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難敵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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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難敵對手
蘇緲跟張驍去了下頭的院子。
時已深夜, 天上月明星稀，院子周圍掛著兩串燈籠，光線照得還算清楚。
“柳眉的這幾場比賽, 我都看了。正陽劍法果然高妙, 我雖只學到了形，但也算摸到些東西。”
張驍如是對她道。
他不愧是個天才，不廢話，玄鐵劍出鞘，將正陽劍法舞了個八|九成像。
但他又刻意放慢了速度, 步子盡量只在燈籠照亮的範圍來回, 好讓蘇緲看個清楚。
蘇緲的眼睛隨劍而動，看得很認真。
良久, 她瞇了瞇眼睛：“這麽看，還是有破綻的。但柳眉的連招很快, 能彌補招式的缺陷。”
張驍停下來：“那你就要以更快的速度破她的破綻。想不想試試？”
蘇緲漸漸亢奮，從背後抽出雙劍：“那還等什麽！”
玄鐵劍和骨劍的第一次碰撞，想不到是在擂臺以外的地方。
張驍自學了正陽的劍法，模仿柳眉的速度和習慣，幫她餵招。劍身相擊, 錚錚作響, 引得數道窗戶推開，朝這邊好奇地觀望。
要說他二人的實力, 強的還是張驍。即便用的是依葫蘆畫瓢學來的功夫, 依然占著上風。
蘇緲先前隱藏了自己真實的速度, 現在也算發揮出來八|九成, 還真被她逮到破招的口子。
只不過，張驍畢竟是模仿的, 擂臺上柳眉會不會給她這個機會還未可知。
“再來，一定還有破綻是我沒發現的。”蘇緲既抓到一線贏的希望，又豈肯浪費機會。
她越打越興奮。
張驍：“好。”
她一遍一遍地研究，張驍一遍一遍地陪她拆招，不厭其煩地將每個招式拆成一個個小動作，以便她找到破綻在哪裏。
夜漸漸深了，風吹得燈籠搖晃不停，間或滅了幾盞。
蘇緲打了個酣暢淋漓，終於住手：“今天就到這兒吧，再打就攪人清靜了。”
好些屋子都已滅燈了呢。
張驍早已疲憊，聞言收劍入鞘，拍拍腰間的荷包，沖她一笑：“明日，我押你贏。有多少，押多少！”
蘇緲勾笑：“但願我這次不會坑你的錢。”頓了頓，認真了表情，“還未言謝。”
“贏了再謝。”
兩人說笑著，便要一同回去。一轉身，雙雙怔住。
但見道青色身影，正立在臺階上頭。他微蹙著眉頭，盯著二人的方向，夜風吹動他的衣擺，衣袂亂飄著。
張驍見狀，無聲一笑：“那我先走了。”也不等她說話，快步往前去了。
待上了臺階，與青衫擦身而過，他卻放慢了腳步。
張驍側頭，遞去一道眼神。
但可惜，對方像沒察覺，只是望著前方的蘇緲。
張驍頗感無趣，聳聳眉毛，回房去了。
“這麽晚了還不回。”
蘇緲走過來：“在餵招。”
“看見了。”
蘇緲見妖皇板著一張臉，就差把“不高興”三個字寫在面上，便又補充一句：“只是在餵招。”
“不然還要做什麽？”
行吧，她就不該多解釋這句。男人的面子啊，任何時候都那麽的看重。
回了房，蘇緲端起水就飲了半壺。剛才打了也快有一個時辰，口幹舌燥，手腳也有些疲倦。
她坐下，一壁休息著，一壁回想著張驍演示的招數。忽然——一只手懸在她頭頂。
蘇緲下意識地把腦袋一偏。
妖皇的手撲了個空。
