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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春游(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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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春游(一)

正月十五元宵節,市立一中的下半學期開始了。韓修澤在正月十二那天趕了回來,直到開學的前一天都躲在安亦稞的臥室裏大抄特抄,總算按時完成了寒假作業,有驚無險地過了開學這關。

天氣一天天溫暖起來,萬物萌發,春意盎然。

周五的例行班會上,班主任宣布下周日將組織大家去附近的公園春游踏青賞花,把這群被日常學習折磨得面無表情的少年少女們激動壞了,頓時歡呼聲震天。

幸好班主任平時嚴厲,威壓尚存,掃了幾眼之後聲音漸息,氣氛總算暫時平靜下來。

接著就是分配工作。

程曦作為班長,要負責大家的報名,還要收取春游的費用。安亦稞原本作為學習委員是不用負責組織活動的,但是因為他上學期的表現太好了,班主任有意讓他做副班長,所以這次要負責在後面幾天幫程曦給報名的同學們分組,還要額外負責一些零零碎碎的事宜。

班會結束以後,安亦稞沒有急著走,想留下來跟程曦商量一下具體的分工問題。韓修澤原本想跟以前一樣去打籃球等他,後來看到程曦拿著本子和筆笑瞇瞇坐到了安亦稞旁邊,側著頭露出修長優美的脖頸,鬼使神差地向他們靠近了幾步。

然後。

“嗷!”

韓修澤的一聲大叫把教室裏還沒離開的所有人都嚇了一跳,安亦稞猛地一回頭差點閃到脖子,然而顧不得許多快步沖到了韓修澤面前。

韓修澤單手扶著課桌,一條腿支著地,另一條腿半蜷起抖著腳,眼裏霧蒙蒙的一片,扭頭沖著旁邊的人喊:“謀殺啊你!這麽用勁兒踩,疼死老子了!”

大家的目光這才集體隨著他的視線轉了過去,只見王立輝站在離他很近的地方,抿著嘴低頭沒有說話。

安亦稞不由自主地偷偷瞄了一眼前面坐著的程曦,發現她半側著身子正悠閑看向這邊,嘴角噙著一絲淺笑。

“好了好了,不就是不小心踩了你一腳嘛。”何遠的聲音傳來,一個身影擠進王立輝和韓修澤之間。過道很窄,兩個人站在一起本來就不寬裕了,此時又加了一個,王立輝只好向旁邊讓了幾步,與安亦稞站了個並排。

何遠看著因為被自己這一舉動擋住了視線而轉過身去的程曦,心裏替小夥伴松了口氣,而後又笑瞇瞇地一手搭著韓修澤的肩一手去拽王立輝,“走著,讓王立輝請客,咱們去校門口買吃的去,我晚上還要去補習班呢,不能餓肚子去啊。”

王立輝聞言還想不服氣地反駁憑什麽要他請客,一擡頭對上了韓修澤“爺要吃窮你”的表情,自知理虧,只好跟著走了。

韓修澤路過安亦稞的身邊,扭頭遞過去一個詢問的眼神,安亦稞聳聳肩從兜裏掏出手機一晃,“慣例。”

韓修澤領命。三人幫火速覓食去了。

其實在報名結束之前安亦稞沒有什麽可以動手去做的事情,之所以現在跟程曦留下,只是為了問一問她前期需不需要自己的幫助——報名和收費根本沒有一周那麽長的時間,最多只能三天,後面還有很多要根據名單來安排的事情。雖然程曦的辦事能力毋庸置疑,但是他剛好知道她最近在參加一個補習班,作為朋友,他覺得自己可以盡一份力。

程曦自然是領情的,於是毫不客氣地要求安亦稞幫她記名單。安亦稞欣然答應。之後又商量了一下分組的大致人數和時間安排,兩個人達成一致之後才鎖門回家。

微風拂面,高一六班最後離校的兩個人走在操場上,背後不時傳來叫好聲和籃球砸在籃板上的聲音,偶爾還有一兩聲意味不明的口哨聲。夕陽的餘暉將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一高一低靠得很近,卻始終沒有融合在一起。

快走到校門口的時候,安亦稞突然低聲問了一句:“打算出國麽?”程曦沒想到會有這樣一問,楞了一下,大腦飛速運轉了好幾圈。

“家裏人的意見,在考量。怎麽,你是怕沒有機會和我一較高下麽?還是想直接跟我認輸?”

