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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可憐師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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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可憐師妹

這錢,蘇緲直接給了樊音。

盤鋪子這事兒,她不便露面,那劉知州的公子興許到現在都還在找她呢。

師兄姐三個起初還奇怪為何她不下山,聽罷她闖的那禍,沒忍住痛罵起來。

還有沒有天理了,竟打量著他們窮,想霸了雁山!

呸!等往後賺了錢,看誰還敢瞧他們不起!

罵著罵著,又想起這些年受的委屈,三個人便都悲憤起來。

樊音到底是個姑娘,最先紅了眼睛:“這些年啊,咱們在外頭受的好多委屈,都沒敢跟師父說。出去走鏢拿的是最少的工錢,還得謝人家鏢局肯捎帶我們。”

曾書陽憤然:“這次武林大會,竟連帖子都不給我們。”

說起武林大會,幾個人相視一看,又嘆了口氣,一時都不開腔了。

蘇緲卻不知那帖子的事兒,問:“什麽武林大會?”

陳慕之:“當然是江湖人最看重的那場盛會了。師妹可知,咱們習武之人,按實力可分哪三個境界?”

她知道,這方面的事兒,老季曾經講過。

“分乾元、坤元、修元三個境界,對應天、地、人。所謂的境界……”她回憶了一番,“好像,就是通過武林大會評比出來的。”

老季的境界只在修元,隱居桃源谷後,武學再未有上進。

至於蘇緲,她從未參加過武林大會,按老季的估計,倘若不用妖力,她想要進入前十,拿下“修元”的名頭還是有些懸的。

這世上絕大部分的習武之人,一輩子都達不到修元的水平。因此,僅是頂著“修元”的戰績,就已算得上江湖上有頭有臉的人物了。

陳慕之往下說道:“那你該知道,只有達到了最高的乾元境界,才有資格開山立派吧。咱們師父創立雁山的時候,還只是坤元巔峰。可能就是因為這個原因,他們不承認我們雁山吧,這次連帖子都沒送過來。”

樊音板著個臉,很不痛快地說:“可也不能說咱師父不講規矩。天下戰亂,大會已停辦許多年了,咱們師父雖說是坤元巔峰的戰績,但實力已達乾元境界。”

曾書陽一臉憧憬:“上一屆武林大會,已經是十年前的事了。這次重啟,必是一場盛會,好多人都等著一展拳腳。師父也該去一趟,展露一把乾元的實力!”

“就是!”

“就是!”

蘇緲聽他們抱怨了半天,隨口一問:“那你們呢?”

三人齊齊安靜了。

片刻後,才聽陳慕之幹笑了聲:“嗐,我天資不行,但前二十應該沒問題吧。”

剩下兩人都搖搖頭,樊音道:“我們就不說了,想去看看熱鬧而已。”

頓了頓,問,“那師妹你呢?”

看著她的三雙眼睛裏頭,滿滿的都是殷切希望。

蘇緲心裏頭咚咚跳了兩下,生出幾分愧疚來:“師姐忘了不成,我方才已經說過,只懂些皮毛功夫而已。我先前的師父,也不過是在修元罷了。”

三人都有些失望。

陳慕之馬上又問:“你先前修的是內功還是外功?”

蘇緲:“外功。”

陳慕之:“那你這段時間的內功修行,進展如何了?”

曾書陽也急著追問:“是啊!師妹不是已經來了半個月麽,我估摸著師父也該教你心法了吧,一二層很好學的!”

蘇緲:“……”她是沒料到,怎麽的就突然被抽查功課了。

樊音一臉期待,把她的手抓得緊緊的:“對對對!我們仨是沒啥希望了。師妹,你若是個習內功的好苗子,咱們雁山可就有指望了!”

面對如此殷切的目光,蘇緲壓力頗大:“實不相瞞,第一層都還尚未學會呢。”

陳慕之有些驚訝,忙問:“那師妹學了幾天?”

蘇緲:“小十天了吧。”

頓時三張嘴都安靜了。

上天果然還是公平的,給了小師妹殷實的荷包與好看的皮囊,沒給她武學的天賦。

第一層心法十分淺顯易懂,便是個從未沾過功夫的人,但凡他認字兒,花個三天也能自己悟。

樊音抽抽嘴角,但很快恢覆了微笑:“沒關系,有什麽地方不懂嗎,師姐給你講講。”

蘇緲搖頭,露出一臉抱歉:“師父讓我自己悟。”

她萬不敢讓旁人摻和,直接把秦少和擡了出來。

於是三道憐憫的目光,齊齊投到她身上。

師妹這天賦怎麽形容呢,大概就是連師父都放棄了的那種吧。想來是看在舊友的面子上,不得不收下來的徒弟。

小師妹好可憐,為了留下來,竟然花這麽多錢討好大家。

短暫的靜默,樊音溫柔地攬過蘇緲的肩膀。

蘇緲:“?”師姐的眼睛裏,竟有水光閃動。

“有什麽事跟師姐說,師姐永遠疼你。”

今天的午飯,是陳慕之和曾書陽做的,門派的活他們也都搶著幹完了。

樊音則跟蘇緲聊了一個上午,還講了他們師兄姐弟這些年的趣事。

半天下來,算是都熟了。

午飯出鍋,擺上一張大桌子,大家坐下一起吃飯。陳慕之的廚藝已是練出來了的,三菜一湯可謂是色香味俱全。

好久沒有吃過這麽豐盛的一頓了,托師妹的福,竟然有火腿吃呢!

