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3章 選舉票

關燈
第73章 選舉票

不久之後,唐秋水還是決定搬去梁渠朋友的單身公寓。

因為她又雙叒叕被吵得睡不著。

樓上的群租問題順利解決後,她以為這下總能睡個好覺了。結果她其中一個合租室友突然搬走了,新住進來一個素質特別差的男的。

這人好像沒有工作,白天在家睡大覺,晚上十點開始發出各種稀奇古怪的聲音,一直持續到後半夜。房子的隔音效果不好,唐秋水戴上耳塞還是能聽到。她前前後後和房東說過好幾次,房東一直裝死。

咬牙忍了一段時間,後來唐秋水實在是受不了了,向房東提出解除房屋租賃合同。因為錯不在她,所以交房退押金等事宜還算順利。

一個天氣晴朗的周末,梁渠幫她一起搬了家。

搬過去當天唐秋水才知道,這個單身公寓和梁渠住的小區居然僅有一街之隔,走兩步就能到。

所以梁渠順理成章地提出,以後上下班她都可以坐他的車一起。

他就像個統轄力十足的原則性條款,一點點地滲透進她的日常生活。她似乎再也不用滿頭大汗地去追一個離自己越來越遠的背影了,因為他也在往她的方向走過來。

唐秋水心裏期待著這樣的畫面,但並沒有立刻答應他的提議,而是面露難色:“我們的上下班時間又不一樣。我比你上班早,又比你下班晚,我們怎麽能一起呢?”

兩個人明明都在崇城C區,同一家律所,卻好像總有時差,沒辦法同步。因為一個是老板,一個是員工,兩個身份中間橫著一道塹,只要存在便難以跨越。

梁渠卻不認為這是什麽問題:“配合一下不就行了。”

唐秋水問:“誰配合誰?”

梁渠輕笑一聲,把選擇權交給她:“你想誰配合誰都可以。”

唐秋水想了想,決定折中,互相配合:“那就上班你配合我,下班我配合你。不過……我怕你起不來。”

梁渠接受了她的方案,要唐秋水以後準時在小區門口等他就行。

唐秋水欣然點頭。

第二天早,唐秋水按照約定的時間走到小區門口。到了之後發現梁渠的車已經停在路邊了,他按了聲喇叭,似在隔空和她打招呼,又似在炫耀他的守時,告訴她早起對他而言並非難事。

唐秋水竊笑一下,走過去拉車門。

她和他說早安,而梁渠給她遞上來一份早餐。

唐秋水接過來,誇張地讚一聲:“這工作真不錯啊,食宿全包,還管通勤。”

梁渠眼尾掃她一眼,彎唇:“應該的,提高福利待遇水平可以有效降低員工流失的概率。”

……這話說得,不知道的還以為梁大律師是勞動法專家呢。

唐秋水咬一口燒麥,又吸溜一口豆漿,含混道:“謝謝老板。”

半小時後,兩個人一起出現在律所。

李其琪意外地呼一聲:“梁律師今天這麽早啊?”

梁渠淡淡“嗯”了下,往裏走。

李其琪又去看唐秋水,“你們……一起來的?”

梁渠停下腳步,回頭短促地和唐秋水對視了一眼,似在等她的回答。

唐秋水莫名緊張起來,喉嚨微微幹涸,下意識地否認:“不是,在電梯口遇到的。”

“哦這樣啊。”李其琪信以為真,沒往下問。

唐秋水不敢看梁渠表情,低著頭從包裏掏出電腦鼠標充電器等一堆東西,以忙碌掩飾她的慌亂。

還好梁渠什麽也沒說,沒有拆穿也沒有指責,轉頭邁步進了辦公室。

聽到關門的聲音,唐秋水暗舒一口氣。

冷靜下來後她忍不住問自己:她為什麽要說謊啊,為什麽不能大大方方地承認她就是搭梁渠的順風車一起來的。

是怕李其琪浮想聯翩誤會什麽。可她這麽一說,以後還怎麽和梁渠一起上下班,總不能每天都說是巧合地在電梯口碰到的吧。

弄巧成拙,也不知道梁渠會怎麽想。他好心載她一起過來,她卻恥於告知第三人,任誰心裏都不會舒服吧。

坐立難安了半晌,唐秋水試探著給他發消息:下班我們還能一起走嗎?

梁渠回得很快:你想一起走嗎?

