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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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
從回憶裏抽身，遲於看向坐在對面的俞崢仕，斟酌半晌，他說出口的第一句話是——“我不知道她不喜歡聞煙味。”
俞崢仕對那晚的記憶不多，但和抽煙有關的那幾句他隱約有印象，俞崢仕笑了笑，正準備講：小盞大了之後逐漸能接受那種味道，別過分就成。
話語未出，俞崢仕便聽到遲於下一句話擲地，燈光溫和，被光芒普照著的少年的那張臉也溫和。
俞崢仕其實知道這小子早已過了被稱作少年的年齡，可不知怎的，他現在看他.跟四年前看見他的感受相似近——氣質出眾也幹凈，即使沈默不語，但難掩身上的少年氣。
……
俞崢仕模模糊糊記得，當時黑壓的熙攘的人群中，就遲於一個人安靜站著。
少年沒什麽表情，跟個不具備情感能力的滅煙機器一般，路過的幾個女孩找他搭話，他都神色淡淡。
那天上午俞崢仕碰巧剛看到一個新聞，新聞大致內容是一個年輕人創業失敗，抗受不住壓力，跳河自盡。
好巧不巧，延大門口那棵參天梧桐的後邊就是一條洶湧的、冗長的、圍欄不高的河。
至於距離河不遠處的年輕人，當時臉上寫滿了生無可戀。
沒想太多，俞崢仕直接過去跟他搭上了話，他本意是想告訴他人生漫長沒什麽過不去的坎，可對上少年幽沈也幹凈的視線，俞崢仕忽然就想到自己的女兒。
他想.在他因為工作因為仕途因為各種原因忽略女兒的時候，不知道女兒是不是跟這個年輕人一樣，覺得人生黯淡。
酒精在作用，加上是和女兒有關的話題，俞崢仕的話匣子不自覺打開。
後來越說越遠，他把原本目的忘得一幹二凈。
好在——即使交流不多，俞崢仕也知曉了對方不是想不開要輕生。
當時對方無意中落下句‘我等她生日過完就走’。
應該是在為情所困，俞崢仕想.小夥子還年輕，為情所困應該不至於到想不開的地步。
至於那晚最後，俞崢仕聽到他跟自己說他有不能和異性接觸的怪病。
當時俞崢仕忍不住在心底腹誹：別以為我喝了酒有些醉意就看不出你這理由有多敷衍。
呵，誰樂意帶你去見我女兒。
我女兒也不是誰想見就能見。
……
過往記憶斂起，現實中，這個平靜的夜晚，第二次單獨面對這個留給他深刻印象的年輕人，俞崢仕聽見他跟自己說的第二句話為——叔叔，我現在知道了，會戒煙。
【我不知道她不喜歡聞煙味。】
【我現在知道了，會戒煙。】
俞崢仕自認為一個早已對很多事都無動於衷的人竟在這句承諾裏被擊了下，他輕嘆了聲，喝了口茶水，稍緩心情，一兩分鐘後，這句不經意吐露的又輕又重的承諾被他消化幹凈，他問遲於，“是我想的那樣嗎？”
/很早就認識。
/等她過完生日我就走。
大概率是他想的那樣。
遲於知道俞崢仕在問什麽，他點了點頭，並不想在這位尊敬的長輩面前有所隱瞞。
俞崢仕接著問：“那小盞知道嗎？”
遲於回答：“不知道。”
俞崢仕：“沒準備告訴她？”
遲於沈默了會兒，搖頭說不告訴了。
萬一嚇到她。
假如把那些見不得光的心思袒露，萬一嚇到她。
他不想她害怕。
*
聊了約有二十分鐘，俞崢仕沖鬼鬼祟祟扒著廚房門框的兄妹倆招手，示意他們過去。
俞盞走到沙發前，盯了盯爸爸，又盯了盯遲於，看不出任何異樣。
兩人神情都算平靜，應該沒有談崩？她這麽猜測。
俞崢仕把桌上的茶水喝幹凈，給三人說時間不早了都去休息。
“我這兩天都在這，要是想找我隨時有空。”臨末，俞崢仕跟遲於講。
遲於應好，話音落，對上不遠處俞盞探究的目光，他沖她笑笑，沒說什麽。
不是沒話說，是不敢說。
哥哥爸爸都在，他就連看她一眼都得三思。
遲於跟林澳港一同離開。
門被關上，俞盞帶爸爸去他的房間。
衛生像她事先說的那樣，早就打掃過了，就連家居服都給他準備了好幾套。
“我下個月去看你。”
“小盞，爸爸最近忙，得再等一段時間。”
“還得再有幾天，抱歉小盞……”
記憶中，他跟女兒說過的話如今全數回返，俞崢仕心中堵著塊巨石，一時難以挪開。
“爸爸您缺什麽告訴我，我明天買。”俞盞不知爸爸心中所想，她現在沈浸在一家人團聚的喜悅裏。
還有，哥哥和爸爸好像都接受了遲於，她的開心值今晚很高。
俞崢仕點頭，聲音莫名低啞，他告訴女兒她準備得很全。
俞盞笑：“那就好，您早點休息。”
俞崢仕點頭。
兩分鐘後，臥室門快要被關上，俞崢仕喊了俞盞一聲。
頓了頓，他忽然說：“不管你做什麽我跟你哥哥都支持。”
“別怕，就算真有不好的結果，你身後有人兜底。”
“就算我不在，還有你哥。”
“去吧小盞，睡個好覺。”
*
最近是怎麽了……
坐在浴缸裏泡澡的時候，俞盞忍不住想：哥哥、爸爸、遲於，他們似乎都有變化。
其實，和今天表現略有出入的是——以前的俞崢仕是不愛表達的人。
