下,夜裏,蘇緲敲開了鐘曲的窗。

“又怎麽了?”鐘曲從窗戶裏露出半張臉,還是不耐煩的樣子。

“聽說你去找唐老板了,怎麽談的?”蘇緲趴在窗臺上,好奇地問。

“什麽怎麽談的,揍就是了。”

揍?

蘇緲抽抽嘴角:“你把唐老板揍了?”

“癩蛤蟆想吃天鵝肉,揍他算輕的。”

這話一聽就很護犢子,她喜歡。

蘇緲本來有點高興,可她感覺對面的眼神似在刀她:“……你看我的眼神什麽意思?”

鐘曲盯著她的臉,仔細地看了看:“我怎沒看出來你到底哪點好,一個接一個的把你當個寶。”

“啪!”關了窗戶。

聽聽這叫什麽話!這能怪她?!她還郁悶呢。

次日,蘇緲一大早就下山去了。她要去同心當鋪看看唐老板,可別揍得太離譜。

她一到,唐霆就跟她哭上了。

“蘇女俠啊蘇女俠,你早說你有個哥哥,我哪裏還敢提那事嘛。”

蘇緲被他這模樣著實嚇了一跳,何止鼻青臉腫,連犀牛角都斷了一個尖兒。

鐘曲下手也忒狠了。

“他怎麽你了?”

“怎麽我?蘇女俠你還看不到嗎!”

唐老板一邊招呼著上茶,一邊抹眼淚,一張口說話,那嘴角就扯得痛,痛得他五官扭曲。

“他痛斥我調|戲他妹妹,將我狠揍一頓,又叫我好生替你辦事,不然就拆了我的窩!”

這下可好,唐老板啥也沒撈著,還被狠狠威脅了。

蘇緲好生抱歉:“我哥哥脾氣暴躁了些,我代他向唐老板道歉。”

“道啥歉啊。”唐霆一擦眼淚,眼皮子就痛得慌,“也是我考慮欠妥,竟想出這昏招來。”

蘇緲:“我哥哥是我哥哥,我是我。唐老板幫我打探消息,我必不會讓你白忙活的。”

唐老板聽得這話,心頭總算好過,拱拱手道:“蘇女俠一諾千金,我們這兒以後就全仰仗你了啊。嘶——痛死個親娘嘞!”

唐老板這邊情況還好,妖界的消息已在打探了。蘇緲答應他,往後若有機會,定帶他拋頭露面。

他這才徹底痛快了,直說探到消息便上雁山通知她。

蘇緲出了同心當,順路去市集買了些東西,試了試那浩渺指環,驚覺頗為好用。

只需一點妖力,點心、酒水眨眼便被存了進去。

這指環她卻著實不想白收,因想著謝過妖皇,蘇緲便又去書肆挑了些書。

妖皇也算是博覽群書了,好些書都已經看過,倒叫她難以挑選了。

她摳著腦袋,剛翻沒兩本,聽到旁邊有人聊起天。

“餵,聽說沒,京師沒有守住,已叫泰州叛軍攻破了!”

“真的假的,這話可不能亂說。”

“這還能有假!”

書肆中,有人說起北方戰事,引的店裏六七個讀書人七嘴八舌地議論起來。

“聽說皇帝出逃,不知所蹤。”

“張兄哪兒聽來的,我怎麽聽說是那個了……”

“哪個?”

“唉,皇城都攻破了,還能哪個。”

被殺了吧。

這話誰又敢多嘴,說不了幾句,他們又說到學業上來,抱怨起十年寒窗,卻生不逢時。

蘇緲買了書便走了。

一晃眼,又是幾日過去。十五吃了元宵,是夜放過煙花將年節送走。

蘇緲給鐘曲端去一碗元宵,他半推半就地吃了幾個。

又給妖皇送去一碗,這位倒比她親哥給面子,吃了個幹凈。

正月十六送瘟神。

這天大家一起紮了稻草人,貼上瘟神的大名。

曾書陽嫌不夠,又胡亂貼了災星、窮神……凡不好的神仙全都貼了上去,將稻草人丟進火裏燒。

火苗舔舐著稻草,很快將它燒成了灰燼。

喬六吸吸鼻子,抹起眼淚:“真要能燒走壞神就好了,我大哥就不用去打仗了。”

師兄姐弟幾個圍在火堆旁,心情都沈甸甸的。

叛軍攻破京師,北方大亂,世人無不擔心戰火燒到南方。

別無他法了,只得寄希望於這一堆火和這一個稻草人。

“砰砰砰——”急促的拍門聲。

稻草剛剛燒盡,喬六拿了掃帚正準備打掃灰燼,大門便被什麽人敲響。

眾人皆神色一僵。

“砰砰砰——”不過是片刻未去開門,又是一輪猛敲。

眾人一同前去,將門打開。

門外站著幾個男子,皆衣衫襤褸,面容憔悴。

當中一個似受了傷,被架在中間,頭低埋下去,處在半昏半醒間。

陳慕之正要開口詢問。

“師兄?!”宋林風已擠上前來。

她瞪大著眼睛將那幾人又看一遍,才終於確定,這幾個真的是她師兄。

她瞬間顫抖了聲音,“你們怎麽到這兒來了!”

門外竟是青崖弟子?

那幾人見到宋林風,緊繃的眼神陡然松開,頃刻間落下淚來。

“師妹!咱們青崖……咱們青崖……”

宋林風霎時面如土色,著急地問:“青崖怎麽了!”

幾個大男人被她這般追問,竟痛哭流涕:“武林當中,再也沒有咱們青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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