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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辯論賽(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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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辯論賽(上)

唐秋水正式回去上班已經是十一假期之後了。上次過來面試就只是面試,面完她又回臨城了。

梁渠給她放了一個長假。去年畢業季的時候,唐秋水不是在面試就是在面試的路上,來匡義面完沒幾天就匆匆入職了,連租的房子都是周末兩天趕時間找到的。

這回,梁渠給她把從畢業到入職這段時間失去的假期全部補了回來。

唐風禾開學後,唐秋水變成了第二個唐風禾,天天在家躺著,捧個手機哈哈大笑。原本還在心疼她找不到工作的唐爸唐媽逐漸看她不順眼,終於在十一假結束後毫不留戀地把她送去了高鐵站。

工作日一大早,唐秋水半遮半擋著一張臉去到了她的新工位上。

新址裏的工位設計還和原來一樣,環形結構,四個象限。她的位置也沒有變,旁邊依舊是李其琪。

即便不想被發現,唐秋水一坐下,周圍的同事還是紛紛跑來起哄:

“喲這誰啊,看著有點眼熟。”

“來來來,讓我們歡迎新同事。”

“別說,這回頭草是香呢。”

“什麽回頭草,這叫退休返聘,是吧唐老師?”

“……”

唐秋水實在招架不住,雙手合十求放過:“哎呀你們別打趣我了。”

眾人籲笑一陣,各回各位。

謝栩離職了,現在唐秋水對面的工位坐了個新同事,是從京州總所調派過來的,要在這工作一年。

新的鐵三角就此形成。

新同事和唐秋水打了個招呼:“你好,我叫陳風。”

唐秋水友好地回了張笑臉:“你好,我叫唐秋水,以後請多指教啦。”

陳風也笑:“哪裏,互相學習。”

和新舊同事寒暄了好一陣,唐秋水才總算安穩地坐了下來。

她打開了桌子上的新電腦。不愧是頂級配置,好流暢好絲滑,分辨率也超高,還有好多她之前沒見過的新功能。

她越用越喜歡,忍不住去微信給梁渠發消息:謝謝老板。

等了一會,梁渠回覆了四個字過來:好好工作。

唐秋水連聲答應:嗯嗯,我一定不會辜負這臺新電腦!

梁渠不滿:就只有電腦?

唐秋水:當然還有它的贈與人!

梁渠:嗯。

沒了。

就這簡單的幾句對話讓唐秋水抿唇偷笑了好久,苦惱要實現好好工作的目標怎麽這麽難。

好在國慶剛過,新的工作不會一下子全來,大家多多少少都有點兒沒從假期裏緩過來的感覺,心不在焉的不止唐秋水一個。

沒過一會,李其琪探頭過來就問她:“秋水你回來得正好,參不參加辯論賽?”

“辯論賽?”唐秋水都好久沒聽過這三個字了。

李其琪點頭:“嗯,崇城律協組織的辯論賽,時隔十年重磅回歸。”

說著她把寫著辯論賽情況介紹的公眾號文章轉發給了唐秋水。

唐秋水還沒看完全部規則,李其琪就一個勁兒地催她趕緊決定:“今天最後一天報名了,來不來,來不來?”

唐秋水在她一聲聲熱情的“來不來”中徹底失去拒絕的能力,只問:“就我們兩個嗎?”

李其琪直接當她同意入夥了,立馬張羅起來:“我再去問問其他人。”

她先隨口問了下唐秋水對面的新同事:“哎,陳風你來嗎?”

陳風很爽快地就答應了:“可以啊。”

李其琪十分滿意地拍了下手:“看,這不就三個了嗎,再找一個咱們就成團出道!”

“等著,我現在就去。”她很快就站起來往外走。

唐秋水問:“去哪啊?”

李其琪轉過身,一副包我身上的模樣:“去問問宋學。”

宋學,林源的助理,比李其琪和唐秋水她們早拿證一年,算是她們的前輩,目前執業第二年。

宋學所在的破產清算團隊忙碌程度不亞於爭議解決,他本來不想參加的,但架不住李其琪在他工位旁邊軟磨硬泡,終於還是點頭答應了。

趕在報名通道關閉之前,李其琪提交了報名。

他們四個人還起了個隊名,叫“匡住你隊”,諧音梗。

這次的辯論賽分為好幾輪。第一輪是小組賽,兩兩pk,由每支隊伍的負責人抽簽決定辯題和正反方。小組賽實行淘汰制,贏的隊伍可以進入下一輪小組賽。小組賽一共三輪,之後就是四分之一決賽、半決賽和總決賽了。

匡住你隊的負責人李其琪抽到的辯題是《胯下之辱》。

律協組織的辯論賽和高校校園辯論賽不太一樣。校園辯論賽通常會給一個很具體很直觀的題目,比如經典的“智商和情商哪個更重要”,“應不應該以暴制暴”等等。

律協的辯論賽則全部以案例為題。這些案例有的是由真實案例改編而來的,有的是完全虛構的。正反方的辯論緊緊圍繞案例展開,通過對案例進行事實、法律、學理等各方面的分析來論證己方的觀點,得出結論。

胯下之辱是一個過失致人死亡的案例,案情如下:

村民金蘭於村頭設40歲生日宴,許多親友和村民到場。游手好閑的村民吳成平日與金蘭不睦,當日不請自到。

金蘭不滿,遂言語相譏:“你怎麽隨隨便便到處吃?”

