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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追查兇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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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追查兇手

蘇緲躺在床上烙大餅, 死活睡不著。夜半,聽得隔壁的隔壁傳來輕微的嘎吱聲。

陳慕之竟現在才回麽,嘖, 這別扭的一對啊。

直到很晚她才睡著, 次日,日上三竿方醒。

還是被樓下的聲音吵醒的。

蘇緲揉著眼睛坐起來,猶有瞌睡襲腦,自言自語:“吵什麽吵……”

“死了人。”

“嗯?”

聽到妖皇的聲音,她頓醒了瞌睡, 撩開床幔, 露出張困惑的臉:“尊上說什麽?”

妖皇坐在窗邊,正跟自己下著棋。許是外頭的吵鬧聲也打攪了他, 他皺著個眉頭。

“死人了。”他又說一遍。

蘇緲詫異,下床塞上鞋:“誰死了?”

他將棋子丟進盒中, 側過半張臉來,卻是答非所問:“殺,的確不是個好辦法。”

蘇緲不懂他在說什麽。她望著妖皇,楞了一楞。

他的眼神竟不似往日清爽,也不似往日空洞無垠, 好似被填充了東西進去。

像是突然悟了什麽。

等了半晌, 蘇緲卻沒等到他再開口,只等到他自封了耳識, 拿了本書在手裏慢悠悠地翻。

他不想說什麽, 正好蘇緲也不想和他說什麽, 索性抹了把臉, 出了門去。

此時,她那些師兄姐都已聚在秦少和房中, 她是最後一個到的。

玬珠捧著碟小點心正吃著,見她露面便展開笑臉:“唔……姐姐餓了麽,快嘗嘗,陽哥哥給我買的,可好吃了!”

蘇緲先向師父行了禮。

秦少和正研究友人贈與的書畫,頭也沒擡,只擺擺手示意她坐。蘇緲從玬珠手裏接了塊糕,坐下吃起早飯。

曾書陽幫她滿上一杯茶,好奇地問:“師妹這時候才起,昨晚幹什麽去了?”

蘇緲:“我昨晚久睡不著,也沒幹什麽。”

樊音問:“怎的就睡不著了?”

蘇緲:“跟我那口子吵架呢,氣得睡不著。”

樊音深有體會,哀怨地斜瞄了陳慕之一眼,又飛快縮回眼神。

這混蛋此時便坐在她旁邊,她屁|股往哪兒放,他就往旁邊放,甩都甩不開,也不知那臉皮怎麽的就那麽厚。

昨天那一出,害得她睡不著。好在貼心的玬珠會唱曲兒,她聽著聽著才來了瞌睡。

蘇緲吃完了一塊糕,喝口水,下巴指指窗戶:“這外頭怎麽了?”

曾書陽:“唉,死了個人,楊雀兒。”

蘇緲差點嗆了:“楊雀兒?”

曾書陽:“是啊,剛拿了修元,還沒風光幾天呢,就叫人給殺了。”

蘇緲:“誰殺的啊?”

曾書陽把手一攤:“這哪兒知道。”

他頓了一頓,“我去打聽過了,說是被殺死在後山,一劍封喉呢,都沒反抗過!推測死亡時間,是昨晚上戌時末至亥時。現排查兇手,今天的擂臺比試暫停,山門封閉,許進不許出。”

蘇緲了然:“難怪問我晚起為何。”

曾書陽頗有些無奈:“我昨晚上老早就睡了,師兄幾時回來的都不知道。倒沒想到,你們一個個的都喊失眠。”

蘇緲倒是知道陳慕之幾時回來的,她咬著糕點,咀嚼突然一頓,想到什麽。扭頭,看向這位大師兄。

後者一改往日回避的態度,竟不閃不逼,與她對視著。眸中暗潮翻滾,很不簡單。

曾書陽還在叨叨著:“不過,查我們這兒肯定查不出個啥。不光這大門口有守夜的,每層樓正陽都派了人守夜,昨晚上並沒見有人太晚回來。”

蘇緲把糕點全塞進嘴,灌了一大口茶順下去:“不說這個了——大師兄,六層到七層心法,我有不懂之處,幫我解解可好?”

陳慕之點了個頭。

蘇緲遂起身,拍拍樊音的肩:“借下人。”

樊音一楞,隨即鬧了個大紅臉。曾書陽和玬珠在旁邊起哄,逗得樊音當場想逃。

趁著那邊笑鬧不停,蘇緲與陳慕之挪到房間角落。

廢話就不說了,蘇緲直接問:“我昨晚失眠,不巧,聽到隔壁的隔壁開門進屋。你知道的,半妖聽覺靈敏。但我也是直到剛才才反應過來,那嘎吱聲不是開門聲。”

陳慕之抱劍,聳眉。

蘇緲:“是開窗聲。你翻窗進來的。”

話說到這裏,不必贅言,昨晚到底怎麽回事,他知,她也知。

“為什麽?”蘇緲問。

陳慕之呵笑了下,眼神不躲也不避:“那就要問,某人為何不藏好她的尾巴,叫人給拽了。”

蘇緲眸光微閃。

剛聽說楊雀兒死了,她下意識的就覺得跟自己有關。楊雀兒是柳眉的走狗,柳眉要對付她,少不得要用楊雀兒。

陳慕之既這麽說,那楊雀兒的死,還真和她有關。

但,陳慕之為她殺了楊雀兒,這卻是蘇緲沒有料到的。

“我問你呢,為什麽?”她問。

陳慕之不說話,摳了摳鼻梁,又埋頭看了看腳尖。

“我猜猜——楊雀兒發現我是半妖,然後找你一起對付我。你怕我暴露,就殺了她?”