開飯。

秦少和坐在主位上,剛拿起筷子,眉頭一皺:“阿青呢,你就讓他餓著肚子?”

阿青?什麽阿青?

蘇緲才想起,竟忘了還有這麽一號人,忙去拿了個空碗:“他不喜歡熱鬧,我給他端過去。”

“多夾點肉。”秦少和強調道。

三個師兄姐弟茫茫然,目送蘇緲端著滿當當的飯碗出去,問:“師父,咱不止多了個小師妹?”

大膽奢想,難道還有師弟?

提到阿青,秦少和便展了笑顏,眼底不乏欣賞之色:“阿青是貴客,你們千萬給我客氣點。”

“……哦。”

秦少和是個武人,更是個文人,格外愛才。自打阿青用那一手棋藝和丹青征服了他,待遇便一路拔高。

他先前住在後罩房,算是借宿。後來,就被秦少和請到東廂去住了,所用器具一應撿好的送去。

對面的西廂房就是門中弟子的房間,對比之下稍顯寒酸。

蘇緲端著飯菜去了崖邊,他這會兒果然還在,只是並沒未作畫,正靠在圈椅上小憩。

如此的瀟灑閑適,看得蘇緲有些煩。

別人不知,她卻是曉得的——這人跟著她另有目的,卻累得她師父真心實意地奉為上賓。

蘇緲踢了一腳椅子。

阿青側過頭,陡然睜開的眼睛清亮而平靜,好像知道她要來這一腳。

“飯來了,吃不吃?”

他懶得發話,只抖抖袖子伸出只手。

蘇緲把碗擱在他手上,修長的五指將碗包在其中,顯得那碗小巧玲瓏。

照例,沒有一句謝。

蘇緲見慣了他的無禮,懶得搭理,轉身就走。

剛走出兩步,卻聽身後響起一道清涼的聲音:“不是你做的?”

狗鼻子麽?這都聞得出來。

蘇緲回頭,挑了下眉:“我師兄的手藝,比我好多了。”

輕輕的一聲響,他把碗放到桌上,沒有動筷子的意思。

竟是挑剔上了?

蘇緲懶得搭理,餓了他總得吃。

她還得快些回去,免得大家等著。

行到半路,餘光忽然瞥見山道上竟有人影。

蘇緲楞了下,伸長脖子去瞧,赫然見山道上出現了十多個人。

他們個個勁裝提劍,衣著都是統一的制式,看著像是哪個門派的。

雖隔得遠,但蘇緲還是瞧清楚了來人的模樣。他們一步一步邁得很急,臉上的表情都帶著戾氣。

逍遙派?

領頭的是個方臉虬髯的中年人,手裏握著一把劍,搖晃的劍穗玉珠子上,雕刻的正是“逍遙”二字。

不必細細分辨她就猜到,逍遙派這夥人定是來找麻煩的。

蘇緲忙加快腳步,也不走門了,扶墻一躍過了墻頭,直奔飯堂。

師徒幾個正慢騰騰吃著,等她過來。

樊音聽得她師父將阿青一頓吹捧,心情越發澎湃,眼珠子一轉悠,問:“師父,那他一副字畫得賣多少錢啊?”

秦少和沒好氣地敲她一筷子:“生意還沒做起來呢,就滿身銅臭味!”

樊音吐吐舌頭,刨了口飯:“他是小師妹撿來的,也算是小師妹的人,字畫賣不賣自是小師妹說了算,師父發什麽火啊。”

陳慕之倒不說什麽,又往蘇緲碗裏夾塊肉,生怕沒控制住肚裏的饞蟲,給她吃光了。

曾書陽吃一口停一下,伸著脖子朝外瞅:“師妹咋還不來啊。”

話音剛落,蘇緲就沖了進來:“師父,山道上來人了,怕是來找麻煩的!”

秦少和眉頭一皺,放下碗筷:“可看清了是什麽人?”

蘇緲:“像是逍遙派的。”

“啪!”

曾書陽拍了筷子,刷一下站起來:“好個逍遙派,我們都忍下不提了,他們倒找上門來了!”

到底是年輕氣盛,瞬間就怒紅了臉。

這……難不成還有什麽過節沒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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