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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乾元巔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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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乾元巔峰

這擂臺, 秦少和非打不可。

縱然他內傷頗重,已是強弩之末,這一掌還是照著宋義山拍了過去。

宋義山倉促接招, 被拍得猛退三步。

這已是第八十三個回合。

其實再撐一撐, 撐過一百招,秦少和的乾元挑戰,就算提前完成了一場。

眾掌門都是這麽猜測秦少和的,也盼望著他撐不過一百招。可又不過幾招,眾人赫然發現, 宋義山竟突然占不了上風了。

別說他們奇怪, 就連雁山弟子幾人,也都驚訝了——師父使的什麽招?

竟從未見過!

幾人面面相覷, 互相詢問起來。

蘇緲不言,不同於他們的錯愕, 她竟覺得這些招式有些熟悉。

她盯著擂臺想了很久,忽然被秦少和一招點醒——那不是老季最厲害的招式麽!

老季的功夫只在修元,最厲害的兩招還是朋友教的。行走江湖,他靠這兩招保了好幾次命。

可因門派功法不可外洩,他這位朋友雖有謝他照拂之意, 卻不肯多教第三招。

原來這位朋友就是秦少和呀。

也就是說, 這兩招蘇緲還曾學過呢。

臺上過得九十來招,忽然有位觀戰的老者驚呼了聲:“那不是、那不是青崖外功, 斷崖掌嗎!”

便立即有人問:“何為斷崖掌!”

雁山幾人紛紛豎起耳朵聽。

只聽那老者激動道:“這斷崖掌乃是青崖外功看家掌法, 不僅靈活多變, 還能化拳法為劍法。因其招式多變, 故而極難應對。”

“可是外功再厲害,遇到巔峰內功, 也不可能壓制得住啊!”

老者指著秦少和:“你們且仔細看,他使的只是掌法嗎。”

聽得這話,眾人目不轉睛地盯著秦少和。

蘇緲自不例外,她眼睛最尖,只多看兩眼便看出來——這掌法中分明帶著渾厚內力。

那老者又解釋道:“斷崖掌,按理說應該速度極快,攻擊角度刁鉆,配合腿法極難防守。但你們看,秦掌門放慢了速度,去除虛招只留實招,又摒棄與之匹配的腿法……如此,將斷崖掌改成了內功掌法。”

擂臺打到如今,能看出來其中玄妙的,早不止老者。高臺上觀戰的各位掌門,此刻的表情很難形容。

蘇緲倒未在意別人,只是盯著擂臺。

她越看越覺得,這斷崖掌的招式和流雲心經的運氣節律極其契合。旁人或許看不清,但她的眼睛,足以剖析出其中的奧妙。

秦少和是青崖外功出身,要自己開創內功心法何其艱難。唯一的捷徑便是以外功為基礎,緊貼外功,發展出相輔的內功。

蘇緲了然。

滿場震驚下,她突然朗聲笑道:“如此厲害的功夫,家師卻藏著掖著,倒叫我們做徒弟的捏了把汗。”

在場之人皆很詫異,豎耳聽她怎麽說。

蘇緲稍有停頓,“諸位,我師父歷來行得正坐得端,身懷絕學卻未傳授弟子,只因這武學……呵,它屬於別派。如此人品,豈會偷盜秘籍!”

結合起來厲害如斯的功夫,卻沒有作用到雁山派,秦少和只有一個顧忌——這斷崖掌乃是青崖武學,不應外傳。

他這樣的人會盜取秘籍?

眾人再看秦少和,眼神已全然不同。

此時,秦少和已打出了個大逆轉。經先前八十多招的觀察,他已然抓取到了對方的破綻,眼下打得宋義山眼冒金星。

九十九招,一百招……一百零八招……早早過了一百,這擂臺卻始終沒有停下。

直到他一掌擊中宋義山肋骨,將宋義山擊下臺去。

這位乾元巔峰之境界,令外功高手無不忌憚三分的青崖掌門,當場嘔出半升血。

宋林風哭著撲上去:“爹!”

一時間,青崖派整個慌作一團。

勝負決出。

秦少和脊梁挺拔,屹立在擂臺之上,衣擺無風而起,背後是青天白日。

他低頭,晲眼宋義山。

“這一掌,秦某只用了五成內力。從今以後,若再叫秦某聽得你黑白顛倒,辱我名節,定擊碎你的狼心狗肺!”

宋義山五官扭曲,怒指秦少和:“你……”卻緊接著一陣猛咳,又吐了半升血。

青崖派哪還顧得上別的,一擁而上,連忙將掌門擡回去。宋林風邊跑邊哭,嚇得腿都軟了。

這十多年間,青崖掌門何曾輸過。

又何曾,輸得這麽慘過。

多年怨氣一招化解,秦少和長籲一口氣,緩緩轉身,也在同時緩了臉色。

他朝高臺上的各位掌門拱手,道:“叫各位看了場笑話,還望海涵。”

各掌門早已是懵了,聞得這話才緩過神兒來。

正陽掌門擠出抹笑臉:“哪裏哪裏!在座都是武林中人,快意恩仇,打架自然不挑時間。”

秦少和:“今日這擂臺,可算是我乾元一戰?”

正陽掌門看看身邊諸位,見無一人反對:“算得算得——哎呀,秦掌門真是好身手啊!”

秦少和又問:“那這二戰三戰,容秦某休息兩日再打。就是不知,屆時哪位高人願與一戰。”

話畢,鴉雀無聲。

打個屁!這秦少和外功轉修內功,竟能將二者結合,當真好大一朵奇葩。

秦少和見無人應答:“諸位為何不說話,竟都不願與秦某切磋?”

