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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後記(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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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後記(7)

賀弦沈默地看著南知白裏透紅的手心,一時間居然不知道,自己到底該怎麽回應她的話。

他是不是……玩脫了?

雖然在南知面前也不是第一次玩脫了,但他莫名覺得這次可能會有些嚴重。

畢竟是他主動提出了要互關。

他剛還頂著“QxQ”的名字給她發過私信。

而南知的微博號又那麽明顯,帶了她自己的首字母“nz”。

種種跡象都表明,他這個“QxQ”只要見過這位“小知了nz”的微博,基本上都會聯想到南知。

也就證明他剛才就是明知故問逗她的,性質極其惡劣。

偏偏南知還在朝他微笑,那雙彎月般的笑眼仿佛已經看穿了一切。

看著南知的臉,賀弦猶豫了片刻後,還是想垂死掙紮一下:“也不急吧,待會兒……”

“可是,”南知臉上笑意盈盈,但語氣卻出奇平靜:“剛才不是你自己要互關的嗎?”

“你這麽出爾反爾,我是不是可以合理懷疑,你之前跟我表白的話也都不算數?”

“那你這個人還有信譽度可言嗎?”

“???”賀弦被她的邏輯驚呆了。

他錯愕了一剎,還以為自己在她這裏的信用值清零了,連忙磕磕巴巴道:“不是,你別上升高度呀……”

“我這就是開個玩笑,你別曲解我。”

這話聽著頗有些耳熟,南知覷了他一眼,正色道:“那你跟我互關我就不曲解你。”

賀弦嘴角一抽,沈默了良久,最後還是認命了,不情不願地掏出手機遞給南知。

南知輕哼了聲,拿過來點開微博一看——

“果然是你。”南知看見那個“QxQ”,立馬擡頭看向他,咬咬牙忍無可忍道:“你早知道我的微博號是這個了吧,還在這給我裝?想看我笑話?”

“哎喲哎喲,”賀弦頂著尷尬到微紅的耳尖,忽然擡手扶住腦袋,裝出一副弱不禁風的模樣:“沒吹頭發,我頭疼,聽不清你在說什麽,我得先把頭發吹了。”

話音一落,他便拿起旁邊置物架上的吹風機,轉身大步流星地鉆進了浴室,反手把門一鎖。

整個背影看起來精神抖擻,跟剛才嬌弱的樣子截然相反。

南知:“……”

南知氣惱地看著那扇緊閉的浴室門。

她抿著唇,聽著裏面傳來“嗚”的吹風機聲,心裏有點窩火。

隔著門瞪了裏面的賀弦好半晌,南知也不等他了,扭頭就把燈關了,整個人埋進被子裏,占據在床的正中間。

大概還是有點氣不過,她又伸手把椅子上的呆那嗦和床頭的玉桂狗夠了過來,一邊一個,塞進了被子裏。

徹底占領了賀大少爺的床位。

於是等賀弦從浴室裏出來的時候,他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床上鼓鼓囊囊被子。

跟一座連綿不絕的雪山山脈似的,此起彼伏。

他心虛地撓了撓眼下,認真掃視了一番這座“雪山”,感覺自己好像只能睡山腳了……

不過沒關系,反正他不要臉。

賀弦徑自走上前,伸手進被窩,一把抓住呆那嗦的尾巴把它揪了出來。

然後自己取而代之,拱了進去,整套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呵成。

只不過,就在他調整好位置準備去摟南知的時候,被窩裏的南知忽然一腳踹了上來。

冰涼的腳心直接貼到了他小腿上。

賀弦下意識按住她的腳,眉心一皺:“你怎麽這麽冷?”