有一段時間，她甚至懷疑過爸爸對她的愛是不是跟母親一樣，出於責任有一些，但僅僅是一些。
爸爸今晚竟然跟她說她身後有人兜底。
爸爸從未說過這樣的話。
這句話好有重量。
或許是浴室裏溫度高蒸汽足，俞盞眼周溫度滾燙，有些想滲汗。
母親幾個小時前帶給她的不舒適這個剎那消失殆盡，她不要再把感受浪費在無關緊要的人身上。
在浴室泡了半個小時澡，把頭發吹幹，俞盞躺到床上。
她把被子往上蓋了些，拿起床頭的手機，點亮屏幕看到遲於半個小時前給她發了微信。
CY：【要不要過來一趟？】
俞盞見時鐘顯示11：58分，她給他回覆：【現在嗎？】
CY：【嗯，或者到門口。】
俞盞：【再等一分鐘我就過去。】
CY：【為什麽再等一分鐘？】
俞盞一邊在心裏默數時間，一邊在屏幕上敲字，她告訴他：【得過完這個零點。】
【零點有鬼出沒，得把這個時間避過去。】
CY：【……】
CY：【確實有鬼呢。】
俞盞：【？】
停了兩秒，他給她發：【膽小鬼。】
“……”
俞盞盯著那三個字，唇角弧度不自覺變高，她今晚真的好開心啊，就連他吐槽她她都覺得開心。
遲於在零點零三分等到了俞盞。
她家房門打開，他站在門外自然地牽過她的手。
“占用你五分鐘。”他另一只空閑的胳膊揉揉她的腦袋說。
俞盞點頭，跟著他往他家的方向去。
換好玄關處的那雙拖鞋，往裏走兩步，俞盞聞到濃重的中藥味。
她試探問他：“不會是要喝中藥吧？”
遲於嗯一聲，誇她，“挺聰明。”
她小聲吐槽：“…你這叫硬誇。”撲鼻而來絲毫不收斂的味道聞不到才不正常好嗎。
“我怎麽沒覺得硬？”男人瞧著她，目光幽沈，他唇邊隱著似笑非笑的弧度，一根正經跟她說，“不就闡述事實？”
話落，男人的身子湊過來，氣息也變近，不久前剛洗了澡的緣故，他身上有濕漉漉的松木香。
“你換沐浴露啦？”俞盞下意識問。
遲於支了支下巴，他無奈道：“現在要和我討論這個？”
“那不然？”
“不然——”男人拖著音調，身體離她更近，電光火石中，俞盞以極快的速度躲開。
遲於：“？”
“…我哥還在呢，”俞盞解釋說，“少兒不宜。”
“……”
遲於拉著她的手沒松，眼皮輕擡，他看著她，問道，“假如你哥不在，做什麽都可以？”
“…也不是做什麽都可以，”俞盞堅決不留話柄，她想有些事暫時不能做。
遲於看著她，伸手又揉了揉她的腦袋，不準備再逗她，他閑閑道，“答應你。”
安靜一秒又說，“不過你最好自己把持住。”
俞盞：“……”
五分鐘後，坐在沙發上喝中藥的俞盞終於發現她哥不在了，難怪剛才他們聊天那麽大的動靜哥哥都不出來。
她問遲於哥哥去哪了。
遲於說酒吧。
“啊？”
“一個小時前出的門，”遲於跟她說，“接他的一個朋友。”
“是不是異性朋友？”俞盞瞬間來了興致，她放下手中的瓷碗，追問說，“肯定是異性朋友。是你們大學同學？高中同學？小學同學……”
遲於看她馬上把林澳港的同學們猜個遍，好笑看著她，他把自己的手機遞過去，跟俞盞講，“想知道自己問。”
“算了，還是先不問。”俞盞道，“哥哥是成年人了，有自己的生活。”
遲於用方才她剛落地的話提醒她，“我怎麽記得你說的是少兒不宜？”
俞盞：“……”
她還是喝她的中藥吧，說不過他。
遲於見碗裏的湯藥快被解決幹凈，去儲物室翻找零食。
他把一塊荔枝味的糖剝開塞到俞盞嘴裏，繼續盯著她看。
“俞盞，”他忽地喊了她一聲，俞盞目光掃向他，“怎麽了？”
“在想一件事。”
“什麽事？”
安靜的夜晚，俞盞借著燈光去觀察他的神情，她把問題重覆了一遍問什麽事。
“就，”男人停頓了片刻，聲音低啞跟她說，“表白的時候，我是不是忘記告訴你——”
他說：“我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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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崢仕對那晚的記憶不多，但和抽煙有關的那幾句他隱約有印象，俞崢仕笑了笑，正準備講：小盞大了之後逐漸能接受那種味道，別過分就成。
話語未出，俞崢仕便聽到遲於下一句話擲地，燈光溫和，被光芒普照著的少年的那張臉也溫和。
俞崢仕其實知道這小子早已過了被稱作少年的年齡，可不知怎的，他現在看他.跟四年前看見他的感受相似近——氣質出眾也幹凈，即使沈默不語，但難掩身上的少年氣。
……
俞崢仕模模糊糊記得，當時黑壓的熙攘的人群中，就遲於一個人安靜站著。
少年沒什麽表情，跟個不具備情感能力的滅煙機器一般，路過的幾個女孩找他搭話，他都神色淡淡。
那天上午俞崢仕碰巧剛看到一個新聞，新聞大致內容是一個年輕人創業失敗，抗受不住壓力，跳河自盡。
好巧不巧，延大門口那棵參天梧桐的後邊就是一條洶湧的、冗長的、圍欄不高的河。
至於距離河不遠處的年輕人，當時臉上寫滿了生無可戀。