吳成一副無賴嘴臉:“我這個人不挑食,走到哪吃到哪,什麽都敢吃,什麽都敢喝,就算是農藥我也敢喝。”

金蘭厭惡地啐了他一口:“不要吹牛了,我要是拿來了農藥你不喝,就從老娘的褲襠下鉆過去,敢不敢?”

在場眾人一道起哄。

金蘭心道反正吳成也不可能真的喝農藥,正好可以借此機會整整他,就倒了一杯農藥端到吳成面前,挑釁道:“這是農藥,你敢喝嗎?”

吳成見面前的液體顏色和農藥有幾分相似,心生怯意,但眼見金蘭已做出叉開雙腿的姿勢,周圍其餘人又喊著“不喝就鉆褲襠”。

吳成不願服輸,端起杯子一口氣喝完了。

金蘭表情驚愕,旁邊有眼尖的人問了句:“真的是農藥嗎?”

金蘭下意識地點頭,眾人這才意識到大事不好,連忙和金蘭一起將吳成送往醫院。在送往醫院途中,吳成因毒性發作死亡。

正方觀點:金蘭的行為構成過失致人死亡罪。

反方觀點:金蘭的行為不構成犯罪。

其實有點像模擬法庭。正方是控方,作有罪指控;反方是辯方,作無罪辯護。

李其琪抽到的是反方,認為不構成犯罪。

第一輪小組賽的時間定在本周六上午九點半,在H大研究生院教學樓舉行。只剩一周不到的準備時間,匡住你隊四人迅速分好了隊內位置。

唐秋水之前在學校院辯論隊就一直打一辯,這次還是這個位置。陳風二辯,李其琪三辯,宋學四辯。

分好位置之後,四個人先各自去查了些資料。中午迅速吃完飯,找了個沒人的會議室,討論這個辯題該怎麽打。

四個人的分歧還不小,有人認為吳成是被害人自陷風險,有人認為金蘭對吳成的死亡結果缺乏預見可能性,還有人直接站在了正方那一邊,認為金蘭就是過失致人死亡。

這人就是宋學,他斷s言:“這不明顯有罪嗎?”

李其琪命他明確自己的立場:“禁止作有罪推定!”

曾經的刑法學生唐秋水在一旁狂點頭,當場奉李其琪為知音。

宋學做了個投降的手勢,被迫接受自己是反方四辯這件事。

簡單交換了一下觀點,宋學突然提議:“我們喊梁律師過來一起吧,秋水你去喊。”

唐秋水不解:“喊他幹嘛?”

宋學說:“他有經驗啊。”

唐秋水:“什麽經驗?”

宋學手指抵著太陽穴作震驚狀:“不是吧,你都不給老板做背調就敢賣身啊,還賣兩次。”

賣身……他這是什麽詭異的用詞……

唐秋水臉微燙:“什麽啊……”

宋學給她介紹了下梁渠曾經的一個頭銜:“梁律師是第一屆崇城律師辯論大賽的最佳辯手。”

李其琪“哇哦”一聲:“這麽厲害。”

唐秋水假裝淡定地小聲說了句:“哦,關我什麽事……”

最終當然沒真的喊他過來。

經過一番討論,匡住你隊四人達成了基本共識,一致決定用客觀歸責理論來論證這個辯題。唐秋水把大家的觀點逐一記了下來,準備下班回去就開始寫一辯稿。

到了晚上,稿子寫到一半,唐秋水想起梁渠的那個title。她一邊堅持覺得不關她的事,一邊又忍不住去律師網上搜了一下他比賽的視頻。

第一屆崇城律師辯論大賽決賽,他打的四辯。

辯論賽場上的梁渠,白襯衫,黑西裝,穿得和現在沒什麽兩樣。但是看起來又很不一樣,多了幾份青澀和幾份少年氣。

比賽視頻太長,唐秋水是跳著看的,只看有他發言的部分。

前面還看不太出來為什麽他會是這場比賽的最佳辯手,直到看到最後,他作為反方四辯結辯。

整段結辯旁征博引,妙語連珠,把情、理、法三者結合得恰到好處,引得臺下掌聲不斷。

視頻看完,唐秋水在心裏發出了一聲和李其琪同樣的“哇哦”。

她暫停手上正在寫的一辯稿,給這位最佳辯手發了條微信消息:

我這周六早上要去H大研究生院打辯論賽,你會去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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