“不要你管。”南知掙紮著又踹了他一下,“我剛進來當然還沒捂熱。”

“哦。”賀弦在黑暗中眨了眨眼,總算逮到機會了,“那我幫你捂。”

“我不要。”南知一臉氣惱地推開他,“走開,回你房間睡去。”

“別啊。”賀弦死皮賴臉地往被窩裏蹭了蹭,小聲道:“我錯了我跟你道歉,我不該偷偷看你微博。”

然而南知在意的根本不是這個。

她就是覺得,賀弦這種明知道她微博、還瞞著不說故意、甚至還要逗她的行為讓她產生了一種羞恥感。

因為她畫過不少虧心畫,這感覺無異於在背後指名道姓說人壞話結果還被當事人聽見了。

她一想到那些,尷尬和羞愧便一同湧上心頭,讓她頓時無所適從,甚至有點惱羞成怒,想找個地縫鉆進去。

於是南知一把推開了賀弦,轉身拿後腦勺對著他,一副不想見人的樣子。

看得賀弦連連告饒:“對不起嘛,我就是不小心找到你微博了,當時咱倆那關系我也不好和你說。”

“你別記我隔夜仇呀,你這麽一記仇,還能睡得好嗎?”

他嗶嗶叭叭說了一通,可算把南知說動了點。

但她依舊拿後腦勺對著他,悶悶道:“你什麽時候發現的?”

“……”賀弦被問得頓時啞然。

遲疑兩秒,他臭不要臉地蹭著她後頸小聲道:“高三。”

南知:“……”

“高三?”南知驚呆了。

她想過賀弦可能是看到了她在圈子裏火起來的小漫畫,也可能是看到了她最近火爆網絡的表情包。

唯獨沒想到,他居然那麽早就發現她微博了。

南知忍不住轉頭看他:“那會兒我微博還沒多少粉呢,你怎麽找到的?”

“就是你那本漫畫嘛,”賀弦訕訕地眨了眨眼,“簽名上寫了‘小知了’,所以我就隨手搜了下,結果就找到你微博了。”

南知:“……”

“所以,”南知突然有一種生無可戀的感覺,“你看我罵你看了三年?”

“……差不多吧。”賀弦含糊道。

南知額角一跳,忽地背過身,還把被子一起卷走了。

突然沒了被子的賀弦冷不丁一哆嗦,厚著臉皮蹭過去,掀起一個小被角給自己蓋上,小聲道:“你別生氣,你要是覺得不好那我就取關了。”

“……”南知咬咬牙,“你還想取關?”

賀弦:“……”

“那……”賀弦也不知道這事現在要怎麽解決了,只能虛心求教:“那您說怎麽辦吧,小的聽著就是了。”

南知:“……”

南知:“你讓我靜靜。”

賀大少爺只能蔫巴巴聽命:“哦好吧,那我閉嘴了。”

話落,他又小心翼翼地扯過了一點被子:“我要閉嘴了。”

“我真閉嘴了啊。”

“對了,你想揍我你跟我說,不要半夜偷偷揍我。”

“……”南知擺了擺手,把臉埋在枕頭裏,兇巴巴地一字一頓道:“閉嘴。”

賀大少爺終於安靜下來。

只不過這人安靜歸安靜,他在這種靜謐沈寂的氛圍中依舊睡不著。

本來之前他們說好的有“大事”發生,結果被他這一通販劍給整沒了。

賀大少爺現在簡直心癢難耐。

但是因為南知在生氣,他也不好意思提這事了,只能默默獨自在南知身後躺著。

然而他躺著也不算老實。

每隔一會兒,他就試探性地往南知的方向蹭過去一點。

一開始還兩分鐘蹭一點,之後就變成了一分鐘蹭一點。

過了片刻又變成動不動就蹭一點。

直到南知另一側的玉桂狗被擠得咕嚕嚕滾到床下,南知猛地回頭看向他,這人才跟被定格了一樣,沒再亂動。

南知默了默,兇巴巴地瞪了他一眼,把玉桂狗撿回來往他臉上一甩——

“幹嘛呀!謀殺親夫呢你?!”賀大少爺被拍了一嘴毛,直接彈起來“呸呸呸”。

南知心裏總算平衡了幾分。

她輕哼一聲,沒理他,繼續背對著他睡覺。

賀弦也算有眼力見兒,見她這反應,心裏猜測道她應該算是不生氣了,於是試探性地伸手攬過她的腰——

果然沒被揍。

賀大少爺頓時有點飄飄然。

他表面上安靜了一會兒,實際上靈魂在猛烈掙紮,掙紮半晌後他還是沒忍住,厚著臉皮貼過去,得寸進尺地問出他心心念念了一天的問題:“對了,你說的大事呢?”

