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 第二次對峙（二）

班主任雖然用了商量的語氣，但是話講到這裏，其實是在向他們下通牒，沒有商量的餘地。

王立輝現在六神無主。程曦昨晚的哭聲始終在腦海裏揮之不去。

偷偷仰望著喜歡了許多年，終於得到女神的垂青，以為能夠得償所願，卻不成想幸福竟如此短暫。兩個人之間的距離竟因為這被擺在光天化日之下的彼此傾心，而不得不互相疏遠。想要輕輕抱著她，安慰她，都做不到了。

有那麽一瞬間，他突然有點理解了程曦之前的做法——像現在這樣兩個人共患難，遠不如一個人死扛到底來得輕松。

全心全意想要去保護的人，因為自己而痛苦難過，這大概是上天給予他的最大折磨。

可是即使被逼迫、被指責，即使心痛難當，他卻從不認為自己的喜歡是錯的。

想到這裏，胸口堆積著的情緒化作一團熾熱的烈火，灼燒著理智、激勵著他開口：“我……”

“我們沒有錯。”程曦在旁邊打斷了他。帶著點鼻音的聲音，輕輕的，卻堅定。

班主耐著性子等兩只崽子自己琢磨，以為他們就算是會頂嘴狡辯，至少會先說句“對不起”“我錯了”之類的開場白，結果等來了這麽一個答案，頓時火起，站直了身子：“你說什麽？！”

王立輝身形隨著話音同時移動，斜向前半步將程曦擋在了身後。

這包含著滿滿保護欲的動作對於正在氣頭上的班主任來說無異於火上澆油，她歪著脖子不可置信地看著自己向來好脾氣的學生：“幹什麽？！你們還嫌事情不夠麻煩是不是？這是想鬧得滿城風雨嗎？多少雙眼睛盯著你們，眾目睽睽之下，還想翻天不成？！”

被訓斥的王立輝低下頭，手指緊緊地抓著校服衣角與褲子的連接處，卻還是不說話。

“老師，”程曦被他擋在身後看不到表情，聽聲音卻能分辨出終於還是哭了出來。

她低低地抽泣著，開口問：“我們從來沒有忘過高考，沒有忘記好好聽課、努力覆習。沒有因為這個影響考試成績。就只是……我喜歡他，他剛好也喜歡我。難道這樣也有錯嗎？感情不是水龍頭，不能說關掉就關掉，您讓我們拿出態度，怎麽樣才算有態度？”

“……”班主任磨了磨後槽牙，語塞了那麽幾秒鐘。學生早戀這樣的問題原本就棘手，處理的方式根據學生性格的不同而千差萬別，處理不當後果相當可怕。她實在不願意看著自己的學生在臨近高考的時候受這種事情的影響而功虧一簣。

可是。程曦原本就屬於不易被說服的類型，現在又明顯被感情沖得頭腦昏聵，聽不進道理。至於王立輝，從剛才的種種小動作可以看出來，也是鐵了心要頑抗到底。

“既然你們拒絕承認錯誤，”班主任扶了下眼鏡，無奈道，“老師也不能逼你們怎麽樣。但是校方不能對眾所周知的事情坐視不理，老師需要通知你們的家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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