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半路殺出個程咬金

安亦稞不動聲色地松了口氣，拽著韓修澤的胳膊用力將人拉到了身後。

那個不知道名字的跟班學長和幾個幫手同時一楞，而後僵硬地慢慢轉身，看清來人之後瞬間紛紛低頭不敢再說話。

來的人，是市立一中的教導處主任。

市立一中沒有學生會，教導處統管初中部和高中部的絕大部分事宜。每月一次的班幹部集體會議雖然是按照年級分開進行的，但是都由眼前這位黃主任主持。當然，獎懲之類的事情，也由他來主持裁決。

所以在學生們的心目中，教導處主任比校長還要可怕。

只見這位戴著眼鏡的中年大叔穿著一件駝色polo衫，手裏拎著旁邊連鎖超市的購物袋，晃晃悠悠地走近幾步，視若無睹地繞過人群站在了安亦稞面前。

“黃主任。”安亦稞乖乖地喊人。

“嗯。”男人一手插兜漫不經心地應了聲，透過鏡片的眼神卻很銳利，“聽說你在王老師那個班，怎麽現在不做班長了？還學會在街上跟人互懟了？”

安亦稞沒有接話，用力地拽著身後不安分的發小。

黃主任擡起視線看到韓修澤不服氣的臉色，繼續拖著調子：“又是你小子。別以為每次都能依賴安亦稞找借口幫你脫罪，早晚讓我逮著你，非得讓你知道記大過是個什麽概念。”

說罷也不管韓修澤是什麽反應，轉身掃視一圈，“你們是不是以為自己上了高二就可以無法無天了？這才離學校幾步遠就敢出來丟人現眼，也不怕毀了我們市立一中的名聲。還楞著幹什麽。還不回家？等著我記住你們的名字明天開‘表彰大會’嗎？”

話都說到這個份兒上，還站著不走的就是真傻子，幾個高二的學生哆哆嗦嗦地說著“主任再見”，一哄而散，眨眼間就跑沒影了。

韓修澤是真的不服，滿心想著，這黃主任是哪只眼睛看到他家安亦稞跟別人互懟了？

然而安亦稞抓他抓得很是用力，手腕都隱隱有些發痛，簡直是用盡全力在傳遞信息——不要沖撞主任，不要任性。

“謝謝黃主任。”他聽到安亦稞這樣說。

“行了行了。這麽晚了還不早點回去。”黃主任放在褲子口袋裏的手終於抽了出來，擺了擺示意他們也趕緊回家，“韓修澤你記住，暴力解決問題是下下策，遇事不可沖動，多跟安亦稞學著點。”

“哦……”雖然不服氣但是看在發小面子上勉強抱著合作態度的某只點了點頭。

“我們知道錯了，這就回家，黃主任再見。”安亦稞禮貌道別，拉著韓修澤去趕公交。

公交車上人不多，韓修澤無精打采地歪頭靠著安亦稞的肩膀，揉著肚皮嘆氣：“餓死我了。”

“你還知道餓啊？我以為你都被氣飽了。”安亦稞低頭啪啦啪啦按手機。

“餵，太沒良心了吧。我為什麽生氣啊？他們欺負你，這種事我能忍嘛？”韓修澤覺得自己如此維護發小還被嫌棄，委屈極了。

“就抓了一下而已，我不是已經掙脫了麽。”安亦稞放下手機，安撫地拍了拍他的膝蓋，“要不是我剛好看到黃主任過來，及時阻止……”

“哎呀黃老頭有什麽可怕的，”某人半枕著肩膀的腦袋蹭了蹭，滿不在乎地打斷，“像你這種好學生在他眼裏就是寶貝，他才舍不得記你的過呢。想想初中比賽那會兒，一看到你就眉開眼笑的。嘖嘖。”

“哪有你說的那樣。”安亦稞無語地搖了搖頭。

兩人從初一開始就因為各種緣由頻繁進出教導處：安亦稞是班長，要定期去開會；韓修澤是惹禍精，總是和人鬧著鬧著就鬧到了黃主任面前。

為了韓修澤，安亦稞沒少跟黃主任據理力爭。

而韓修澤所說的比賽，正是之前何遠王立輝提到的那次口語競賽。安亦稞是市立一中初中部殺入決賽碩果僅存的一枚，作為帶隊老師的黃主任自然是給予重點關註。

備賽階段，黃主任專門給安亦稞弄了個辦公室，讓他利用自習課的時間進行沖刺。韓修澤每次放學找過來，都要跟黃主任蹲在一起大眼瞪小眼地等著安亦稞背完書。

於是初中三年過完，黃主任算是徹底認識了這兩個一起長大性格迥異的學生。覺得安亦稞這孩子，懂事又聰明，乖巧又沈穩，喜歡得不得了。同時也覺得韓修澤這孩子太沖動，太調皮，讓人看到就頭疼。

不過，論其本質，倒都是好孩子。

所以剛才黃主任從超市買完東西出來，老遠看到倆孩子被高二那群混小子圍住，就不由自主地穿過路口上來解圍——韓修澤皮糙肉厚又能打能跑的，他不擔心，不過萬一傷了安同學，那就很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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