等了幾息,他沒有否認。

蘇緲一下子頭痛:“大師兄,你不是濫殺的人啊。”

陳慕之這才擡起眼皮,眼神之中大有不滿:“說善良,你還真有。實打實的,虧了自己也不肯虧了仇人——她差點捅死你,往你藥裏下毒,如今又想揭穿你!若不殺,後患無窮。”

捅她,下毒?細節蘇緲就不摳了,單單反問一句:“可你也沒把後患絕了呀。你殺楊雀兒,這不是捅了馬蜂窩麽。”

“怎麽就捅了馬蜂窩,你這秘密只有她知道,殺了就……”

“她說你就信?”

“?”

“楊雀兒是誰的走狗你沒看出來麽,真正想對付我的,是柳眉啊!她躲在背後一點腥都不占,楊雀兒才把什麽都攬在身上。”

陳慕之啞口無言,先前還沈穩得很的眸子,終於出現了一絲慌亂。

蘇緲腦仁發緊,掐腰嘆口氣:“大師兄啊大師兄,你是憨厚老實慣了的,幹點壞事都幹不利索,你說這……”

“我做得很幹凈!”他還嘴硬。

蘇緲:“真的幹凈麽。鞋底上的泥弄了沒,爬樓的腳印擦了沒,不在場的證據編好了沒?”

陳慕之埋下頭,看看自己的鞋底……一層泥巴,還嵌著爛葉,葉梗晃晃悠悠,無聲地笑話著他的愚蠢。

昨晚上下過一陣雨,下雨前山上潮得很,泥巴濕噠噠的很粘鞋底。

這都是壞事幹太少的緣故,一劍出鞘定九州,回頭一看九州崩。

蘇緲算是明白了,當初秦少和說這師兄弟倆一個呆,一個憨,半點不誇張。

一個偷吃誤把廚房燒了,一個殺人留下一堆破綻,唉……

蘇緲扶額,太陽穴突突地跳。

她想了一想,無奈:“柳眉的目標是我,你也是因我受累。這事沒查到你就算了,若查到,就說是我逼的。”

“師妹?”陳慕之愕然。

蘇緲擡手打住他的話:“我既然非人,總能想到辦法脫身。你不一樣,師兄,你還要娶師姐的。”

陳慕之一臉糾結:“我……”

“謝謝,”蘇緲忽然勾起唇,笑意直達眼底,“謝謝你,師兄。”

陳慕之語塞。

別扭了這麽久,終究還是從“人與半妖”,回到了“師兄師妹”。

他們的沈默,反襯得樊音那邊鬧得沸騰。

陳慕之眼裏倒映著心上的人,他嘆了口氣,看向秦少和的方向:“要不,還是問問師父?”

或許是該告訴秦少和,萬一真追查過來,他也該有個底。

蘇緲:“我去說吧。”

剛邁開步子,還什麽都沒來得及交代,卻聽得外頭一陣雜亂的腳步聲,緊接著,門被敲響。

秦少和從書畫裏頭擡起頭,曾書陽已麻利地去開了門。

門外,站著正陽掌事之一吳超然,身後跟著數名弟子。

蘇緲與陳慕之雙雙凝眉,心頭暗道不好。

秦少和那眉心,短短一蹙。他忙起了身,迎上去:“哎呀,是吳兄啊。”

吳超然抱拳禮道:“冒昧前來,沒有打擾到秦掌門吧。”

“哪裏哪裏,今日無事,正研究字畫呢。對了,聽聞吳兄於字畫上頗有研究,來來來……”

吳超然卻是擺手,只一副嚴肅模樣:“秦掌門也知道,我正陽,唉……痛失佳徒啊,眼下正稽查兇手,還是改日再與秦兄品畫吧。”

秦少和:“瞧我,竟糊塗了。今早聽聞噩耗,著實震驚了我,吳兄節哀啊。”

吳超然點了個頭:“此次來找秦兄,是為走個過場,排查嫌疑。”

聽到這話,樊音幾個都楞了。

吳超然這群人,一上了樓,紛亂的腳步就直接停到雁山派門前。好像就是專程來查雁山派的。

秦少和臉上一僵:“吳兄這是何意?”

氣氛凝固。

吳超然環視屋內一周,目光定在陳慕之身上:“是這樣的,秦掌門。聽守門幾個弟子說,昨日見過令徒二人,”

他用劍柄指指陳慕之,又指指樊音,“爭吵著出去的。”

所以呢?

“因二人爭吵,守門弟子不免多留意了些。至晚上,只見過你這女弟子回來,卻未見過陳少俠露面。故而我過來做個排查,吳某這裏,先向秦掌門告個罪。”

樊音聽得這話,忙站起來:“許是他們守門的記漏了呢。我師兄跟楊雀兒無冤無仇,殺她幹嘛!此事若傳出去,豈不毀我師兄名聲。”

吳超然:“小姑娘此話謬矣。既有嫌疑便要洗清,否則豈不遭人議論。”

吳超然說著,已走到陳慕之面前,捋捋胡須,“陳少俠品行過人,老朽自是相信的。只是,這個中道理還望你明白,請你配合。”

陳慕之硬著頭皮,抱拳,但沒說出什麽話。

吳超然:“那就請陳少俠把鞋底擡起來,讓我一觀。”

陳慕之一動不動。

吳超然當他沒有聽清,又說一遍:“請陳少俠把鞋底擡起來。”

樊音閉了嘴,曾書陽卻梭了過來:“既說相信我師兄人品,又為何一定要查他!萬一到最後都沒查出兇手,我師兄豈不是要遭人議論一輩子!”

吳超然皺起眉頭,望向秦少和:“秦兄,你看這……”

秦少和也皺了皺眉,負手過來,對陳慕之道:“清者自清,慕之,把你的腳擡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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