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0章

關燈
第80章

===================

瞿朗不記得自己是幾點睡著的,只知道這一覺睡得極實,醒來時已經是上午十點多。

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落到床上,瞿朗躺了好一會兒才睜眼,順著被子上那條光線偏過頭,目光落在周敘白扣在手機邊緣的左手食指上,光斑剛好落在他的指根附近,像是戴了枚素色的戒指。

……他第一次見周敘白,差不多就是在這個時候吧?

“醒了?”周敘白放下手機,伸手去撥他額前的頭發。

瞿朗收神,打了個呵欠躲開他的手,問:“你在看什麽?”

周敘白的手落了空,片刻後,把扣在膝頭的手機翻過來給瞿朗看——100種家常早餐教程。

“……”周敘白怎麽總想挑戰自己做不好的事?

瞿朗道:“別看了,你學不會的。”

“我學得會。”周敘白道。

“……”瞿朗嘆了口氣,“周敘白,我真的不想晚上被你折騰的死去活來,早上還要吃味道奇怪的早餐,然後誇你做得真好。”

他真心實意地說:“別學了,就當是為了我。”

“……”

瞿朗朝周敘白伸出手勾勾手指,周敘白看了他一眼,把手機放到他手上。

瞿朗接過手機翻了個身,在打字框裏輸入六個數字,然後把手機還給周敘白,“門鎖的密碼,小區門口有家早餐店,蠻好吃的,買點回來就可以了。”

說完縮回被子裏,甕聲說:“我緩一會兒再起。”

身邊半天沒有動靜,瞿朗在被子裏悶得不太舒服,正要往外挪一挪,上方突然有影子罩下來,接著遮到眼下的被子被拉開,周敘白在他額頭親了一下,然後旁邊下陷的床墊回彈,腳步聲離開臥室遠去了。

周敘白回來的時候瞿朗已經洗漱完。吃過早餐,瞿朗在玄關櫃上拿回手機開機,給許良蘊發消息道歉,幾分鐘後,許良蘊回過來一個苦笑的表情。

怎麽想這事都做得不太地道,但除了道歉,瞿朗也想不到別的補償方法,放下手機時懊惱地嘖了聲。

“不舒服嗎?”周敘白收拾好餐桌,給瞿朗倒了杯溫水。

瞿朗擡下巴示意他把水放茶幾上,往後靠在沙發上搖頭,說了聲:“沒有。”

周敘白從茶幾前站直,上前一步傾身把手撐在瞿朗頭兩側的沙發背上,側過頭親了親他,然後說:“我要回去一趟。”

嘴唇分開,瞿朗訥然地“哦”了一聲。

周敘白看他表情,解釋說:“回去拿換洗的衣服。”

“嗯……”瞿朗還是不太習慣這麽近距離地跟周敘白對視,飄開視線沒一會兒,忽然品出了周敘白話外的意思,倏地轉回來,“嗯?換……你拿換洗的衣服幹嗎?你不回家?”他有些急地坐直,“哪有住炮友——”

周敘白盯著瞿朗,臉上柔軟的神色淡了淡。

頂著頭頂沈甸甸的視線,瞿朗抿住唇,心裏暗暗嘆氣。

擡眼發現周敘白還在看他,只得不由不太自在地讓步,“你……你想住就住吧。”

周敘白對瞿朗先前脫口而出的話不太滿意,卻也沒有在這關口要求什麽,手伸到瞿朗後背抱他一下,說道:“我很快回來。”

最先出現在瞿朗家裏的是周敘白的衣服鞋子,然後是周敘白的書和曲譜集。

六月最後一個周末的早上,瞿朗下床時,在床頭櫃邊撿到了一只不屬於自己的耳機,拿出門去找周敘白,看到周敘白在陽臺上講電話,便將耳機放到了茶幾上,去衛生間洗漱,一低頭成雙成對的牙缸牙刷映入眼簾,他看了許久,才終於反應過來,自己好像是和周敘白同居了。

過去九年瞿朗就算有交往對象也都是自己住的,因為他工作起來不分日夜,很難與誰步伐協調。

他向來是有空休息沒空幾天不歸,現在家裏突然多出周敘白這麽個存在感強烈的人,加班晚了都要提前打電話報備一聲……說實話,他很不習慣。

除了報備還有作息——以前做運動員時,他朝五晚九雷打不動,後來接手譽騰,便是毫無規律可言,時不時熬夜連軸轉,睡到兩三點乍醒毫無睡意也常有。自從周敘白搬過來,晚上十一點一過,他是想睡也得睡不想睡也得睡,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再者就是私人空間的問題。

瞿朗一個人住慣了,在自己家裏也不分什麽書房客廳,文件隨手放到哪裏都有可能,忙起來找個地方坐下就能辦公。

不久前各大平臺的熱搜榜被某地災情刷爆,他剛從公司回來沒多久,看到消息立刻拉了個線上會決定捐款事宜。

“五千萬救災款就夠多了,再加五千萬的物資,沒必要吧?”有人對瞿朗定下的數額提出質疑。譽騰不像國內那幾家龐然大物的互聯網公司,何必出這麽大的力?

“五千萬物資是對外報價,”瞿朗說到這裏門口的密碼鎖響動,周敘白推門走了進來,他來不及收聲,後面的話便順勢冒了出來,“實際成本是多少我們自己知道,”譽騰要捐的物資是藥品和衣物,無論是采購價還是生產成本與市面上所知的都要差一大截,“花幾千萬的錢辦一個億的事,算是筆不錯的買賣了。”

視頻會議裏其他人的聲音不斷從揚聲器裏傳出,明顯是在討論災情。

瞿朗能感覺到周敘白在門口停了一瞬,背對著門口的後腦忽地發麻,生出了做虧心事被撞破的赧然與忐忑。

這時再往書房走也晚了,而且轉念想想,也沒什麽好藏的,瞿朗心道,他就是這樣的人,做的就是這樣失望事,周敘白遲早要知道,不如該幹什麽幹什麽,於是就勢繼續往下說。

凡事涉及到錢,便很赤裸,遠處的哭聲在這場會議中被具化成可見的利益,災譽騰要救,名譽騰也要,無論是出於人道主義還是商業考量。

瞿朗語調平穩邏輯清晰,快速敲定方案後叮囑宣傳部門要盡快發出公告,畢竟現在的人忘性大,通常只記第一名。後續營銷也得跟上,公司不是他一個人的,總不能讓譽騰的錢白花。

掛斷視頻會議,瞿朗心裏火辣辣一片,合上電腦如常地回頭跟周敘白打招呼,問他晚上吃什麽,周敘白的臉上看不出喜怒,說他在秋蓉那裏學了一道菜。

這事說起來與九年前他們最初的矛盾如出一轍,之後誰都沒提,只是晚上周敘白比平時沈默,無論是撫摸還是頂弄的力道都格外地重。

結束後瞿朗問周敘白是不是生氣了,周敘白說沒有,隔了很久,又抱住他說:“瞿朗,你做事有自己的考量,不用向我證明什麽。”

瞿朗從牙缸裏拿出牙刷擠上牙膏,思忖著周敘白當時的意思:他到底是失望了不想說,還是說自己想幹什麽幹什麽他不管呢?

--------------------

今天還有一更,離徹底重圓還差點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