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碰頭開小會（二）

食堂是個聊天的好地方。周圍環境越是嘈雜，飯桌上說的話就越不容易被人聽去。

但是高三的學生哪有這樣悠閑的吃飯模式，好多人都是一邊吃飯一邊塞著耳機聽英語，或者幹脆一邊吃一邊做題，吃完也是匆忙趕回教室去繼續學習或是抓緊時間補個短暫的眠。

作為與校方聯系最緊密、最容易取得第一手情報的人，安亦稞被賦予主持午餐會的職責，然而他省略了所有的開篇前言，上來就是一句：“老班問了我照片上的人是誰，應該也問了程曦。”

“啪嗒”一聲，王立輝手裏的筷子砸在了金屬餐盤裏。

何遠和韓修澤同時扭頭去看他，不過脖子剛開始轉動，就被安亦稞的下一句話又吸引回來：“我沒說，程曦應該也是什麽都沒說。”

“被你猜中了？”韓修澤問。

安亦稞點頭。

“什麽什麽？”何遠聽懂了安亦稞的敘述，卻沒聽懂韓修澤那句問題，自覺漏掉了重要的東西，連忙問。

安亦稞看了眼對面的王立輝，問：“程曦是不是昨天跟你商量過了，讓你先靜觀其變，只要別人拿不出證據就不承認？”

王立輝撿起筷子，擡頭看三個夥伴：“嗯。”

“這也行？”何遠驚訝，“不是，等下，那程曦呢？她可是被拍下來了，鐵證如山，學校不會善罷甘休的。她怎麽解釋？”

“堅持說跟大家猜的不一樣，沒有這回事，之類的吧。”安亦稞將王立輝的餐盤朝他推了推，示意他趕緊吃飯。“這是目前為止傷害最小的辦法了。只不過程曦要受委屈。”

何遠楞了下，轉頭去看身邊的人。王立輝低著頭夾菜，沒有理他。他又去看韓修澤。

韓修澤對著魚香肉絲嘆了口氣，擡頭對上何遠的眼睛，無奈地點了點頭。這種事情，安亦稞的判斷不會有錯的。

何遠太了解王立輝，聽到這個消息的瞬間就理解了他目前這種頹廢的氣質是從何而來：讓心心念念想要保護周全的女神獨自面對來自四面八方的指責，自己卻龜縮在人後，這不是男子漢所為；但他又沒有巧言善辯的能力，沒有出色的成績，就連相貌都只能算是平平，冒然出頭不但會坐實了大家的猜測，還會給女神帶來更多的負面影響。進退兩難，他實在是不知道該怎麽辦。

“難不成我們就旁觀？什麽都不做？”何遠替自家兄弟問了句。

“越解釋越糟的情況下，保持沈默是最好的方式。”安亦稞看著王立輝，沈聲說到，“你要是真的為了程曦好，就支持她的決定，不要讓她對著你的時候還難過。”

何遠左手搭在王立輝的肩膀上，想要寬慰幾句，不料王立輝一抖肩，將他的手震開了。

王立輝在眾人的目光中揉了揉額頭，沖著面前幾乎沒動的飯菜，用仿佛是卡在喉嚨裏的聲音低低地說：“支不支持有什麽區別，她對著我的時候，還不是一樣傷心？”

說罷不等別人有所反應，端起餐盤就走了。

“哎！”何遠下意識喊了一句，見他頭也不回地走遠，有些猶豫要不要追上去。

“讓他自己靜一靜吧，”直到王立輝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韓修澤才回過頭來，“咱們趕緊吃完飯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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