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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留宿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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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留宿嗎

“南——”熾熱的吻將姜歸辛的驚呼深深封在喉間。

姜歸辛下意識想推開壓上來的人,卻因情熱的吻,他的身體瞬間變得軟弱無力,陷入了南決明的掌控之中。

姜歸辛被壓在陡然降下的座椅上,瞪著眼睛看南決明覆上來的身軀。

上車之後,南決明就把那件長風衣脫衣,現在身上穿著襯衫和法蘭絨定制雙排扣馬甲。

在姜歸辛的視線裏,南決明的馬甲收窄著他那健壯的腰肢,勾勒出引人註目的線條。隨著南決明的動作,腰身起伏,蠻橫地把姜歸辛拖拽進顛倒的漩渦。

在這寂靜的河邊,月光投射下來,將一切都籠罩在夢幻般的光影中。

南決明絕不像平日的他。

他平日冷靜自持,不輕易流露情感,但此刻如同一只被釋放的野獸,肆意撕扯著一切束縛。琥珀般的眼眸變得熾熱而深邃。

姜歸辛被控制在他的掌心之中,仿佛隨時要燃燒起來,親眼目睹著高高在上的南決明在搖曳的車身裏失去了平日的克制,沈浸在狂熱之中。

姜歸辛頭暈目眩,頭腦中如有煙花絢爛,五光十色,洶湧情動。

只不過,再動人的時刻都有結束的時候。

姜歸辛感受著體溫漸漸降回正常水平,臉頰也不再發熱,後視鏡裏自己的眼睛卻依然濕漉漉。

可比不得南決明——他一抽身,就立即恢覆冷靜睿智的精英模樣,就算現在即刻去主持股東大會,都不會讓人產生任何懷疑。

南決明打開車窗,微涼的夜風迅速湧入車內,將激情中彌漫的麝香氣息吹散。

他把手擱在窗邊,聲調柔和卻不帶感情地說:“你住哪裏?我送你回去。”

話音冷靜,已將激情的一切瞬間收斂。

姜歸辛輕聲回答:“就住在你下榻的那個酒店。”

“不合適。”南決明聲音依舊柔和,但卻說最直接的話。

姜歸辛竟也開始自我反省地點頭道歉:“對不起,我確實沒想那麽多。我現在就改訂別的酒店。”

南決明說:“慢慢來。不急。”

雖然說是“不急”,但南決明已經發動引擎,把車往市區開了。

姜歸辛趕緊拿出手機,著急忙慌地在南決明的車子進入市區之前訂好酒店。

他選擇了一家不算太遠也不太近南決明下榻酒店的住宿地點。

這個酒店雖然不像南決明下榻的那家那麽豪華,但也足夠舒適,讓他在這個陌生的城市裏有個不錯的容身之所。

那晚之後,南決明又好些天沒聯系過姜歸辛。

姜歸辛倒是明白,南決明是在忙的。

畢竟,南決明來這個城市是來工作的,又不是來度假的。

姜歸辛自己無事可做,便在這個城市逛遍美術館畫廊博物館,把該看的看一遍,拍拍照片,也好為自己的畫廊取一點靈感。

回到酒店,他就挑選最有意思的一張照片發給南決明,附上簡明的文字,達到一個刷存在感又不過分的目的。

歸根究底,他也就是想看看南決明還約不約了。

南決明這人比較裝,姜歸辛直接問的話就不招南決明喜歡,只好使用這樣文藝而迂回的手段。

到在此地的第七天,姜歸辛見日日沒有回音,猜想南決明大約也忙,便發一句:“我明日回國。”

誰想到,南決明這次終於回覆了。

就三個字:【今晚見。】

今晚幾點,沒說明,所以,姜歸辛只能在房間裏靜候佳人。

深夜,姜歸辛坐在酒店房間的沙發上,房間內的燈光昏暗,只有窗外的城市燈火依稀可見。

窗外傳來城市夜生活的聲音,交織著車輛的轟鳴和人群的嘈雜。

姜歸辛閉上眼睛,在這片喧囂裏聆聽墻上時鐘嘀嗒。

他如此坐著,已經過去了好幾個小時。

為了保持身上最好的狀態,他特地梳頭洗臉,每根頭發絲都要清爽宜人。

他隔一個小時就要去盥洗室照一次鏡子,觀察自己的容貌,看可有需要修補之處。

南決明來的時候,姜歸辛剛好沒坐沙發上,而是在盥洗室裏。

他正對著鏡子,小心翼翼地調整著前額垂下的發絲,好讓它保持自然卷曲的弧度。

聽到門響,姜歸辛忙松開發絲,前去迎接。

姜歸辛打開房門,面帶微笑,邀請南決明進入房間,完全看不出枯坐許久的模樣。

他的臉上毫無疲憊的痕跡,朝南決明露齒一笑,眼神中透露出期待和滿足,仿佛南決明的到來讓整個世界都變得明亮而美好——沒有一個男人能抵擋這樣的眼神。

南決明這樣郎心似鐵的,也有片刻松動,朝他輕聲笑問:“等很久了?”