“沒了。”南知故意道:“不想跟你說了。”

“別呀,我真錯了。”賀大少爺可謂是能屈能伸。

他戳了下南知的腰,故作可憐道:“你告訴我唄?我今天回來的時候催了一路陳叔叔。”

“我本來還想自己開車的,但是因為我喝酒了差點被我媽罵死。”

“就連我爸都笑話我,笑了我整整一路。”

“現在我媽和我爸肯定還在背地裏說我壞話。”

“我都要沒臉見人了。”

說著說著,他還擺出一副真沒臉見人的樣子,把臉往枕頭裏一埋,就留個餘光偷瞄她。

南知默了默,轉頭瞅了他一眼,心裏不由得有點犯嘀咕——

這人是沒有觸覺嗎?

他就不覺得這個枕頭硌得慌嗎?

那首飾盒也不小吧……

南知簡直匪夷所思。

她猶豫片刻,委婉提醒道:“你別對著我,轉過去。”

她本意是想讓賀弦轉個身用臉在枕頭上碾一圈,看看能不能感受到那個首飾盒。

結果賀弦卻以為她還在生氣,立馬跟八爪魚一樣熊抱住她,“我不。”

南知:“……”

南知生無可戀地白他一眼,伸手去推他,“你別壓著我。”

“我不。”

“走開。”

“不!”

兩人磨嘰了半天,最後南知終於忍無可忍。

她爬起來,一把將賀弦的枕頭從他腦袋底下拽了出來,拎起來抖了幾下。

沒多久,一個藏藍色的絲絨首飾盒“啪”地一下砸在了賀弦的臉上。

賀弦被砸得一懵,揉了揉鼻子:“什麽玩意兒?”

他撈起那盒子摩挲了下。

這觸感……

緩了緩神,賀大少爺一個激靈,連忙起身打開床頭燈——

“你……”賀弦盯著首飾盒裏的戒指看了許久,才楞楞擡頭:“你買這個幹嘛?”

“不是你自己說的?”南知臉頰泛紅,好在床頭燈光線昏暗,不太能看得出來。

她重新躺下,背對著他,小聲道:“你自己說的,要集齊七枚,所以我幫你加快下進度。”

賀弦呆滯地把盒子裏的戒指拿出來。

南知的審美偏素凈,不愛張揚,所以依舊選擇了簡約款,基本以菱形切面為主,嵌了半圈碎鉆。戒指內側刻了兩個人的首字母。

看著這枚戒指,賀弦沈默了好一會兒,忽然湊過去問她:“你什麽時候買的?”

“你生日之前。”南知閉著眼,嘀咕道:“本來想你生日給你的,但是沒去成南港,就想著等新年再給你。”

“但你最近給我扣了個‘不喜歡你’的帽子。”南知抿抿唇,忽地睜開眼:“我就想著幹脆今天就給你吧。”

“我想說,我沒有不喜歡你,我只是不知道該怎麽跟你表達。”

“我們很多方面好像都不夠默契,觀念也不一樣,我也很驚訝你居然會喜歡我這種無趣的人……”

“誰說的?”聽到這裏,賀弦沒忍住打斷她的話,從身後抱住她,“誰說你無趣了啊,你在微博上畫畫罵我的時候不挺能耐的?”

南知暗暗在他手上掐了一把,“反正,我就是想告訴你,我沒有不喜歡你,我也願意耐心跟你磨合,你不要胡思亂想生悶氣了。”

床頭燈光線昏黃,在靜謐的氛圍中盡顯暧昧。

賀弦安靜聽著她一句一句和他解釋、講道理,視線卻直勾勾地落在她雪白的後頸上,一眨不眨。

直到她最後一個字音落下,他忽然伸手把她翻了過來。

南知一楞,茫然地看著他:“幹嘛?”

