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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翻身曙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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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翻身曙光

這壞老頭定是氣她不夠誠實。

師父的怒火不平不行, 畢竟這事兒她理虧在先。蘇緲忍了,硬著頭皮去找那位至尊。

虧得她早有準備,進城一趟, 荷包十分受傷。

進了東廂房, 權當不知今天都發生過什麽,也當沒瞧見妖皇那冷颼颼的眼神。

蘇緲噙著笑送上禮物——今兒在城裏買的兩套新衣。

他的黑臉雖然還是很黑,但在看到禮物的那一瞬間,的確……好像……是有那麽一丁點兒緩和。

“既然要隱藏自己,自然不能太過招搖。尊上龍章鳳姿, 鶴立雞群, 極易招人多看幾眼。我便想著,還是換成普通些的衣裳為好。這不, 私自做主,買了兩套竹影青的, 也都頗具雅意。”

對方冷冷淡淡掃了眼衣裳。

蘇緲生怕他這股氣往外爆發,連忙接著往下說,“這款式啊,文人墨客都喜歡穿。袖子窄些,提筆作畫, 廝殺棋盤時, 也能更方便嘛。哦,對了, 我還買了一方小印, 老師傅刻了一個時辰呢。”

她滔滔不絕地說著, 把新刻的小印擺在桌上, 又掏出印泥,取來紙張, 在白紙上一按。

印出“阿青”二字。

“這樣一來,尊上便有了人界身份。等婚禮辦了,再給您把戶籍落在雁山上,對外,您就是實實在在的雁山人。”

蘇緲一邊說著,一邊觀察著他的表情。

妖皇的表情沒什麽變化,他慣來如此,冷淡得很。不過,只要他的臉色沒變得更差,那便是好的走向。

蘇緲從來不知道,自己也有話這麽多的時候,“不敢準備太顯眼的,我便只買了一塊青田石的。委屈尊上先用著。我還讓老師傅穿了個孔,系上繩子,您好跟現在一樣,把它掛在腰間。”

白衣上墜著的,始終是一枚小小的青色印章。

他垂下眼眸,手指輕輕摸索著那枚小印章。少焉,他將那枚小印取下,放在桌上。

之所以叫他“阿青”,正是因為這方漂亮的小印。它青得非常漂亮。

直到此時,蘇緲這才看見那印面上是什麽——數條美麗又古樸的紋理,纏繞團成了一個圓。

大概代表的是妖月?

這等表明身份的東西,自然是該藏好的。難怪他解得那麽幹脆。

“倒想得周道。”

妖皇將廣袖一掃,那青田石的小印便墜在了他的腰間。到此,他臉上的冷意才終於淡去了大部分。

蘇緲心頭松了好大一口氣。這事兒算是過去了?

“依你先前之言,你師父的賬,是要算你頭上的。自己說,想怎麽罰?”

蘇緲:“……”還提?

他的雙眼凝視著她,眼底探尋味道很足,等著她給出個解決辦法。

過去肯定是過不去了。

蘇緲認栽,把臉湊過去:“我給尊上,打一頓?”

除了這個,她沒別的可以拿來罰的。下跪?昨晚她既然不肯栓狗鏈子,那今日便不會有此當狗行為。

妖皇眉頭微鎖,眼底劃過一絲不悅:“打你何用,皮騷肉厚。”

蘇緲保持微笑:“……”雖然這是事實,但說出來未免有些傷面子。

僵持間……

“嘩啦——”他突然把黑白棋子一起倒在了桌上,伸手揉了一把。

他的手很大,手指很長,就揉了那麽一把,黑白棋子全混在一起了。

“拿去洗了。”

蘇緲大受震撼,還能這樣?!傷害性不大,報覆性極強。

這下,他的臉色看起來,終於是平和了。

但蘇緲不平和了!她幽怨地把黑白子捧進棋盒,安慰自己,這實際又比挨頓打好太多。

抱著棋盒走到門口,蘇緲聽到背後幽幽飄來他最後一句——

“夜半之前送回來。”

……希望樊音今晚睡得香噴噴的,不要再逮到她,引發什麽一言難盡的誤會。

夜半,蘇緲把洗幹凈的棋子送去東廂房。

心照不宣。她放下棋子後沒有馬上離開,妖皇也沒讓她走。

她便在床邊腳踏坐下,開始跟體內妖力較勁。

與前次一樣,當她開始運氣,接著便有一股妖力自頭頂灌下來,瞬間驅散她體內的劇痛。

妖皇叫她夜半前來,不就是為這個。

上一次,她已將那股妖力推到神闕位置,這次再往前一些便能入氣海。

一個時辰剛過,她便感覺體內瘀堵豁然疏通,那股妖力緩緩下墜,似飛鳥入雲海,到了遼闊無垠之地。

氣海之大,如納百川之大海,自然也能輕易將這股妖力吞下。

經脈疏通,她驚喜之下不敢有半分懈怠,忙按背下來的《流雲心經》口訣,嘗試著修習第一層心法。

果然第一層很好理解。真氣受她指引,自氣海源源不斷而出,似涓涓細流游走於全身經脈。

但蘇緲發現,這感覺與心經上記載有些許不同。

方才被她沈入氣海的妖力,竟與本身真氣相纏相繞,也在全身經脈游走起來。

“真氣與妖氣混在一起了。尊上?”