“沒有,我玩了一會兒游戲,先睡下了。”姜歸辛誇張地打了個哈欠,“途中上洗手間,就聽到您來了。”說著,姜歸辛指了指還亮著燈的盥洗室。

南決明打量姜歸辛,見姜歸辛身上果然穿著睡袍,頭發略顯蓬亂,確實像在睡覺的樣子。

卻是天曉得,他的睡袍腰身盈盈一束,調整成最顯身材的弧度,頭發也更是亂中有序,眉梢眼角都是裝作不經意的精致誘惑。

南決明只笑著說:“你倒是會作懶,我可是從早工作到現在,都不曾休息過。”

姜歸辛相信南決明說的是真話,南決明工作起來簡直就是跟陀螺似的不會停的。

姜歸辛甚至懷疑:他工作那麽久今晚還要跟我“喝咖啡”,都不知會不會猝死?

可千萬別死在這幾天,我的畫廊還沒開業!

“南總日理萬機,還撥冗來我這兒喝咖啡,真是辛苦了。”姜歸辛笑著把客廳的燈打開,請南決明坐下。

南決明笑著說:“只怕咖啡再不喝就涼了。”

姜歸辛也陪著笑了一下,說:“南總喝什麽飲料?”

南決明答:“喝點礦泉水就行。”

姜歸辛便去minibar打開冰箱,拿出一瓶礦泉水,還有一盒荔枝。

南決明看到有荔枝,很訝異:“這國家哪來的荔枝?”

“我剛好在亞洲超市看到的。”姜歸辛笑著說,“也嘗嘗歐洲買到的荔枝是什麽味道的。”

“怕是好不了。”南決明道,“我從前留學的時候,也曾在有機超市買荔枝,價格倒是不低,但味道確實很難與在本土吃到的相比。”

姜歸辛心下想:看來南決明果然喜歡荔枝,在外國留學還念著這一口呢。看來我跑遍整個城市找荔枝這一招還是對了。

姜歸辛先去洗了手,再回來伸手剝荔枝。

南決明眼神微動。

姜歸辛這次剝荔枝,卻沒有像從前兩次那樣隔著幹凈的紙巾,而是徑自徒手拆開荔枝殼。待把果肉拆出來之後,姜歸辛才佯裝想起什麽似的,擡眸看著南決明:“我忘了要墊著紙巾……”

南決明笑笑:“無妨。”

姜歸辛心裏正得意自己試探成功,又聽得南決明道:“你自己吃吧。”

姜歸辛心下一沈,知道自己試探失敗,只好垂頭把荔枝吃下。

南決明笑眼盈盈問:“味道如何?”

姜歸辛扯起嘴角:“果然不好吃,是酸的。”

“怎麽會?”南決明忽然湊近,銜住姜歸辛的唇。

姜歸辛訝異地“啊”了一聲。

南決明品嘗兩口,笑道:“我嘗著是甜的。”

姜歸辛雙頰發熱,心跳加速。

南決明笑說:“你手沖的‘咖啡’都喝過了,我還能嫌棄你手剝的荔枝麽?”

這一句,好像把姜歸辛的心也像荔枝一樣剝開了,露出晶瑩而甜蜜的果肉。

姜歸辛的理智告訴自己,不應太得意,不應太高興,不應太快活。

可惜他太年輕,實在難以匹敵意中人的一句無心蜜語。

或許,姜歸辛真的很像荔枝。

荔枝的外殼粗糙得像是自然界刻意留下的蠻荒印記,卻也是大自然賜予它的堅韌盔甲,保護著內部的寶藏。

一旦脫離了粗糙的殼,裏頭的一切便全是美味與脆弱,也不必用上牙齒,只是手指的力度大一些,只消用手指的輕輕一觸,果肉就得破開,真好似水中花瓣一般脆弱,無心之人輕易便可揉碎。