沒想太多，俞崢仕直接過去跟他搭上了話，他本意是想告訴他人生漫長沒什麽過不去的坎，可對上少年幽沈也幹凈的視線，俞崢仕忽然就想到自己的女兒。
他想.在他因為工作因為仕途因為各種原因忽略女兒的時候，不知道女兒是不是跟這個年輕人一樣，覺得人生黯淡。
酒精在作用，加上是和女兒有關的話題，俞崢仕的話匣子不自覺打開。
後來越說越遠，他把原本目的忘得一幹二凈。
好在——即使交流不多，俞崢仕也知曉了對方不是想不開要輕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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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該是在為情所困，俞崢仕想.小夥子還年輕，為情所困應該不至於到想不開的地步。
至於那晚最後，俞崢仕聽到他跟自己說他有不能和異性接觸的怪病。
當時俞崢仕忍不住在心底腹誹：別以為我喝了酒有些醉意就看不出你這理由有多敷衍。
呵，誰樂意帶你去見我女兒。
我女兒也不是誰想見就能見。
……
過往記憶斂起，現實中，這個平靜的夜晚，第二次單獨面對這個留給他深刻印象的年輕人，俞崢仕聽見他跟自己說的第二句話為——叔叔，我現在知道了，會戒煙。
【我不知道她不喜歡聞煙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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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崢仕自認為一個早已對很多事都無動於衷的人竟在這句承諾裏被擊了下，他輕嘆了聲，喝了口茶水，稍緩心情，一兩分鐘後，這句不經意吐露的又輕又重的承諾被他消化幹凈，他問遲於，“是我想的那樣嗎？”
/很早就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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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崢仕接著問：“那小盞知道嗎？”
遲於回答：“不知道。”
俞崢仕：“沒準備告訴她？”
遲於沈默了會兒，搖頭說不告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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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聊了約有二十分鐘，俞崢仕沖鬼鬼祟祟扒著廚房門框的兄妹倆招手，示意他們過去。
俞盞走到沙發前，盯了盯爸爸，又盯了盯遲於，看不出任何異樣。
兩人神情都算平靜，應該沒有談崩？她這麽猜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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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爸爸都在，他就連看她一眼都得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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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哥哥和爸爸好像都接受了遲於，她的開心值今晚很高。
俞崢仕點頭，聲音莫名低啞，他告訴女兒她準備得很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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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分鐘後，臥室門快要被關上，俞崢仕喊了俞盞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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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