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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結交新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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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結交新友

多虧了蘇緲在擂臺上流的血。

話說, 當時陳慕之的確是為了一個荷包爆發了。不僅把速度發揮到了從未有的高度,還把那七成心法的威力釋放了個淋漓盡致。

他就像突然開了竅,一改往日保守的打法, 從一開始就打了沈嘉一個措手不及。

但沈嘉畢竟有著坤元的實力, 不是他奮起就能打得過的。過了十多招後,沈嘉就找回了自己的節奏。

接下來,就是近乎二十多招的壓制。

直到,沈嘉一腳踩到蘇緲流在擂臺上的血。恰在那時候,雙方都在調整攻擊方向, 沈嘉便原地站了有一小會兒。

等他再向前攻擊, 血的粘性卻將他的鞋底沾住了。雖然只粘住了剎那,還是打亂了沈嘉的節奏。

恰陳慕之調整了氣息, 蓄力一擊,沈嘉不及阻擋, 被正中要害,當場吐了一口老血。

就是這極不湊巧的一次出錯,奠定了沈嘉的敗局。

“你說好不好笑,贏得跟做夢似的!”樊音說得眉飛色舞,拉著陳慕之過來, “大師兄, 你可得好好感謝師妹這一攤血,簡直就是專門為你流的。”

蘇緲:“……”

陳慕之:“……”

如果可以, 她也不是很想流。

陳慕之的喜悅, 在蘇緲面前很難高漲。相反, 相比進門那一刻, 他臉上的笑淡得多了。

可被樊音拉著,他不想說什麽, 也得說點什麽。

“師妹你好好養傷。”

“嗯,有我夫君照顧,不必擔心。”

樊音瞅瞅阿青,見他一手血跡還沒來得及清洗。心頭暗道,這回總算是靠譜了。

雁山派意外摘得兩個修元,最高興的除了秦少和就是逍遙派。

任性反買,富有四海,錢多得荷包都塞不下了!

當初擡價玄鐵損失的銀子,就這麽回來了!

最氣的是正陽。

正陽丟了大臉,可作為東道主,作為武林老大哥,又不得不揣著悶氣裝大氣。1

正陽掌門甚至把今天兩場結局意外的擂臺稱之為驚喜——驚江湖之巨變,喜才人之輩出。

柳眉和沈嘉,原本都是爭奪坤元的人選。十拿九穩的事情,誰料到居然雙雙輸掉比武。

區區修元擂臺啊!

不止他二人失利,原本很有希望的另一個弟子,遭遇青崖內功克制,也遺憾落敗。

最終,竟只有運氣好的楊雀兒和趙飛勇摘下了修元。

這和最初十取五的宏大設想,相差甚遠。

正陽為了明年再撈一輪錢,咬死了只有十個修元名額,到頭來把自己坑得掉了一層皮。

柳眉和沈嘉落入九進一的終極賽,必有一個連修元稱號都拿不到,傳出去簡直是笑話一樁。

可話又說回來,十年光陰,武林的變化翻天覆地。原本以為是廢物的,竟然一飛沖天,原本以為是高手的,結果名不副實。

柳眉為這事,氣得摔了不知多少碗花生酪。摔到後來,別說花生酪,就連花生都不敢往她那邊送了。

楊雀兒在柳眉面前,更是大氣都不敢出。

師姐沒進修元,她膽敢進去了,這不叫運氣好,這叫生怕死得不夠快。她心頭忐忑,想方設法地討好師姐,思來想去,琢磨出個辦法。

“師姐,我想過了,那個姓蘇的,今次僥幸贏了你,必以為自己很厲害。過幾天的坤元之爭,她必然還會參加。咱們不妨想個辦法,讓她參加不了坤元賽。”

停頓一下,咬牙切齒地說,“最好,讓她這輩子都參加不了。”

柳眉沒好氣地瞪她一眼:“你又有什麽餿主意?”

楊雀兒:“她受傷了,不是得用藥麽。醫女是咱們的人,做些手腳,還不是一句話的事兒。”

柳眉緊皺眉頭,想了一想:“我柳眉雖不夠磊落,可也沒那麽陰險。”

楊雀兒:“可咱們這次若不陰險,恐怕會輸得徹底。”

前有沈嘉,後有蘇緲,這局面確實很不好。

柳眉從房間這頭走到房間那頭,良久,終究松了口:“別做得太過。”

蘇緲這頭,一天要換一回藥。只是那傷口好得太快,並不敢讓醫女瞧,便只叫醫女將藥放下,說讓自己人來換。

這天下雨,九進一的擂臺賽剛打了一場就被迫停了。閑著無聊,樊音來她房裏,一邊繡著荷包,一邊跟她瞎聊。

“他也真敢開口,跟我要個鴛鴦荷包。這是看上了哪家姑娘,自己個兒舍不得錢買,倒叫我來幫忙。”

蘇緲一邊看著閑書,一邊隨口搭話:“大師兄看上了哪家姑娘,師姐你還不知道麽。”

樊音意外,好奇地湊上來問:“真看上啦!哪家的?”

