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神經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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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神經病

又是一個周末。

以前在學校的時候,唐秋水每天都在期待周末。因為她們的學校地處偏僻,每天除了上課下課拆快遞,找不到其他樂趣。而到了周末,她會約上時簡和江荔枝一起去新界口。那裏是寧市最繁華的地方,好吃好玩的很多,在外面浪一整天都不覺得累。

畢業後工作的這一年,唐秋水逐漸變得很宅。除了偶爾去時簡家,大多數周末她都呆在家裏躺著。要麽看小說,要麽刷視頻,要麽睡覺。不回消息,關掉朋友圈,三餐並作一頓。總之就是懶得動彈,不想被打擾。

對於打工人而言,國家休息休假制度存在的意義在於,讓每一只在工作日裏忙得暈頭轉向的陀螺停下來,泊在岸邊短暫地歇腳。充上能量後,才有力氣回到堅硬的水泥地上繼續旋轉。

日子在覆制粘貼,變化發生在最近。

唐秋水開始頻繁地刷起了微信。她想知道梁渠發了什麽朋友圈,點讚了什麽視頻號,在看什麽直播。只要看到他的頭像,她就會立馬點進去看。

周末因此變得不再單調。從看見第一羽朝陽到暮色臨窗,一整天,仿佛在翻看一本畫冊,每一頁裏都有不同的風景。

你不要太關註他了,唐秋水拍著臉頰對自己說。

可這種不具強制性的自我告誡才不管用,沒多久就破功。思念如一個臨別故土的游子,站在列車月臺兜兜轉轉,去意徘徊。

這樣的心情持續到周一。見到梁渠的人之後,變本加厲。

唐秋水追著他進辦公室的背影,直到他進門。之後她忍不住打開法盲俏佳人的群聊敲字:啊,我老板今天的襯衫看起來有點皺,真想拿個熨鬥過來幫他熨一下呀。

時簡和江荔枝看到她的消息後雙雙無語——

江荔枝:?哪來的嬌妻?

時簡:……退騷藥呢?多少吃點。

唐秋水抿起唇忍笑。

直到李其琪湊過來問她面試申請的事情,她才收起嘴角。

“哎,實習周記實在是沒東西寫了,好想來個新案子。”唐秋水歪了歪腦袋,苦惱似作者卡文。

李其琪大呼旱的旱死澇的澇死:“來我們團隊吧,保證你一天24小時都忙不過來。”

唐秋水笑了一下,安慰她加油。

既然談到了面試,唐秋水順手把之前保存的面試題庫打開看了下。裏面一共有三大塊內容,一部分是憲法法條,一部分是律師法以及相關的法條,還有一部分是小案例分析。內容不少,背誦需要花點功夫。

才看了沒一會,譚思就發消息過來要她去九樓拿快遞。

唐秋水去了拿到一看,快遞不是用硬紙殼而是用綠色紙袋裝的,厚厚的一沓,上面貼著一張ems的面單,寄件人是堰橋街道辦。

一時忘了平時的步驟,沒有拆開,也沒有掃描,唐秋水直接把東西拿進了梁渠辦公室。

聽聞是堰橋街道辦寄來的,梁渠還沒拆就知道裏面是什麽:“是一個新案子的委托材料和原告起訴材料,你這兩天先熟悉一下。”

欸?不會吧,唐秋水剛剛還在祈禱來個新案子,居然真的就來了嗎?

而且堰橋街道的話……唐秋水想起來上周梁渠帶著她去居委會的事情,於是問:“該不會是錦華小區新業委會真的去法院起訴了吧?”

“不是,那件事已經順利解決了。”梁渠說出一個唐秋水並不陌生的小區名字,“是對面那個濱湖國際,有印象嗎?”

唐秋水點頭:“有,您上次說過。這個小區又怎麽了?”

梁渠說:“這小區有個業主把堰橋街道辦告了。”

唐秋水沒有很意外,因為到他們手上的案子,全是老百姓告政府的,只是告的原因不一樣。

她問:“因為什麽?”

“因為這個小區的業委會十一年沒有換屆。十一年前,堰橋街道辦給業委會開過一張備案證,這個業主現在起訴要求法院撤銷這張備案證。”

“這……”唐秋水有點不知道該說什麽。

這些有錢人到底是怎麽回事,不是換屆不移交,就是一屆做十年,都很難評。

“你先把材料拿回去研究一下,把裏面的委托材料掃了發我就行。原告的起訴材料掃描件街道已經郵件發給我了,我待會兒轉發你一份。”