“你就不能好好跟我表個白嗎?”賀弦撐著腦袋,垂眸看向她,又低頭在她唇上啄了一下,嗓音清冽:“正經的那種。”

南知搞不明白自己剛才怎麽就不正經了,莫名其妙道:“我剛才不是在正經跟你表白嗎?”

“你那算什麽表白?”賀弦輕嘖一聲,似乎很是不滿:“什麽叫‘沒有不喜歡你’?這個家就你是學霸啊?還雙重否定表肯定呢?”

南知:“……”

被他這麽一吐槽,南知面頰微熱,低聲道:“我……”

她知道賀弦想說什麽,但她“我”了半天,還是感覺被他盯得不好意思,最後幹脆自暴自棄起來:“算了,你愛聽不聽。”

“哎呀,你不說就不說,兇我幹嘛。”賀大少爺見她不肯說,又開始耍賴:“哪兒有人這麽表白的,兇死個人。”

“你難道第一天知道我兇?”南知瞥他。

“那倒不是。”賀弦哼哼唧唧道:“你來我家第一天,我就知道你肯定沒看起來那麽乖。”

“結果還真被我猜對了,你就知道在我媽和阿姨面前裝乖,對我就冷冷淡淡,還不耐煩。”

聽他提起這事,南知噎了噎:“我哪有?”

“你怎麽沒有?就為了一個遙控機器人……”賀弦輕哼一聲,揪了一把她的臉,“我不就沒帶你玩嗎?結果你把我媽都招來了,害我被我媽揍了一頓。”

“……”這事是南知第一天到賀弦家的時候發生的,說起來她也有些尷尬。

小時候她沒玩過遙控機器人,就感覺挺新奇的,但她也不敢去問賀弦要,只是在旁邊眼饞地看著。

當時賀弦也不搭理她,就自顧自地玩。

大概是她那眼巴巴的表情將心思暴露得太過明顯,翟婉一眼就看出了她的想法。

再加上賀弦從小就被慣得沒邊,什麽都不願意跟別人分享,在她和賀耀城面前都護食,好像全家的東西都是他的一樣,別人碰都不能碰。

所以翟婉便想著趁此機會,讓賀弦拿出哥哥的樣子,跟南知分享一起玩,改改他這臭毛病。

結果賀弦死活不樂意,下意識覺得南知拿去玩了肯定就不還他了,還惱怒地推了南知一下。

雖然南知和翟婉說了自己不介意,但翟婉覺得自己兒子這反應讓她有點下不來臺,幹脆把他拎到樓上教育了一頓。

從此南知就被賀大少爺記在了記仇小本本上。

但南知想了想,她覺得這也不能全怪她,畢竟她只是多看了幾眼那個機器人而已。

於是她不禁辯駁道:“那也不是我的錯,翟阿姨對我好所以我聽她的話,你對我那麽不好,我當然冷淡了。”

賀大少爺想了想,大概也是發現自己理虧,霎時噤了聲。

他偏過頭,要面子地岔開了話題,把南知買的戒指遞到她手裏,“不翻舊賬了,你先幫我把它戴上。”

“幹嘛?”南知覷著他,“你自己不能戴嗎?”

“你懂不懂浪漫?”賀弦嘴角一抽,不樂意了:“你給我戴一下怎麽了?我又不是不給你戴。”

雖然南知覺得大半夜的不睡覺在這兒互相戴戒指實在有點蠢,但她感覺以賀弦這嬌滴滴的樣子,不給他戴估計又要鬧了。

於是南知只能失笑地搖搖頭,一臉無奈地把戒指給他戴上。

誰料戴上去的時候,賀弦忽然挑了挑眉,冷不丁輕哼道:“行吧。”

“想跟我結婚是吧。”

“看在你深得我意的份上,我勉為其難答應你的求婚。””

南知怔楞了下,這才反應過來賀弦在誆她。

看他那一臉嘚瑟的樣,她無語地把自己的那枚戒指放回了首飾盒裏,淡聲學著他的話道:“行吧。”

“既然你這麽為難。”

“那我還是不強人所難了吧。”

南·善解人意·知知

賀·不販劍就皮癢·嫌嫌

明天更婚後!我要讓販劍小嫌見識一下社會的險惡(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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