姜歸辛攀住南決明的肩膀,熱情地吻了上去。

南決明回應了他,在昏暗的燈光裏,溫柔而堅定地把他打開。

姜歸辛在餐桌上啜泣,好像自己也成了果盤上的荔枝,被啃咬出鮮甜的汁液。

過了許久,姜歸辛從餐桌上下來的時候,腳步虛浮,如踩在棉花上。

他扶著一張凳子,在柔軟的沙發上窩起來,正想講點什麽,就見南決明整理好了衣服,衣冠楚楚,眉清目朗。

南決明的變化確實快,仿佛就一眨眼,便從最貪嗔的野獸變成了最溫文的紳士。

而姜歸辛身為羔羊,倒沒有如此神功。

南決明看起來還是挺溫柔的,大約因為一雙桃花眼以及總是上揚的嘴角。

南決明笑道:“你明天要搭飛機,好好休息,不必送我了。”

姜歸辛也面帶微笑,道:“那南總恕我失禮,我就這麽窩著了。”

南決明聞言一笑:“這樣正好,你我之間還是不要太拘束。我喜歡你自在的樣子。”

說完,南決明就轉身離去。

第二天,姜歸辛便坐飛機回國。

按著從前,他還是南決明秘書的時候,隨南決明出行可以沾光坐商務艙,甚至頭等艙。

但現在是自費出行,創業起步的姜歸辛只舍得坐經濟艙。

回到那出租屋,姜歸辛心裏更是感慨萬千,只盤算道:等下次南決明來的時候,得帶他進臥室浴室看看,叫他做得不盡興,我再說兩句推波助瀾,讓他提出給我置換一套大房子,那才是正理。

講真,哪兒有富商養金絲雀不打純金籠子的?

堂堂南總,說出去也沒面子啊!

然而,任姜歸辛這麽盤算,卻都沒找到那樣合適的機會了。

因為上次竟然就是南決明最後一次去姜歸辛的公寓了。

在那之後,南決明再沒有跟姜歸辛回過家,也從不帶姜歸辛上自己的家。

他們偶爾或會一起出外就餐,說說最近的事。

姜歸辛總是知道南決明談話的節奏,也大約知道南氏的事情,能充當一朵及格的解語花。

至於姜歸辛的畫廊,在南決明這樣資產龐大的富豪面前,就像樓下的早餐攤一樣微不足道,難以引起他太多的興趣。然而,姜歸辛深知在商業界,人脈關系是至關重要的。他有著幾個與南決明在生意上有千絲萬縷聯系的重要客戶,於是他會順口提及一些這些客戶的小事情,或許不起眼,但卻足以引起南決明的興趣。

在輕松愉快的氛圍裏結束晚餐,二人便去豪華酒店度過愉快的幾個小時。

——一個原則,南決明從不過夜。

對此,姜歸辛除了理解尊重之外別無他想。

他很清楚南決明是一個界限清晰的人,他也不會嘗試唐突地模糊這條界線。

無論他多麽留戀南決明的溫度,無論天色多麽晚,無論天氣多麽差,姜歸辛都不會問一句“回去也不方便,不如今晚留下休息吧”。

絕對不說。

連這個意思都不透露一絲。

——直到這一天。

十分特別的一天。

姜歸辛的畫廊終於要開業了。

前一天晚上,姜歸辛與南決明在一起。

一如既往的,是在酒店。

二人進入套房,桌上擺著荔枝。

南決明笑著說:“難為你了。都晚秋了,哪兒來的荔枝?”

“南總喜歡吃荔枝,那當然是一年四季都能供上的。”姜歸辛笑著回答。

南決明卻道:“荔枝吃多了上火。”

姜歸辛半開玩笑道:“以你我相約的頻率,倒也不至於。”

南決明輕笑一聲,把姜歸辛攔腰抱起:“這是怨我來得少了?”

姜歸辛輕呼一聲,未想到南決明會把自己突然抱起。

南決明這一雙線條優美的手臂可不是中看不中用,抱姜歸辛這一個大男人也能抱得步履輕松。

南決明把姜歸辛擲到柔軟的大床上。

姜歸辛輕笑一聲,從床上支起身體,而這時候,南決明已經湊了過來,輕聲喚道:“從明天開始,也該喚你一聲‘姜總’了。”

姜歸辛笑著把手勾住南決明的領帶:“南總說笑了,我永遠是您的‘小姜’。”

說著,姜歸辛手指用力,把南決明領帶勾松。

領帶輕輕滑落下來,越過南決明扣緊的領口,落到了姜歸辛的掌中。

就在這時候,一個電話打斷了二人的親密。

姜歸辛皺起了眉頭,拿起手機接聽了電話。

電話那頭響起焦急的聲音,是畫廊那邊打來的。

籌備多時,開業之前已做足預熱,姜歸辛這狐貍借著南決明的虎威,已把本地對藝術舍得花錢的名流都邀請了一遍,明星藝術家評論家媒體也都要濟濟一堂,有錢的出個錢場,有人的捧個人場,到底要把他的開業搞得紅紅火火的。