安亦稞轉頭去看身旁的女生,看到對方逆著光微笑,眼神裏幾分玩笑幾分自信幾分了然,於是也回以淺笑:“少了個對手的話,比賽就沒有樂趣了。”

“看來你是沒有輸夠啊,少年。”程曦故作老成地拍了拍安亦稞,“我走了。拜拜。”

“拜拜。明天見。”

三人幫風卷殘雲一般地吃光了桌上所有的漢堡薯條,邊聊著最近學校裏的趣聞邊等安亦稞。王立輝從剛才的恍惚中緩過勁來,跟何遠一唱一和地向韓修澤描述前幾天聽到的校園鬼故事,正講到關鍵處,韓修澤的手機響了。

“餵?……哦、好。”

韓修澤飛速接起,寥寥幾個字說完就掛了。

“是安亦稞吧?”王立輝問。

“還用問麽,你見韓修澤用這種語氣跟別人說過話?”何遠笑說。

韓修澤早就習慣了兩個好友的調侃,不做理會,“他說很晚了,何遠再不去補習班就要遲到了。還說不過來了,校門口等我直接回家。”

“不是吧,他連我幾點上課都知道?”何遠吃了一驚,隨後想起好像之前跟韓修澤不經意地提過一次,但是連他自己都已經記不太清到底是什麽時候說的了。

王立輝看了看手表,“確實快要遲到了,走吧,趕緊去上課吧。”王立輝是直接回家的,不過能跟何遠順路走一段。於是兩人匆匆道了句“明天見”就跑了。

韓修澤買了份安亦稞喜歡的香辣雞翅,怕涼了不好吃,也一路小跑去校門口找人。

春游活動意料之中的火爆,除了幾個要參加補習班的同學以外,大家都報了名。好在程曦和安亦稞都是做事條理分明的人,配合無間,終於在周五例行班會前事無巨細地安排妥當。

班會的時候班主任強調了一下春游的紀律和註意事項,而後安亦稞公布了分組的名單和每個小組的組長,同學們沒有異議,春游的準備工作到此終於全部完成。

程曦和安亦稞同時在心中默默地松了口氣。

放學之後,韓修澤拉起安亦稞想去趕公交,誰知王立輝一個箭步將兩個人堵在了門口。

“怎麽了?”韓修澤納悶地問。

王立輝沒有理會他,而是直直地盯著安亦稞平靜的臉,“為什麽我們的組裏還有兩個女生?”語調裏莫名其妙帶了些質問的味道。

韓修澤一楞,趕忙將安亦稞護在身後,“你小子怎麽了?程曦跟我們一組不是很正常嗎?他們兩個要負責春游,當然是在一組比較方便。”

“是啊,”安亦稞輕輕拍了拍韓修澤緊緊抓著自己的手,示意他放松,而後一個側身斜靠在課桌邊上,逆光看向王立輝,“你和程曦不是一個初中的麽?大家都是熟人,分在一組剛好嘛。如果你是介意劉小菲,她跟程曦關系那麽好,總不能讓人家女孩子分開吧?”

王立輝抿了抿嘴角,剛想說什麽,就聽到外面何遠在喊他一起回家。猶豫了一下,他低低地說了句“那就這樣吧”,轉身走了。

韓修澤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不解地問安亦稞:“他怎麽了?”

“沒事,大概是有點緊張吧。”安亦稞隨意地嘀咕了一句,轉身鎖門,拉著發小回家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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