“？”
“不想要靈力？”
蘇緲楞了下：“……想，想！”趕緊坐正了身子。
那修長的手放到她的頭頂，靈力從妖皇的掌心慢慢渡入她的體內。片刻後，蘇緲感覺身上的疲倦逐漸減輕，直到一身清爽。
“可是，尊上，”她發出不解，“您度靈力給我，是為跟張驍較勁？可他又看不到。”
“就這麽喜歡提他？”
“……”不提，不提了還不行麽，臉那麽黑怪嚇人的。
第二天的擂臺賽，蘇緲和柳眉的對決安排在第三場。開賽前，蘇緲特地去賭臺那裏看了眼賭局。
嘖嘖嘖嘖……這未免也太不給面子了。
她這邊，張驍押了二兩銀子巨款，算是最大的一筆了。
沒有人覺得柳眉會輸，也沒有人覺得她蘇緲會贏。似乎在所有人看來，這將是一場碾壓似的比賽。
只怕不出二十招，她就得滾下擂臺。
蘇緲抱臂，唉……
柳眉站在觀戰樓上，遠遠地盯著賭臺旁的青衣女子。此時擂臺上有人被擊飛了劍，第二場的勝負很快就要定了。
青衣女子見此，已往擂臺旁備戰去了。
柳眉身後，楊雀兒把食盒打開：“師姐，剛送來的花生酪，好香啊，趁熱吃吧。”
“放著，我打回來吃。”
“涼了就不好吃了呀。”
柳眉斜斜一個眼神瞟過來，楊雀兒渾身一抖。
“那、那我蓋好……師姐打贏回來，必還是熱的。”
第二場鑼響，勝負決出，緊接著第三場就要開始。蘇緲活動活動肩膀，上了臺去。
臺下一連串的噓聲，十分不講禮貌。
蘇緲叉著腰，朝下頭嘖了聲：“給點面子啊，各位！”
某看客：“安靜安靜，噓早了！”
“明白，打完再噓。”
“哈哈哈……”
蘇緲無語。舉目，在人群中尋找起雁山派的方向。
雁山派坐得倒不遠。眼下，只有不知厲害的玬珠在觀戰臺上蹦蹦跳跳，沖她揮舞著雙手。
其他師兄姐，只是沖她做了個鼓勁兒的手勢。
這場擂臺賽，大家似乎都沒什麽信心。昨天，秦少和只對她說了四個字——盡力而為。
順帶的，她瞄了眼妖皇。
他今天沒帶書來看，只擡頭盯著擂臺的方向。
腳下的木板輕微震動，柳眉也提著劍上了擂臺。
臺下立即一陣哄鬧，有喊快打的，有喊留點情面的，還有喊想看十招之內解決戰鬥的。
這場擂臺賽，正陽極其看重，畢竟先前趙飛勇輸在蘇緲手上了。在這樣的前提下，柳眉想要為正陽贏回面子，就要以最快的速度打贏。
所有人，都猜得到會是這樣的走向。
二十招之內打敗對手，這份自信柳眉有。
她不光要贏回被趙飛勇丟的面子，還要為那場無人知曉的挫敗，掙回臉面。
蘇緲看向柳眉，對方傲慢地擡著下巴，沖她抱拳。
蘇緲突然腦子有點發暈，因為對方手裏提的居然是……
雙劍？！
這麽多場擂臺賽，柳眉一直用的是單手劍，張驍依葫蘆畫瓢學來的也是單手劍。
突然就……
蘇緲下意識地看向擂臺下面，張驍他也一臉懵。
昨晚上拆了那麽久的招，居然被柳眉來了個釜底抽薪。
好像也沒什麽不對，畢竟雙劍對雙劍，公平。柳眉先前跟她對打的那次，也用過雙劍。
再說，蘇緲有實力隱藏，人家柳眉難道想不到隱藏。武學，比來比去，歸根結底還是要比腦子。
這次是她大意了，唉。
還沒等蘇緲調整好心態。
鑼響。
比賽已經開始！
柳眉起手極快，劍氣如虹。蘇緲忙舉劍格擋。對方左劍同時下刺，擦著她腰身而過。
蘇緲頓覺皮膚開裂，右腰傳來疼痛。
第一招！她就挨了一劍。蘇緲心頭大驚，連忙後退跳開。
好在大擂臺比小擂臺寬了一倍，她能飛快拉開距離，否則柳眉緊接著的一招，就能直接鎖了她喉嚨。
兩把劍，變招多，她昨天的拆解起不了任何作用。
“哎呀，差一點就一招制敵！”