蘇緲睜開眼,不知這究竟是好還是壞。

妖皇已在窗邊坐下,月色照在青衣上,將青衣照似白衣。他聞言側頭,只丟出一句:“人界之事,莫問本尊。”

好吧,他能懂個啥。

蘇緲再次嘗試習練心法,這次她刻意壓制住妖力,從氣海中流出的便只有真氣。

她滿面疑色,停下來思索了片刻,決定再試第三次。

這次她沒按心法來,只本能地驅動妖力,那股沈入她氣海的妖力,竟也按她的意念開始在身體流轉。

這感覺好不奇異!

蘇緲沈靜下去,坐在床邊腳踏上琢磨了好一會兒,決定進一步試試。

她站起身,走到桌案邊,拿起個小小的茶盞。

“哢——啪——”茶盞被她徒手捏碎。

妖皇皺眉:“?”

《流雲心經》上說,習成第一層心法後,四肢會較先前有力。這茶盞是薄胎瓷的,她壓住體內妖力,僅用真氣發力,茶盞先是裂了個縫,然後在她的持續加力下碎掉了。

她又拿起第二個茶盞,同樣用力一捏。“啪——”屋裏一聲脆響。

這次,她以意念驅動妖力,茶盞直接碎了。妖力比真氣更強,倒不奇怪,畢竟她的心法才剛剛修到第一層。

蘇緲興奮起來。她又拿起來第三個茶盞,第三次發力。

“啪——”短暫一聲響,這漂亮的白瓷竟在她手裏被捏成了渣。

這一次,乃是真氣混合著妖力,共同發力。茶盞被捏個稀碎,碎片和著她鮮紅的血,散落滿地。

三度碎茶盞,鋒利的瓷片在她手上劃出幾道傷口,卻不是很疼,且這些傷口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愈合。

說明,她的妖力比之前強了。

蘇緲好生茫然,又好生震驚。

她不僅可以自如地運用真氣與妖力,甚至可以混合著使用它們。

這難道就是半妖的優勢所在?!既有人的特性,也有妖的血統,若各取兩邊之長,是否意味著,也能很強!

這無疑於在暗夜迷霧中,突然窺見了一縷耀眼光芒。

蘇緲高興得甚至有點想哭。

“尊上!”

她很興奮,妖皇卻是臭臉。

他盯著自己面前唯一的茶盞,裏面茶水已空,他正打算續上。

蘇緲這一刻的喜悅,很難收斂。她興奮地把桌子一拍,兩手撐著,往前微傾,正要說話……

妖皇一把將茶盞捏在手裏。

“……”

這一套白瓷燒得還算不錯,一壺四盞,被她辣手摧殘連碎三個,就剩一根兒獨苗。

她是狂喜的,而他是無語的。

空氣靜靜的,月光也靜靜的。

蘇緲那興奮勁兒猛然回收。她勾唇幹笑,提起水壺,殷勤地為妖皇滿上:“這釉子不好,改日給尊上換套更漂亮的!”

自作孽,荷包再次受到重擊。

呵。

他大概是很想說“滾”!

蘇緲的興奮不便與他這無趣之人分享,道了聲謝,便麻溜地滾了。

待回了自己房間,趁夜還長,蘇緲嘗試著,想把第二層心法也搞定。

若能好好地掌握這流雲心經,那麽對戰之時,她只消運用真氣即可,不必冒險動用妖力,暴露自己的非人身份。

眼下還只掌握了第一層,依照秘籍上的說明來判斷,她得突破到第四層,這真氣的威力才能與她先前的妖力相當。

蘇緲很想盡快突破到第四層,可待盤腿坐到床上,這心卻如何也平靜不下來。

盡管她一直堅信自己能做到,等真做到了,還是久久不能平息心頭快意。

若氣海可充當妖丹,她的能力必將大獲提升,且連她自己也不知會強到哪個高度。

不同族類的妖,有不同的種族天賦,如靈狐擅長幻術,鳴蛇防禦很強,陵魚擅於用水,而金翅鳥攻速極快,作戰靈活。

有妖力加持後,她的速度和耐力可以更上一個臺階。

但氣海的作用不僅僅在此。

每只妖的天資有所差異,有的能快速吸納靈氣,有的吸納靈氣的速度卻很緩慢。

這最終導致了,妖之間又有強弱之分。

而妖力強盛又並不意味著真的強,還得看運用是否熟練。

妖力的使用皆出於本能,如想要點妖火,憑意念即可。而以意念驅動妖力,是需要多次練習的,又曰“修煉”。

她既有了充足的妖力,若日後勤加修煉,是否也能運用妖術?不再是點點火而已。

這夜,蘇緲終究是靜不下心去將第二層學會。倒是嘗試著,吸納了一把天地靈力。

如她所想,靈力一點點滲透近體膚血脈,由她牽引著,沿著經脈匯往氣海,最終成為了屬於她個體的妖力。

她猜得沒錯,氣海真能當妖丹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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