和今天表現略有出入的是——以前的俞崢仕是不愛表達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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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今晚竟然跟她說她身後有人兜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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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幾個小時前帶給她的不舒適這個剎那消失殆盡，她不要再把感受浪費在無關緊要的人身上。
在浴室泡了半個小時澡，把頭發吹幹，俞盞躺到床上。
她把被子往上蓋了些，拿起床頭的手機，點亮屏幕看到遲於半個小時前給她發了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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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盞：【再等一分鐘我就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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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Y：【確實有鬼呢。】
俞盞：【？】
停了兩秒，他給她發：【膽小鬼。】
“……”
俞盞盯著那三個字，唇角弧度不自覺變高，她今晚真的好開心啊，就連他吐槽她她都覺得開心。
遲於在零點零三分等到了俞盞。
她家房門打開，他站在門外自然地牽過她的手。
“占用你五分鐘。”他另一只空閑的胳膊揉揉她的腦袋說。
俞盞點頭，跟著他往他家的方向去。
換好玄關處的那雙拖鞋，往裏走兩步，俞盞聞到濃重的中藥味。
她試探問他：“不會是要喝中藥吧？”
遲於嗯一聲，誇她，“挺聰明。”
她小聲吐槽：“…你這叫硬誇。”撲鼻而來絲毫不收斂的味道聞不到才不正常好嗎。
“我怎麽沒覺得硬？”男人瞧著她，目光幽沈，他唇邊隱著似笑非笑的弧度，一根正經跟她說，“不就闡述事實？”
話落，男人的身子湊過來，氣息也變近，不久前剛洗了澡的緣故，他身上有濕漉漉的松木香。
“你換沐浴露啦？”俞盞下意識問。
遲於支了支下巴，他無奈道：“現在要和我討論這個？”
“那不然？”
“不然——”男人拖著音調，身體離她更近，電光火石中，俞盞以極快的速度躲開。
遲於：“？”
“…我哥還在呢，”俞盞解釋說，“少兒不宜。”
“……”
遲於拉著她的手沒松，眼皮輕擡，他看著她，問道，“假如你哥不在，做什麽都可以？”
“…也不是做什麽都可以，”俞盞堅決不留話柄，她想有些事暫時不能做。
遲於看著她，伸手又揉了揉她的腦袋，不準備再逗她，他閑閑道，“答應你。”
安靜一秒又說，“不過你最好自己把持住。”
俞盞：“……”
五分鐘後，坐在沙發上喝中藥的俞盞終於發現她哥不在了，難怪剛才他們聊天那麽大的動靜哥哥都不出來。
她問遲於哥哥去哪了。
遲於說酒吧。
“啊？”
“一個小時前出的門，”遲於跟她說，“接他的一個朋友。”
“是不是異性朋友？”俞盞瞬間來了興致，她放下手中的瓷碗，追問說，“肯定是異性朋友。是你們大學同學？高中同學？小學同學……”
遲於看她馬上把林澳港的同學們猜個遍，好笑看著她，他把自己的手機遞過去，跟俞盞講，“想知道自己問。”
“算了，還是先不問。”俞盞道，“哥哥是成年人了，有自己的生活。”
遲於用方才她剛落地的話提醒她，“我怎麽記得你說的是少兒不宜？”
俞盞：“……”
她還是喝她的中藥吧，說不過他。
遲於見碗裏的湯藥快被解決幹凈，去儲物室翻找零食。
他把一塊荔枝味的糖剝開塞到俞盞嘴裏，繼續盯著她看。
“俞盞，”他忽地喊了她一聲，俞盞目光掃向他，“怎麽了？”
“在想一件事。”
“什麽事？”
安靜的夜晚，俞盞借著燈光去觀察他的神情，她把問題重覆了一遍問什麽事。
“就，”男人停頓了片刻，聲音低啞跟她說，“表白的時候，我是不是忘記告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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