“漂亮！”
“好快的劍！”
柳眉的表現，讓下註的賭徒們非常滿意。如此漂亮的一個開場，贏下比賽不就是喝杯茶的功夫。
蘇緲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拼命拉開距離。於是臺下眾人再次見識到了她逃跑的功力。
“又來！？”
但柳眉並不打算給她機會。
柳眉的速度位列頂尖，她似乎早已研究過雁山雙劍的招式，更是了解過蘇緲走位的習慣。
蘇緲逃離的方向，總能被她預判出來，然後不讓分秒，雨點一般密集刺來。
她的攻勢非常強勁，十招之內雖沒拿下蘇緲，但很快在蘇緲手腕上留下第二道傷口。
蘇緲粗喘口氣，看來自己的速度必須得再往上提，若不然二十招之內還真可能滾下擂臺。
她調整了內息，再次拉開距離。利用這全力以赴才爭取到的一點時間，匯聚體內真氣，掃出蠻橫一劍。
柳眉忙以劍抵擋，遭到內功短暫壓制，不得不頓住腳步。
中游水平的內功，能給她造成一定壓力。方才接招很急，不及卸力，遭遇對方內功反制，隔空打在胸口。
柳眉凝眉。
不行，絕不能讓蘇緲有機會反擊。而且，對方的速度似乎比先前幾場還要快。
天底下，怎麽會有這麽快的速度，竟能躲掉她的劍招！
柳眉感到意外，同時也很清楚，這場戰鬥必須速決，即便遭遇劍氣反擊，也決不可減弱攻勢。
不顧胸口內傷，也不肯浪費片刻的時間來調息，她立即舉劍砍去。
蘇緲不過喘息了剎那，柳眉的劍居然再次劈砍過來，她匆忙接招，內息遭遇沖擊，猛喘了好大一口氣。
柳眉居然反其道而行。外功對內功不可硬碰硬，她偏要硬碰硬，端看誰硬得過誰！
對方無視內功的克制，舞得雙劍眼花繚亂，追著蘇緲一陣猛打。
好快的劍！
簡直難以捕捉！
臺下看客眼睛都不敢眨一下，卻還是看不清楚，只看到蘇緲肩頭不知何時又添了一處傷。
紅紅的，不知不覺間已染了整個左肩。
這才十幾招剛過，孰優孰劣已一眼看穿。
蘇緲血撒擂臺，傷口深可見骨，左手的劍肉眼可見地慢了下去，格擋的能力進一步被削弱。
每一招，都比前一招接得更艱難一點。
漸漸的，她臉色發白，氣息紊亂，不知何時右肩也挨了一劍。雖然傷口不及左肩深，但雙肩染紅，瞧著也是觸目驚心。
雁山派這邊，懸吊吊的心不停晃悠著。
樊音揪緊了陳慕之的袖子：“怎麽辦，再打下去不知要受多少傷！”
玬珠也急得不行，兩只爪子掐得曾書陽“啊……啊……啊！痛啊”！
臺上，蘇緲失血過多，已覺得疲憊不堪。她晃了晃腦袋，強令自己保持住狀態。
樊音實在是看不下去了，求秦少和道：“師妹那倔脾氣，向來不肯服輸。可柳眉那劍實在恐怖，快得根本收不住，萬一師妹不小心被傷到根本……師父，您還是讓她算了吧，大不了明年再來。”
秦少和捋著胡須，不發話。
一向大局為重的陳慕之，這次居然也不幫腔。
樊音又急又氣，實在是坐立不安。這些人怎麽都那麽拎不清，打不過正陽首徒又不丟人，為何非要拼命。
樊音看眼阿青，見他滿臉平靜，當即兩眼一番，更來氣了。
“自家娘子在上面傷成那樣，你是半點不急？就這麽不心疼她嗎！”
心疼……
嗎？
妖皇皺了下眉頭，眼底倏爾浮現起幾分茫然。
臺上那個不服輸的身影，倒映在他的瞳仁裏。那個半妖渾身是血，被打得節節後退。鮮艷的血順著手臂流到她的白色骨劍上，襯得劍更白，血更紅。
“她會贏的。”他開口，是這樣篤定的一句話。