他交代得事無巨細,唐秋水一一點頭答應。

回到工位後,她第一時間打開看了委托材料。

看到律師合同和委托書,她立馬又綻開了笑容。

代理人的橫線上又寫了她的名字哎。而且這次都沒有經她要求或者提醒,是梁渠自己加上去的。

他主動的,他寫她名字的時候心裏肯定在想著她。

啊這也太……太那個了吧。

唐秋水找不到貼切的詞語來形容她現在的心情,就是感覺仿佛有一陣過了篩的最細最柔的雨,落在她的臉頰、手掌、腳背,渾身上下。

雨是涼的,她的體溫卻燙得嚇人,發燒了似的。

還沒等她靜下心來把案卷材料過一遍,譚思的消息又來了:小唐,有客戶找你。

唐秋水一怔。

客戶?什麽客戶?她入職一年了,從來沒遇到過有客戶來律所找他們的情況。

而且不是找梁渠,是找她。那更不可能了,她沒有執業證,不能單獨辦案啊。

唐秋水問:譚姐,你確定是找我的嗎?

譚思:嗯,你盡快下來吧,他現在正在會議室等著呢。

唐秋水暫停手上的工作,滿心疑惑地走了下去。

到了譚思給她指的會議室,看到裏面坐了個中年男人。他身材很胖s,皮膚黝黑,臉上的肉多得快把五官都擠到一起了。

一看到唐秋水,這人便笑著站起來,嘴裏喊著“小唐律師”,熱情招呼唐秋水坐下。

可是唐秋水並不認識他:“您是?”

男人說:“我是梁律師的客戶,有個東西想找他修改一下。”

“這樣啊,那我現在上去找他來……”說著唐秋水就要起身。

男人攔住她:“哎不用不用,這點小事哪裏需要麻煩梁律師,他讓我來了找他助理就行。”

唐秋水又坐了回去,露出一點迷茫的神情:“真的嗎?”

男人臉上始終笑著,看起來誠懇無欺的:“真的呀,他說他助理很擅長改這些。”

唐秋水的眼睛一下子亮了,瞳孔裏似有星河流動,因為從第三人口中聽到了梁渠對她的肯定評價。

觀察到她的反應,男人旋即從手邊的文件袋裏抽出一張紙,給她遞了過來。

唐秋水垂眼看了下,標題寫著“回避申請”四個大字。再往下,是事實理由部分。語句不太通順,但是大體意思能讀懂。他覺得法官刻意包庇被告,會做出對他不利的判決,所以申請法官回避。

唐秋水全部看完後,準備先和他講一下法律上規定的可以申請回避的事由。但男人打斷了她,要她直接在他的申請書上修改。

唐秋水再想說點什麽,他就開始念叨自己工作忙,只請了一個小時的假過來,馬上就要回去上班了。

唐秋水沒轍,只能從他手上接過水筆,在申請書上改了起來。

好在她改合同無數,修改這麽個文書完全是小菜一碟。

沒幾分鐘她就改得差不多了,正想把手裏改好的申請書遞給男人看看行不行,身後會議室的門突然被人用力地推開了。

很大的一聲響,唐秋水嚇了一大跳。

轉身一看,進來的居然是梁渠。

不知道為什麽,他的表情好嚴肅,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她對面的男人,巋然似一棵有脾氣的樹,就快要發飆。

“梁律師……”唐秋水站起來想給他讓座。

結果她什麽都還沒說,梁渠便一只手接過她手上的紙張,另一只手握住了她的手腕,二話不說直接把她從會議室拉了出去。

從9樓會議室拉到了22樓他辦公室。

中間他們一起乘了電梯,一起走了過道,好像還……還和周南律師打了個照面。

具體的細節唐秋水已經完全記不得了,因為她整個人都傻掉了。

一進辦公室,梁渠就問她:“你知道他是什麽人嗎,就隨便給他改東西?”

他的語氣裏明顯著急大過質問。唐秋水表情有些呆,感覺自己在做夢,只能照搬那個男人的自我介紹:“他說他是您客戶。”

梁渠擡聲:“哪門子客戶,就是一神經病。”

唐秋水嘴巴微張,第一次聽他說這種詞。

看來是真的生氣了。

見她不說話,梁渠語氣放緩了些,有些無奈地提醒道:“以後不能隨便什麽人都去接待,至少要先問過我是不是真的有客戶需要接待,知道嗎?”

“哦……”唐秋水怔怔地點了點頭,而後低聲說了句,“那您可以……把我放開了嗎?”

救,他怎麽還拉著她的手?

從剛剛到現在,好長的一段時間裏,他掌心的神經和她腕上的脈搏,一直無間地依偎在一起。

被他觸碰的那一點肌膚,溫度高得像是被紅鐵烙過,連著臉也無敵爆炸燙。

梁渠這才松開手,解釋:“抱歉,剛剛因為太急了所以……”

“您別說了,我都知道!”不等他把話說完,唐秋水就張開雙手捂著臉,轉身跑了出去。

留下梁渠一人站在原地懵:?知道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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