他又把問題反拋給她。唐秋水不知道他到底生沒生氣,單看文字很難揣測情緒。她思考片刻,遵從內心的回答打字:想,但我怕我剛剛說錯話害你不高興了。

等了一會,梁渠坦率回覆:是有一點,不過能理解。

接著他又貼心給出解決方案:如果你不想讓別人知道,以後早上我等你先上去。下班也一樣,我可以先去停車場等你。

敞亮的溝通令誤會和猜忌煙消雲散,唐秋水頓時綻開笑容,回了個ok的手勢。

專心工作了一會,一個行政部門的同事走過來,給附近工位的每個人都發了一張玫紅色的選票紙。

沒幾天C區就要召開律師代表大會選舉新一屆的律師代表了,現在匡義內部要先選一個候選人出來參加最終選舉。

本次內部選舉采用匿名選舉方式,每個人在各自的選票紙上寫上自己認為合適的候選人名字,只能寫一個,當然也可以棄權不寫。

負責這項工作的同事讓大家盡快寫好,爭取今天中午就組織公開唱票。

唐秋水很快把自己手上的選票交了出去。收集清點完下發選票後,同事便轉去另一片辦公區域繼續做選舉動員工作了。

唐秋水好奇問了下李其琪:“其琪,你選的周律師嗎?”

“周律師?”李其琪搖頭,“當然不是啊,不是在程par和張par兩個高夥中間選一個嗎?”

“啊?”唐秋水驚訝不已,因為她理所當然的語氣,“為什麽啊?”

李其琪說:“這種選舉一般都選四十五周歲以上的資深合夥人呀,今年該輪到他倆了。周律師才多大,等再過個十年再說吧。”

怎麽會這樣?

唐秋水完全不知道還有這種潛在的選舉規則,她還以為是隨便選呢。她壓根沒考慮過別人,毫不猶豫地就在選票上寫下了兩個字。

那個她第一時間想到的,無條件支持的人的名字。

眼看著行政部門的同事收集完全部選票揚長而去。唐秋水心想完了,她是不是又惹麻煩了。雖然是不記名投票,沒人知道誰選了誰,可唱到她這張票的時候,梁渠應該會很丟臉吧。

好想把她的那張票偷回來啊……但很顯然這不可能。

做夢一樣地熬到了唱票的時間。

唱票是自願參加,為了防止大家都不去,硬性規定合夥人級別的律師必須到場。

唐秋水自然不會去,她附近工位沒幾個人去的。唐秋水擡頭望天花板,既希望時間過得慢一些,慢到永遠不要唱到她那張票。又希望時間過得快一些,快到底下的人反應不過來她選了誰。

唱票地點在一間大會議室,幾十位合夥人陸續落座。

梁渠和林源坐在一起。

行政部門的同事搬來一塊大白板放在最前面,還喊來了另一位同事過來幫忙。一個唱,一個記,分工合作,提高效率。

唱票正式開始前,林源忍不住吐槽:“這種湊人數的局,讓小唐他們過來不就行了,還要我們來。”

梁渠笑一聲,沒有說話。

唱票開始,底下的人全部低頭看手機。沒人在意大家選的誰,反正不是程par就是張par,結果沒有任何懸念。

梁渠也去看手機,他打開了導師黎遷教授的一篇新作。

看到一半,他突然從唱票人口中聽到了自己的名字:“梁渠一票。”

梁渠目光停了一下,以為他出現了幻聽。擡頭一看,發現最前面的那塊白板上確實多了他的名字,在程par和張par旁邊。

很突兀,因為其他兩位候選人下面都畫了很多個正,而他名字下面就一個橫。

當念到“梁渠”兩個字時,底下引起了一些騷動,不過大家也沒太當回事,唱票又繼續下去了。

林源替人尷尬的毛病犯了,用氣音問他:“你搞什麽,自己投自己?”

梁渠喊冤:“我有那麽自戀嗎?”

林源作沈思狀:“不是自戀的話……那一定是有人暗戀!”

梁渠略一楞怔。

再去看那塊寫了他名字的白板,他恍悟地低聲笑了一下,然後只字不語,低頭繼續看論文。

可,盯著一頁看了很久都沒往後翻。

老師後面寫了什麽觀點,怎麽論證得出的,他一個字都看不進去了。

他名字下面那道計數為一的橫線,如一片柔軟的睫,撩刮得人心癢。忍不住擡頭去看,每看一次就會不自覺地微笑一下。

幾分鐘後,唱票結束s,程par以微弱的優勢險勝,成為候選人。大家陸續散場,回去吃午飯。

只有梁渠留了下來,他徑直走到那張放滿了選舉票的桌子前。

選舉票一共細分成了三塊,每一塊都對應著一個候選人。其中兩塊的厚度不分上下,而另一塊,只有孤零零的一張票。

看到站過來的梁渠,行政部門的同事問他還有什麽事。

梁渠拿起面前那張寫了他名字的選票:“這張我可以拿走嗎?”

同事委婉地說:“梁律師,選票數量對不上會很麻煩。”

梁渠微笑一下,表示理解,但他沒有立刻把票放回去,而是問:“那我拍張照可以嗎?”

同事點頭:“可以,您自便。”

梁渠把選票擺正放在手心,打開相機,找了個最好的角度,把它完整拍了下來。

這是他近期拍到的最好的照片。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