那麽倔，無論是什麽樣的絕境，她都會挺過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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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緲跟張驍去了下頭的院子。
時已深夜, 天上月明星稀，院子周圍掛著兩串燈籠，光線照得還算清楚。
“柳眉的這幾場比賽, 我都看了。正陽劍法果然高妙, 我雖只學到了形，但也算摸到些東西。”
張驍如是對她道。
他不愧是個天才，不廢話，玄鐵劍出鞘，將正陽劍法舞了個八|九成像。
但他又刻意放慢了速度, 步子盡量只在燈籠照亮的範圍來回, 好讓蘇緲看個清楚。
蘇緲的眼睛隨劍而動，看得很認真。
良久, 她瞇了瞇眼睛：“這麽看，還是有破綻的。但柳眉的連招很快, 能彌補招式的缺陷。”
張驍停下來：“那你就要以更快的速度破她的破綻。想不想試試？”
蘇緲漸漸亢奮，從背後抽出雙劍：“那還等什麽！”
玄鐵劍和骨劍的第一次碰撞，想不到是在擂臺以外的地方。
張驍自學了正陽的劍法，模仿柳眉的速度和習慣，幫她餵招。劍身相擊, 錚錚作響, 引得數道窗戶推開，朝這邊好奇地觀望。
要說他二人的實力, 強的還是張驍。即便用的是依葫蘆畫瓢學來的功夫, 依然占著上風。
蘇緲先前隱藏了自己真實的速度, 現在也算發揮出來八|九成, 還真被她逮到破招的口子。
只不過，張驍畢竟是模仿的, 擂臺上柳眉會不會給她這個機會還未可知。
“再來，一定還有破綻是我沒發現的。”蘇緲既抓到一線贏的希望，又豈肯浪費機會。
她越打越興奮。
張驍：“好。”
她一遍一遍地研究，張驍一遍一遍地陪她拆招，不厭其煩地將每個招式拆成一個個小動作，以便她找到破綻在哪裏。
夜漸漸深了，風吹得燈籠搖晃不停，間或滅了幾盞。
蘇緲打了個酣暢淋漓，終於住手：“今天就到這兒吧，再打就攪人清靜了。”
好些屋子都已滅燈了呢。
張驍早已疲憊，聞言收劍入鞘，拍拍腰間的荷包，沖她一笑：“明日，我押你贏。有多少，押多少！”
蘇緲勾笑：“但願我這次不會坑你的錢。”頓了頓，認真了表情，“還未言謝。”
“贏了再謝。”
兩人說笑著，便要一同回去。一轉身，雙雙怔住。
但見道青色身影，正立在臺階上頭。他微蹙著眉頭，盯著二人的方向，夜風吹動他的衣擺，衣袂亂飄著。
張驍見狀，無聲一笑：“那我先走了。”也不等她說話，快步往前去了。
待上了臺階，與青衫擦身而過，他卻放慢了腳步。
張驍側頭，遞去一道眼神。
但可惜，對方像沒察覺，只是望著前方的蘇緲。
張驍頗感無趣，聳聳眉毛，回房去了。
“這麽晚了還不回。”
蘇緲走過來：“在餵招。”
“看見了。”
蘇緲見妖皇板著一張臉，就差把“不高興”三個字寫在面上，便又補充一句：“只是在餵招。”
“不然還要做什麽？”
行吧，她就不該多解釋這句。男人的面子啊，任何時候都那麽的看重。
回了房，蘇緲端起水就飲了半壺。剛才打了也快有一個時辰，口幹舌燥，手腳也有些疲倦。
她坐下，一壁休息著，一壁回想著張驍演示的招數。忽然——一只手懸在她頭頂。
蘇緲下意識地把腦袋一偏。
妖皇的手撲了個空。
“？”
“不想要靈力？”
蘇緲楞了下：“……想，想！”趕緊坐正了身子。
那修長的手放到她的頭頂，靈力從妖皇的掌心慢慢渡入她的體內。片刻後，蘇緲感覺身上的疲倦逐漸減輕，直到一身清爽。