蘇緲真想卷起書來敲她一腦袋:“你自己問他。”

“你當我沒問過,他死不松口啊。”

樊音啊樊音,生意經說得頭頭是道,一到感情,這腦子楞是轉不過來。

蘇緲卻是不想多事,成不成的,他陳慕之自己把握。她能做的就這麽多,做多了還討人家嫌呢。

樊音繡著荷包,醫女就來送藥了。照前兩天那樣,把藥放下便離開。

樊音跟著就起了身:“行了,你那口子幫你換藥,那我就走了。”

她看眼正自己跟自己下棋的阿青,便關門出去。

待房門關上,妖皇放下手中棋子,信步過來。他拾起那藥,一眼未瞧,直接丟進了渣鬥裏。

半妖本就恢覆得快,若再把藥敷上,那痊愈的速度豈不過分。

一連三日如此。

第四日,蘇緲下床走動,還去看了九進一的涅槃賽。

前兩日下雨,一直耽擱著,原計劃九進一要打三天。因只有一個名額,故而十分慎重,每人要打好幾場。

但這唯一的名額,可說已是柳眉囊中之物。故而辦得雖慎重,觀賽的人卻不多。

這場是柳眉打沈嘉,來看的人才稍微多一些。

眾人認真看著擂臺,卻有一紅一藍兩個女子並未觀戰,而是穿過小道,有說有笑地往蘇緲那邊去了。

“沈嘉雖然厲害,但對上柳眉,難有翻身機會。不是什麽人,都能像蘇女俠一樣,完成絕地反擊的。”

蘇緲正看得起勁,忽聽聞一道女聲。扭頭,見兩個年輕女子站在她旁邊。

兩人瞇瞇的看著她,當中一人道:“看蘇女俠的氣色,傷口已無礙了吧。”

蘇緲見二人面熟,細想了想,想起先前確曾見過。

當日陳慕之被青崖派收割牌子,引多人圍觀,便有兩個女子在擂臺下評論青崖派不夠光明磊落。

正是這二位。

她忙起身,沖二人抱拳:“承蒙關心,我已好多了。兩位是……”

“東岳派廖秋水。”

“嵬山派陸風萍。”

東岳派和嵬山派都位列八大門派,如果蘇緲沒記錯,兩人都是本屆新晉修元。

“倒是沒有想到,本屆修元,竟讓咱們女子占了四席。若柳眉再贏,那便是五席了。”

廖秋水感慨地說,“都說女子不如男。體力上確輸一截,但這耐力上,精神上,我看未必。”

陸風萍忙又接了話:“蘇女俠那日血撒擂臺,不肯言輸,令我二人好不佩服!”

原來是來示好的。蘇緲心頭一寬,勾起唇角。

陸風萍接著道,“聽我師弟說,上次他在茶肆忘帶荷包,還是蘇女俠替他解的圍。蘇女俠不吝錢財,身有俠氣,當是吾輩楷模。”

原來這是雷鳴的師姐。那日她墊了錢,次日雷鳴便把錢還給了她,還送了她一盒點心以示感謝。

蘇緲莞爾:“哪裏哪裏……兩位謬讚。”指指身邊的座位,請二人同坐。

廖秋水當即坐下,嘆道:“世人多見風使舵,唯利是圖,保得初心甚是艱難。雁山派頂著如此風險得罪正陽,可見從上到下都是硬骨頭。”

得罪?

陸風萍哈哈笑:“我聽說,正陽掌門單獨宴請過雁山掌門,席間說了什麽我們自不可知,但想必也是暗示過什麽的……可看這結果,尊師未曾妥協啊。”

八大門派站得高看得廣,蘇緲身在下頭,這些鉆營奔競的手段倒不知道。

想要,正陽希望他們乖乖輸吧。

可秦少和那副骨頭比她的還硬,管他正陽是威逼還是利誘,想必秦少和只回得二字——隨緣。

蘇緲後知後覺,嘴上卻得謙虛:“我和師兄贏下比賽純屬僥幸,比試之前正陽想必不會太把我們看在眼裏。”

陸風萍擺了擺手:“有傳言說,正陽力求揚威,計劃中要拿下五個修元,謹慎一點也是有的。正陽不肯加名額,把自己坑了也就罷了,其他門派跟著倒黴——修元之爭過於激烈,八大派裏,天龍、滄海竟然顆粒無收。”

可想而知,名不見經傳的雁山派占了兩個名額,是出了多大的風頭。

廖秋水是個心直口快的,接話道:“暗中談判,希望你雁山讓擂臺的,恐怕不止正陽。可這結果嘛——”

原來,在他們不知道的地方,秦少和抗下了很大壓力。

說到此處,她沖蘇緲抱拳,“風清氣正實屬不易,雁山派上下令人佩服。今日,我倆是專程來找蘇女俠的。蘇女俠若不嫌棄,我廖秋水願與你結交為友!”