餐飲方面,姜歸辛預約了一個小而美的私人團隊,沒有選擇較為專業的酒店團隊,沒想到,倒是這一個環節忙中出錯了。

原來,那個團隊的主要成員今日運輸食材的時候出了車禍,無法出席明天的慶典。如果是專業團隊,倒還有後備方案,但這是個小團隊,主廚幫廚帶著食材一起出問題,整個團隊立即癱瘓,完全運作不了。

聽到這個消息,姜歸辛的心也一下沈到谷底。但身為老板,就算慌得一匹也得泰然自若,心理素質必須高得能唱空城計。他便對電話那頭的下屬緩緩道:“你說的情況我已經初步了解了。你先別慌,去看看還有沒有什麽替代的方案。我現在馬上過來。”

聽到老板這麽淡定,員工果然也鎮定了些許,說會趕緊去聯系看看有沒有餐飲團隊可以臨危受命。

姜歸辛便把電話掛斷。

只是把電話掛斷之後,姜歸辛便揉了揉眉心,露出疲憊,說:“也是我不好,餐飲這邊沒有想過做PLAN B。”

南決明坐在旁邊也聽得七七八八,大概知道發生什麽事,淡定笑著說:“這有什麽?也沒有人去畫廊是為了吃飯的。餐飲這一塊,勉強做得過去就是了。”

“明天開業請的可都是名流呀。”姜歸辛無奈道,“就算不是專業做飯,也得弄得精致點心,否則哪裏配得上十萬八萬的畫!”

南決明笑道:“你別慌,我都替你想好了。”

姜歸辛訝異道:“南總,您難道還認識什麽特別團隊麽?”

“還需認識什麽特別團隊麽?”南決明笑道,“畫廊開業一般在餐飲上,都是提供站立式的招待,也就是站著拿著就能吃的精致小吃,再配一些高級飲品,籌備起來不難。”

“是的。”姜歸辛頷首,“飲品倒不必發愁,已經備好了,但是精致小吃……”

“要海鮮、冷盤的話,叫南杜若打電話給幾家他相熟的菜館,一準能送來,而且品質都有保障。”南決明說道。

姜歸辛心下定了幾分:“是啊,杜若哥倒是有這個神通。他可是全城會員制私家菜館都能想去就去的老饕。”

說著,姜歸辛又問:“那麽西點呢?”

“麥當勞能找得到嗎?”南決明忽問道。

姜歸辛震驚了:“讓貴賓吃麥當勞?”

“準確來說,是薯條。”南決明頓了頓,“當然,不是麥當勞也行,只隨便點一家快餐店,弄來薯條,往精致銀餐盤上放好,撒上足量黑松露,就無有不配貴賓的。”

姜歸辛恍然大悟,並舉一反三起來:“再去西餅店弄來杯子蛋糕,撒上適量可食用金箔;再去弄來一些烤餅幹,配上高級魚子醬……便是尊貴又體面的站立式招待了。”

“正是這樣。”南決明答道,“橫豎魚子醬、黑松露和可食用金箔都不是難得之物。”

姜歸辛皺眉道:“不難得嗎?”

南決明道:“你打個電話問南杜若,你要多少,他家裏就有多少。”

姜歸辛猛地抱住南決明肩膀,往他臉上親一口,笑道:“還是得借您的光。”

南決明笑笑說:“只是南杜若是和父母一起住的。現在深夜,你要去南杜若家裏拿東西,到底不太方便。免不了我陪你走一趟。”

於是乎,南決明和姜歸辛就從酒店離開,大半夜的跑去南杜若家裏。

應門的傭人雖然不認得姜歸辛,卻是認得南決明的。原本覺得半夜有人按鈴很奇怪,還帶著幾分戒備,一見是南決明,傭人忙笑著說:“南先生,這麽晚了,還上門來呢?是有什麽急事嗎?只是先生太太都睡下了……”

“不必,我是來找你們少爺的。”南決明溫和地說。

傭人柔然一笑:“那正好,我看少爺應該是還沒睡下的。”

南杜若一臉懵地前來迎接南決明,又看到姜歸辛,一臉古怪地說:“你們HAPPY真的不需要叫上我的。”

姜歸辛沒好意思地說:“這次來,倒是勞煩您一件事的……”

姜歸辛客客氣氣地解釋了原委。

南杜若還是有些不太懂。

南決明只好直白地說:“你就把你家的魚子醬、黑松露和食用金箔都拿出來吧。若有其他方便佐餐的珍貴食材,也都拿出來,讓小姜看看,是有什麽可用的。”

南杜若盯著南決明和姜歸辛二人,沒好氣地說:“哦,所以大半夜的把我叫起來,就為了洗劫我的零食庫啊?”

