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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一招制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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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一招制勝

她在說什麽, 被一招制住還挺高興?不就是劍轉得漂亮麽,瞧給她囂張的。

張驍一樂,仰頭大笑:“這兒有個嚇傻了的, 哈哈哈……”

逍遙派那邊聽得這話, 更是笑得癲狂,竟有那嘩眾取寵的捂著肚子求饒過,絲毫面子也沒給雁山派留。

一派掌門寧衡,只裝模作樣地斥了句:“都閉嘴!”也就不管了。

這許多人該笑還是笑,只是沒了剛才張狂。

樊音幾個又急又氣, 心快跳出了嗓子眼兒。師兄姐弟三人分散了守在擂臺旁, 生怕小師妹也傷著了。

今兒天氣不大好,明明已過了晌午, 還冷颼颼的。山中倏地刮起陣兒風,吹落枝頭幾片晚落的葉, 很合時宜地營造出幾分衰敗之感。

張巡檢也很想笑,但是作為中間人,他忍住了,憋得好不難受。

見雙方都已擺好了姿勢,他縮著個脖子, 把揣袖裏取暖的手伸出來, 撈起鑼錘敲了一聲。

“鐺——”

開始。

“鐺——”

第一聲響,是鑼響;第二聲響, 是劍響。

“叮當——”斷劍落地, 並伴著一串清脆餘音。

蘇緲一劍鎖喉。

她眉梢微揚:“一招, 你輸了。”

一切發生在眨眼之間, 快到沒有幾人看清剛才到底發生了什麽。

直到此時,秦少和才終於伸手捋了捋胡須, 眼角壓出一條細紋,笑了。

蘇緲這一出手,居然直接砍斷對方的劍,再往前半步劍逼脖頸。左右手的動作配合著一氣呵成,完成不過彈指之間。

張驍驚瞪了雙眼:“你!”

他忙垂下眼眸看向落地的斷劍,一臉不敢置信。

這臺下的眾人,也沒有哪個不是如他一般的表情。逍遙派都慘白了臉。

蘇緲將沖霄從他脖子挪開,輕有一笑:“怎麽,堂堂首徒的劍,竟脆得跟幹樹丫子似的?”

幹樹丫子?這劍可是太師父親賜,甚至越過了寧衡沒給,已是整個逍遙最好的一把!

蘇緲當然知道這劍不會差。

可她也知道,逍遙派不過是通州大派,放眼九州卻不知要排到哪個角落去。打聽江湖事的時候,那百曉生根本沒有提過逍遙派。

他們這些年出了個張驍,便狂妄的很,實則論財力物力,卻不過爾爾。

骨劍實力幾何,蘇緲心頭有數。

當初遭遇柳眉,這位正陽首徒手裏拿的可是絕世好劍,尚且不敢與她硬碰硬。

張驍這把,她只消全力一擊,也就斷了。

更何況,對戰柳眉之時,她的身體尚未大好,如今在這靈氣充沛的雁山,力道水漲船高,再多十把劍也不夠她砍的。

只是有些可惜,她本想拿張驍試試雙手劍練得怎麽樣了。沒料到逍遙派非要逼她來個一招制敵,可惜了這大好的機會。

蘇緲收劍入鞘,並沒有給人窺探骨劍的機會。她掃眼張巡檢,倒是平心靜氣:“張大人,可以判了吧?”

張巡檢渾身一抖,回過神來。緊接著,連心頭也是一抖。萬幸自己先前沒有冒進,否則現在就給知州大人捅了個天大的簍子。

若要惹了這女匪,後患無窮啊!

他忙敲響了鑼:“香未燃盡,按規則,雁山派不輸便算贏。是以,本場雁山派勝!”

那公正無私的樣子,好似從來如此。

他說完這話,又勸寧衡道,“寧掌門,此事已算有了結果,貴派還是就此作罷,勿要再追究了吧。”

寧衡後槽牙一咬,收拾了一臉的錯愕,厲聲反問:“不追究?這女匪斷我寶劍,豈非挑釁!張巡檢,你覺得此事能夠作罷?!”

張巡檢縮了下脖子,這回不是因為冷。

張驍站在擂臺上,眼望著地上的斷劍久久沒能回過神來。他怎麽會輸呢,這劍,又怎麽會就斷了呢?

僅僅一招啊……

“寧掌門,”秦少和信步上前,眼睛一瞇,淡去了先前的和氣,“我雁山一忍再忍,是忍無可忍方才出此下策。寧掌門勿要咄咄相逼,我這徒兒性子狂放,若逼急了她,她再做出什麽來,秦某還真管不住。”

此事張巡檢深有體會,偷偷給寧掌門使了個眼色。這女的膽兒肥得很,還是少惹為妙啊。

可寧衡這麽多年地頭蛇不是白當的,豈受得了這個委屈。他當即一個健步跨上來,逼到秦少和跟前。

“起先可是叫好了規矩,點到為止,如今你斷我寶劍,拿什麽賠!”

不等秦少和開腔,樊音一把抓起陳慕之的手,氣急了眼兒:“這也叫點到為止?你賊喊抓賊!”

要不是有薄鋼護腕,這手八成兒都砍到骨頭了。

張驍這時也終於從驚愕中回神,紅著眼睛大喝一聲:“便是斷你滿門手掌,也難洩我心頭之恨!”