陸風萍也抱拳:“還有我陸風萍。江湖深遠,日後雖不常見,但一句朋友,我必在側!”

二人神色嚴肅又真誠,蘇緲好不怔楞。

向來都是她上趕著“討好”別人,這還是頭一回,有人主動與她結交。

當下,忙抱拳回禮:“二位這話,倒叫我無地自容。我蘇緲能與二位結友,乃人生大幸!”

二人喜道:“千磨萬擊,與君共勉!”

想這廖秋水與陸風萍都是性情中人,識得蘇緲人品,這便來結交了。一番交談,二人抖落江湖大堆腌臜事來,竟是好生看不慣。

三人正聊得投機,那邊傳來一聲“嘁”——但見一杏衣少女,翻著白眼走開了。

蘇緲認得,正是寶馬雕車那少女。青崖派掌門之女,宋林風。

廖秋水和陸風萍都楞了下,她們聊她們的,又沒得罪這丫頭。

這丫頭“嘁”什麽“嘁”。

廖秋水不解問道:“這青崖派,與你們有什麽過節麽,為何總不給好臉色?”

蘇緲:“這我便不知了,許是上一輩的恩怨。”

陸風萍:“她一個小丫頭,上一輩的恩怨與她何幹。”

廖秋水見那丫頭已走遠:“算了,不必管她。瞧我,聊得都忘了……我這兒有上好的金瘡藥,是我們東岳派的獨門秘藥。你且拿去試試,保管你那傷好得更快!”

說著,就將一瓶藥塞給蘇緲。

聽聞東岳派習武之餘,對岐黃之術也頗有研究。

蘇緲含笑道了謝。

於此同時,那邊擂臺上柳眉贏了。觀戰臺上的喝彩聲震耳欲聾,吵得三人趕緊捂上耳朵。

沈嘉敗北,以坤元實力輸了修元擂臺,本屆大會竟顆粒無收。

本該是沈嘉臉黑,可柳眉的臉比他還黑。

待她下了擂臺,楊雀兒忙迎上去,恭喜的話已到嘴邊,卻被師姐那臉色懟了回去。

柳眉黑臉,卻不是為擂臺之事。

待到了無人處,她把牙齒一咬,厲聲質問道:“你不是說有安排麽,她為何還好端端坐在下頭,跟人聊得那麽開心!”

楊雀兒被問得一抖,也弄不明白:“那藥是我親自盯著醫女準備的。保管她用了之後傷口潰爛,肌肉筋骨逐步腐蝕!”

柳眉擡手,不耐煩地打住她的話:“你用毒?”

楊雀兒:“是、是啊。”

柳眉黑了臉:“我堂堂武林正派,在藥量上動點手腳便罷,你!”

楊雀兒戰戰兢兢:“這、這不是想快點見效嘛。”

柳眉臉色黑極了,咬緊了後槽牙:“你既用了毒,那她為什麽好端端坐在這裏!”

楊雀兒:“不、不知道啊……我、我讓人盯著她呢。她沒用別的藥,只能用咱們的,怎麽還……”

柳眉:“呵,你自己說,你有哪件事辦好的!”

楊雀兒她委屈,明明安排得好好的……

柳眉氣不打一處來,撇下楊雀兒自己回了。

這個蘇緲,怎會那麽奇怪!

待把自己關進房間,靜了足足半日,柳眉腦中突然精光一閃。

不對勁!

那姓蘇的,如果用藥了,不可能沒點兒動靜。

如果不用藥,又不可能好這麽快。

倘若她真沒找過別的大夫,那她目前的狀態屬實是不正常。

柳眉獨坐房中琢磨許久,越發覺得奇怪之處繁多。

那詭異的速度,奇異的感官……也不知是觸到了腦中哪根弦,她突然拍桌而起,一把拉開門。

門外,楊雀兒候著沒敢走,被這聲突然的開門聲嚇了個哆嗦。

“你馬上,去把那個醫女給我喊過來!”

楊雀兒哪裏敢有片刻耽擱,撒開丫子就跑去了。

柳眉扶著門框,猛吸了一口氣。

一定是這個原因,一定是!否則她坤元的實力,絕不可能輸給一個無名之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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