“可是，尊上，”她發出不解，“您度靈力給我，是為跟張驍較勁？可他又看不到。”
“就這麽喜歡提他？”
“……”不提，不提了還不行麽，臉那麽黑怪嚇人的。
第二天的擂臺賽，蘇緲和柳眉的對決安排在第三場。開賽前，蘇緲特地去賭臺那裏看了眼賭局。
嘖嘖嘖嘖……這未免也太不給面子了。
她這邊，張驍押了二兩銀子巨款，算是最大的一筆了。
沒有人覺得柳眉會輸，也沒有人覺得她蘇緲會贏。似乎在所有人看來，這將是一場碾壓似的比賽。
只怕不出二十招，她就得滾下擂臺。
蘇緲抱臂，唉……
柳眉站在觀戰樓上，遠遠地盯著賭臺旁的青衣女子。此時擂臺上有人被擊飛了劍，第二場的勝負很快就要定了。
青衣女子見此，已往擂臺旁備戰去了。
柳眉身後，楊雀兒把食盒打開：“師姐，剛送來的花生酪，好香啊，趁熱吃吧。”
“放著，我打回來吃。”
“涼了就不好吃了呀。”
柳眉斜斜一個眼神瞟過來，楊雀兒渾身一抖。
“那、那我蓋好……師姐打贏回來，必還是熱的。”
第二場鑼響，勝負決出，緊接著第三場就要開始。蘇緲活動活動肩膀，上了臺去。
臺下一連串的噓聲，十分不講禮貌。
蘇緲叉著腰，朝下頭嘖了聲：“給點面子啊，各位！”
某看客：“安靜安靜，噓早了！”
“明白，打完再噓。”
“哈哈哈……”
蘇緲無語。舉目，在人群中尋找起雁山派的方向。
雁山派坐得倒不遠。眼下，只有不知厲害的玬珠在觀戰臺上蹦蹦跳跳，沖她揮舞著雙手。
其他師兄姐，只是沖她做了個鼓勁兒的手勢。
這場擂臺賽，大家似乎都沒什麽信心。昨天，秦少和只對她說了四個字——盡力而為。
順帶的，她瞄了眼妖皇。
他今天沒帶書來看，只擡頭盯著擂臺的方向。
腳下的木板輕微震動，柳眉也提著劍上了擂臺。
臺下立即一陣哄鬧，有喊快打的，有喊留點情面的，還有喊想看十招之內解決戰鬥的。
這場擂臺賽，正陽極其看重，畢竟先前趙飛勇輸在蘇緲手上了。在這樣的前提下，柳眉想要為正陽贏回面子，就要以最快的速度打贏。
所有人，都猜得到會是這樣的走向。
二十招之內打敗對手，這份自信柳眉有。
她不光要贏回被趙飛勇丟的面子，還要為那場無人知曉的挫敗，掙回臉面。
蘇緲看向柳眉，對方傲慢地擡著下巴，沖她抱拳。
蘇緲突然腦子有點發暈，因為對方手裏提的居然是……
雙劍？！
這麽多場擂臺賽，柳眉一直用的是單手劍，張驍依葫蘆畫瓢學來的也是單手劍。
突然就……
蘇緲下意識地看向擂臺下面，張驍他也一臉懵。
昨晚上拆了那麽久的招，居然被柳眉來了個釜底抽薪。
好像也沒什麽不對，畢竟雙劍對雙劍，公平。柳眉先前跟她對打的那次，也用過雙劍。
再說，蘇緲有實力隱藏，人家柳眉難道想不到隱藏。武學，比來比去，歸根結底還是要比腦子。
這次是她大意了，唉。
還沒等蘇緲調整好心態。
鑼響。
比賽已經開始！
柳眉起手極快，劍氣如虹。蘇緲忙舉劍格擋。對方左劍同時下刺，擦著她腰身而過。
蘇緲頓覺皮膚開裂，右腰傳來疼痛。
第一招！她就挨了一劍。蘇緲心頭大驚，連忙後退跳開。
好在大擂臺比小擂臺寬了一倍，她能飛快拉開距離，否則柳眉緊接著的一招，就能直接鎖了她喉嚨。
兩把劍，變招多，她昨天的拆解起不了任何作用。
“哎呀，差一點就一招制敵！”
“漂亮！”
“好快的劍！”
柳眉的表現，讓下註的賭徒們非常滿意。如此漂亮的一個開場，贏下比賽不就是喝杯茶的功夫。