南決明道:“也不能白要你的……”

聽著南決明正要說送好處,南杜若卻擺擺手,笑道:“開玩笑,老哥問我要點零食,我還能計較嗎?又不是小孩子了。”

說著,南杜若轉頭就招呼傭人把食材擡出來,然後又打電話找相熟餐廳,替姜歸辛的畫廊緊急救火。

這一下就解了燃眉之急。

南杜若這人倒好,還陪著二人運送食材到畫廊。

他說:“你們那邊的人不知道懂不懂如何儲藏這些食材,還得我去掌掌眼。”

於是,三人一起到了畫廊。

畫廊的員工看到南決明來救場,心裏立即定了幾分,完全不慌了。

這樣是奇怪,南決明又不會做飯,但他只說一句“小問題”,大家就莫名心安,只覺得確實小問題,立馬就能解決。

大概這就是霸道總裁天生的氣場吧。

三人跟負責餐飲接待的同事確認了新方案,又把食材安頓好,這才離開。

待離開畫廊,也是後半夜了。

南杜若摸著肚子,說:“忙活了這一會兒,我都有點餓了,要不要去吃夜宵?”

“不去了。”姜歸辛好笑道,“我和你哥還有事呢。”

南杜若聽了這話,忙笑說:“是我不識趣了,我先回去。”

說完,南杜若駕駛著他的車就跑了。

如是,南決明和姜歸辛又回了酒店,解下領帶,繼續剛才的事情。

開業之前這一陣子,姜歸辛都十分忙碌,已經很疲憊。又忙了這大半夜,又懸心著明天的開業,姜歸辛在此刻雖然是敬業地媚態百出,但實在是外強中幹,完全沒辦法表現出真實的火熱。

雖然他表情做足,但身體的反應是很難騙人的,南決明看得出他的疲於應對,便把他按在床上,笑著給他蓋上被子,說道:“現在也不早了,要不要今晚就好好休息?”

聽了這話,姜歸辛臉上一陣紅一陣白的。

他知道自己的身份,也知道自己的工作,他的職責就是做這個的,現在卻沒法做不了,做不出讓甲方滿意的效果,這不是扯淡嗎?

更別提,今晚南決明才幫他解決了一個大難題,他卻無法好好回報,讓甲方支棱著個參天大樹在那兒看自己躺下睡覺,這實在是太不厚道了。

姜歸辛慚愧得很,忙說:“這不礙事的……”

“也不急於一時。”南決明溫和地說。

姜歸辛倒是難堪,還想再表現表現。

南決明卻從床上起來,去浴室洗澡穿衣了。

南決明洗完澡出來,卻見姜歸辛坐在桌邊,正在剝荔枝。

姜歸辛朝他擡頭一笑,說:“我現在也只能做這個討您歡心了。”

南決明溫聲笑道:“不必特意做什麽,你就足夠討人喜歡了。”

姜歸辛聽了這話,望著南決明那雙天生含情目,心弦亂顫,似有誰在亂撥。

姜歸辛一下失神,指尖掐碎了荔枝柔嫩的果肉,便輕叫一聲,說:“啊,不好意思……”

“沒關系。”南決明從姜歸辛手上拿過那破碎的果肉,放進嘴裏,細細咀嚼,笑著說,“只要是小姜剝的,都是甜的。”

姜歸辛簡直要瘋了,他的心全被南決明這些好話給動搖得翻天覆地,日月無光,渾然忘記自我。

他真是恨啊,恨南決明不講信用,不講武德。

不是說好了,我做了狐貍,就不會對我太尊重嗎?

既然是這樣,為什麽又這樣照顧我?這樣說甜言蜜語?

為什麽又要用那雙好看的眼珠子凝視我,讓我產生被喜愛的錯覺?

真是害人不淺。

也許他是真的昏了頭了,可能是今晚太累,有可能是實在難忍,他心裏那個緊緊封著的井突然要破開,把感情泉湧而出。

他懷著一種孤勇的義憤,擡眸看著南決明,對從不留夜的南決明期期艾艾說:“我特別緊張焦慮,我怕我睡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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