說完,解了自縛的手臂,奪下同門的劍便向蘇緲突刺過去。

“看劍!”他大喝一聲。

蘇緲正要下臺,匆忙轉身:“?”

“師妹小心!”

誰也沒料到張驍竟有這般激越之舉。

秦少和面色微變,但見蘇緲回身瞬間抽劍格擋,陡然提起的心才又悄然放下去。

一個眨眼,聽得金屬脆響。

劍,又斷了。

再一次,只聞風聲一般的寂靜。

半妖的反應速度,不是人類可以匹敵的。

蘇緲淡淡地掃眼張驍,憤怒使對方的臉變得扭曲猙獰,於是她的心情稍稍好了一些。

她再次收劍入鞘:“我只砍劍,沒砍人,已是十分‘點到為止’。寧掌門,你若想要大打一場,我願奉陪到底,只是不知,屆時斷掉的是劍,還是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

張驍原已瘋了似的,又從同門手中抽得一把劍,正待朝蘇緲刺去,聽得這話,猛然頓住腳步。

頭一次,他的心頭生出了一絲忌憚。這等猖狂的話,從來只從他口裏出來。

寧衡咬牙切齒怒瞪著蘇緲,回頭,又對上秦少和似笑非笑的臉。他一口老血險些當場噴出。

今天這口氣,看來是不得不忍了。

“寧掌門,小徒頑劣,口無遮攔,你莫放在心上。”

秦少和話未說完,寧衡已將廣袖怒甩:“走!”

氣勢洶洶的逍遙派,怎麽來的,怎麽回去。連同著那張巡檢,也夾著尾巴有多遠滾多遠。

雁山派這邊兒禮數周到,有意送他們下山。

可不出意料的,陳慕之親送他們不出百步,就被白眼轟了回來,差點沒又挨一頓。

於是雁山派一師四徒,站在門口青松下,目送這兩方人馬,罵罵咧咧地消失在山道了。

師兄姐弟三個一直恍恍惚惚,實在沒想到竟然會是這樣的走向。

六只好奇的眼睛,盯著蘇緲左看看右看看。

原來,師父的後招就是師妹啊!

別說保住了大師兄的手,就連今年的武林大會也突然有資格做做夢!

樊音有些激動,也有些困惑:“師妹,你不是說,你內功第一層都沒學會嗎?”

怎麽會一個劈砍就斷了人家寶劍?要知道,別說陳慕之辦不到,哪怕是師父出手,也得有個蓄力的時間。

斷不可能做到這麽快。

蘇緲一臉真誠:“我劍好罷了。”

原來如此,竟純靠的外力,與內功並無關系。

蘇緲這麽回答,大家更好奇了。

曾書陽轉悠著兩只眼睛,打量起她的背後:“師妹快給我看看,到底是什麽樣的寶劍啊!”

“咳咳……”正興奮當頭,秦少和突然清嗓,冷不丁丟出一句,“回去吃飯。”

是哦,肚子都還餓著呢。

幾人見秦少和皺著眉頭,也就都收起那歡呼雀躍的心情。

剛才的表現委實差勁,給人看了許多笑話,若非師妹力挽狂瀾,還不知下場多慘。師父這一瞥,哪個還笑得出來。

蘇緲離開飯堂之前,把飯菜都溫在鍋裏了。幾人捧著飯碗,吃著熱菜,甭管是胃裏還是心裏都暖呼呼的。

師妹就是那救苦救難的菩薩,一個字——穩!

“來,師妹辛苦了,多吃一點!”

“肉給你!”

“我吃飽了,勺子給我,我舀碗湯喝。”

大家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靜,一邊吃飯,一邊罵著打擾他們吃飯的逍遙派。

陳慕之連喝了兩碗湯,端著碗說道:“其實張驍那修元的名頭多少沾點運氣。十年前那場武林大會,正逢割據混戰,去參會的武林人士比往年少了三成有餘,往年必拿下一兩名修元的碧海閣直接沒有參加。是因少了競爭對手,那張驍才摸到第十名的。”

樊音:“可你也不能否認張驍他就是個武學奇才。師兄,你想想自己十六歲的時候在幹嘛,基本功都才打紮實吧。”

陳慕之擱下碗,認真道:“我沒否認他的確天資奇佳,但若是仔細想想,他這個奇才絕沒有吹出來的那麽奇。可他們逍遙派,這些年靠著吹捧他‘十六摘修元’這段往事,不斷吸納新人壯大自身,以至於日漸狂妄,已當自個兒是天下第一了呢。”

曾書陽也呵呵笑道,語氣比這酸菜還酸:“嘁,吹著吹著,自己都信了。”

樊音給蘇緲夾菜,白那兩個一眼:“你別聽他倆掰扯。他們男的好面子,輸不起,就非說人家不行。別管十六摘修元有沒水分,起碼張驍現在是真的厲害,下回師妹你若再對上他,也還得小心才是。”

蘇緲:“嗯,我知道了。”

樊音倏爾一笑,眨巴著眼睛湊過來:“對了,師妹,快給我們開開眼,你那到底什麽劍啊?”

“對啊,什麽劍啊?”六只眼睛二度齊刷刷盯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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