蘇緲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拼命拉開距離。於是臺下眾人再次見識到了她逃跑的功力。
“又來！？”
但柳眉並不打算給她機會。
柳眉的速度位列頂尖，她似乎早已研究過雁山雙劍的招式，更是了解過蘇緲走位的習慣。
蘇緲逃離的方向，總能被她預判出來，然後不讓分秒，雨點一般密集刺來。
她的攻勢非常強勁，十招之內雖沒拿下蘇緲，但很快在蘇緲手腕上留下第二道傷口。
蘇緲粗喘口氣，看來自己的速度必須得再往上提，若不然二十招之內還真可能滾下擂臺。
她調整了內息，再次拉開距離。利用這全力以赴才爭取到的一點時間，匯聚體內真氣，掃出蠻橫一劍。
柳眉忙以劍抵擋，遭到內功短暫壓制，不得不頓住腳步。
中游水平的內功，能給她造成一定壓力。方才接招很急，不及卸力，遭遇對方內功反制，隔空打在胸口。
柳眉凝眉。
不行，絕不能讓蘇緲有機會反擊。而且，對方的速度似乎比先前幾場還要快。
天底下，怎麽會有這麽快的速度，竟能躲掉她的劍招！
柳眉感到意外，同時也很清楚，這場戰鬥必須速決，即便遭遇劍氣反擊，也決不可減弱攻勢。
不顧胸口內傷，也不肯浪費片刻的時間來調息，她立即舉劍砍去。
蘇緲不過喘息了剎那，柳眉的劍居然再次劈砍過來，她匆忙接招，內息遭遇沖擊，猛喘了好大一口氣。
柳眉居然反其道而行。外功對內功不可硬碰硬，她偏要硬碰硬，端看誰硬得過誰！
對方無視內功的克制，舞得雙劍眼花繚亂，追著蘇緲一陣猛打。
好快的劍！
簡直難以捕捉！
臺下看客眼睛都不敢眨一下，卻還是看不清楚，只看到蘇緲肩頭不知何時又添了一處傷。
紅紅的，不知不覺間已染了整個左肩。
這才十幾招剛過，孰優孰劣已一眼看穿。
蘇緲血撒擂臺，傷口深可見骨，左手的劍肉眼可見地慢了下去，格擋的能力進一步被削弱。
每一招，都比前一招接得更艱難一點。
漸漸的，她臉色發白，氣息紊亂，不知何時右肩也挨了一劍。雖然傷口不及左肩深，但雙肩染紅，瞧著也是觸目驚心。
雁山派這邊，懸吊吊的心不停晃悠著。
樊音揪緊了陳慕之的袖子：“怎麽辦，再打下去不知要受多少傷！”
玬珠也急得不行，兩只爪子掐得曾書陽“啊……啊……啊！痛啊”！
臺上，蘇緲失血過多，已覺得疲憊不堪。她晃了晃腦袋，強令自己保持住狀態。
樊音實在是看不下去了，求秦少和道：“師妹那倔脾氣，向來不肯服輸。可柳眉那劍實在恐怖，快得根本收不住，萬一師妹不小心被傷到根本……師父，您還是讓她算了吧，大不了明年再來。”
秦少和捋著胡須，不發話。
一向大局為重的陳慕之，這次居然也不幫腔。
樊音又急又氣，實在是坐立不安。這些人怎麽都那麽拎不清，打不過正陽首徒又不丟人，為何非要拼命。
樊音看眼阿青，見他滿臉平靜，當即兩眼一番，更來氣了。
“自家娘子在上面傷成那樣，你是半點不急？就這麽不心疼她嗎！”
心疼……
嗎？
妖皇皺了下眉頭，眼底倏爾浮現起幾分茫然。
臺上那個不服輸的身影，倒映在他的瞳仁裏。那個半妖渾身是血，被打得節節後退。鮮艷的血順著手臂流到她的白色骨劍上，襯得劍更白，血更紅。
“她會贏的。”他開口，是這樣篤定的一句話。
那麽倔，無論是什麽樣的絕境，她都會挺過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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