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情不知其所起

王立輝從初中就開始對自己有好感，程曦是知道的。嚴格的家教和對成績的高要求，以及對學校老師以及同學們行為的深刻了解，讓程曦望而卻步，刻意跟這個男生保持著距離。

但是畢竟在同一個班，每天擡頭不見低頭見，王立輝的行為處事被程曦看在眼裏。雖然他的成績一向不怎麽出色，人緣卻很好，因為講義氣。而且最重要的是，王立輝是一個很懂得包容的人，凡事不爭不搶，對別人的好記得清楚，對別人的不好卻絕口不提。

是個善良又老實的，笨蛋。

日積月累，王立輝在程曦心中不再是一個普通的同班同學。每次看到他在校隊打完籃球都一個人留在最後打掃衛生，看到他主動幫同學搬東西，看到他被何遠調侃得不好意思急得直撓頭卻說不出話來，程曦都有一種糾結的怒其不爭的感覺。

於是，在初三某一個剛放學的傍晚，當隔壁班的男生拿著一盒子巧克力紅著臉對程曦說“我覺得我們挺合適的，要不要在一起？”的時候，她突然發現，王立輝的身影已經在腦海裏浮現了無數遍。

還不知道算不算喜歡，但是程曦明白，不會有其他人能取代他了。

拒絕了跑來表白的男生，程曦花了幾天的時間認真思考，決定還是按兵不動。這一點她和安亦稞的想法完全一致，青春期的感情太不穩定，前路漫漫結局未知，重要的是如果影響了學習對誰都不好，在高考這個重要的人生關卡面前，一切都還不是時候。

可是——程曦努力扯回飄遠了的思緒——外面大雨傾盆，眼前站著為了自己專門跑來送傘的王立輝，在自己無助的時候默默送來溫暖的王立輝，程曦心裏一片柔軟。

如果感情和理智之間是一場拉鋸戰，此刻，理智已經萌生了退意。

王立輝越說越緊張，頭慢慢低了下去，一張臉憋得通紅，但是安亦稞和韓修澤已經走了，何遠又被甩在餐廳，這個時候沒有人能站出來幫他打圓場緩解尷尬的氣氛。

程曦不知道在想什麽，直勾勾盯著他，沒有說話。

王立輝深呼吸，鼓起十二分的勇氣走了幾步，猛地擡頭：“那個，已經不早了，我……我送你……回……回家吧。”

“好。”程曦輕輕應了一聲。

“……”王立輝像個石碑一樣定住了，程曦的這一個字似乎戳中了心裏最柔軟的部分，激蕩出細小的電流順著血脈直達四肢，麻麻的，說不出的那麽舒服。

程曦看到他的樣子終於繃不住笑了起來，上挑的眼角襯出一絲調皮，不再是平時女王一般高傲的模樣。

“走吧。”

“嗯。”

此時的雨勢已經比安亦稞他們離開的時候小了一些，然而兩個人打一把傘還是很難遮住全部。王立輝大半個身子都在外面，雨水打濕了他的肩膀、衣袖，又順著指尖一滴一滴滑落。

可惜這個時候再冷的雨水也澆不滅他內心的火熱。

心目中的女神就站在身旁，為了躲雨兩個人站得很近，程曦身上若有若無的、說不清是什麽味道的清新香氣飄在鼻尖，王立輝覺得自己頭腦發暈，四肢發軟，像是走在綿綿的雲絮之上。

兩個人一路都沈默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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