切磋?先被你外功切,再被你內功磋?

倒是東岳派掌門說了一句:“秦掌門武功卓群,連乾元巔峰的宋掌門都敗於你手,劉某不過堪堪乾元,豈敢接招。”

昆侖派掌門接道:“金某自嘆不如,今日可算開了眼界。”

碧海閣閣主:“秦掌門顯然已在巔峰之境,周某比不得呀。”

天龍派,嵬山派,滄海派掌門紛紛點頭附和。

外功門派缺乏後勁,越是上了年紀越是容易走下坡路。列位掌門當年也曾風光過,可而今多少年過去了,他們又豈肯叫人看出頹落。

連宋義山都被打吐半升血,換他們來?

三升不嫌多。

諸位掌門一個接著一個搖頭,竟無一個肯應二戰三戰。

正陽掌門見此情況,爽快笑道:“既如此,也不必再打了。秦掌門一戰摘乾元,是為武林第一人!”

秦少和連忙擺擺手:“不行不行,豈可壞了武林規矩。”

正陽掌門:“規矩死的,人是活的嘛。”

眾掌門:“就是就是!”

秦少和面有難色,遲疑一陣才道:“既如此,那秦某恭敬不如從命。”

隨即下了擂臺。

見師父下來了,雁山弟子一窩蜂湧了上去。

誰也沒想到,居然提前摘下乾元,且只用了一場!這放武林裏頭,能吹多少年啊!

樊音激動得早已淚流滿面,一把挽住師父胳膊:“師父太厲害了!”

秦少和被她拽得頓住腳步,臉色一變:“慢著!”

眾人:“?”

“痛、痛痛痛痛……”

樊音趕緊撒開手。

秦少和那嘴角如同抽了風:“他奶奶的,差點腰給老子打斷……”邊罵著,邊不著痕跡地架住陳慕之的手臂。

“趕緊的,把我弄回去。嘶……哈……”

眾弟子:“……”

周圍好多人看著,道賀聲接連不斷。

秦少和慢慢挪著步子,維持著他一臉的泰然。

“對了,那個蘇緲啊……你找你東岳派的朋友弄幾瓶傷藥來,他們家的藥最好使……嘶……哈……快點快點,為師痛得要見閻王了。”

蘇緲差點沒反應過來:“……呃,好,好!”

這就去!

可腳剛邁出半步,她卻又頓住,回頭,望向那高高的觀戰樓。

一道犀利的目光,似乎正盯著她。

今日得勝,幾家歡喜幾家愁,只怕雁山派的笑容落在別人眼裏都是刀刃。

柳眉,自然也不樂見這等結果。

蘇緲的眼睛,將那桃花眼底的恨意看得一清二楚。她回以輕輕一笑,轉身,只管找廖秋水去了。

今年的武林大會,雁山派可謂出盡了風頭。

秦少和雖需養個兩日才下得了床,但沒被傷到要害。到第三日,已開門見訪客了。

宋義山那邊卻不好過。

聽聞他心肺受創,少說也得靜養個兩三年,能否回乾元巔峰還是未知。

隔了一晚,宋林風來敲蘇緲的門。她進來了也不說話,只一味哭,不知道的還以為她爹沒熬過去。

待哭夠了,她便一言不發的回去了,弄得蘇緲一頭霧水。

不知宋林風傷心的是什麽,也許,不止哭她爹吧。

這兩日,青崖派的風評急轉直下,青崖弟子都郁悶得不想出門了。

當年之事尚無定論,到底是宋義山設計陷害了秦少和,還是秦少和痛改前非,蓄謀洗清自己,誰又知道呢。

但青崖樹大招風,言論對他們十分不利。

雁山這邊卻是蒸蒸日上,訪客絡繹不絕,都快踏破了門檻。

秦少和在養傷,見客見得少,多是陳慕之這個大弟子在接待。

找蘇緲的也多,不過都知她不是管事的,便多以聊天切磋為主。

這日天氣晴好,一大早暫無人找她。

蘇緲得閑,趴在窗邊享受初冬不多的暖陽,細數著囤糧的松鼠有幾只,枝頭的枯葉餘幾片。

沒一會兒,廖秋水就在下頭喊她:“緲緲,下來切磋!”

廖秋水身邊除了陸風萍,還有另幾位志同道合的女俠,說說笑笑的好不熱鬧。

蘇緲漸漸也多了些朋友,走在路上總有人招呼。

眼下見朋友找來,她當即收起閑情,朝下應道:“就來!”

蘇緲從窗邊縮回腦袋,餘光感受到一抹眸光,似投射到她的臉上。

待她正了身形,卻見一旁的妖皇正垂眸看著書,眼睛並未瞅她。

許是她感覺錯了?

妖皇一日裏不是下棋就是翻書,這樣的日子竟也過不煩。此刻,他手捧著《詩經》,已在窗邊看了半日。

“我嗓門太大,攪擾了尊上?”

“嗯。”他沒擡頭。

那方才多半是瞪了她一眼。

蘇緲倒水喝了一口,這就準備走了。杯子放下,眼睛一瞥,卻生出抹疑惑。

“這篇《秦風·無衣》尊上就沒翻走過。這麽簡單的詩,竟還有讀不懂的地方麽?”

妖皇把書一垂,冷冷睇她一眼。

蘇緲連忙擡手打住:“——聒噪!我知道,我走了,這就走!”

她忙不疊開門出去。

惹不起躲得起!蘇緲這廂剛反手關了門,對面卻嘎吱開了門。

“……”

張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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