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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喝咖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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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喝咖啡

姜歸辛聞言一怔,定定看著南決明,心魂都要被吸入那琥珀般的眼睛裏。

在姜歸辛烏黑的眼珠裏,終於透出一股他這個年紀特有的青澀。

這一刻,南決明好像看到了一個——真正的,不加雕琢的,姜歸辛。

而下一秒,姜歸辛好似發起襲擊的狐貍,撲到南決明身上,如英勇就義般獻上虔誠一吻——全是感情,沒有技巧。

他像亂鉆的狐貍,毫無章法,但卻也顯出狂熱的追逐,純然的野性天然,不再有那精心的策劃謀算,卻更加打動人。

姜歸辛貼著南決明的身體,聽到笑聲從南決明胸腔喉頭悶悶傳來。

姜歸辛擡眸一看,看到南決明在笑:不是那種機械的笑,而是真的笑。

姜歸辛只當自己的熱吻仍被看輕,一下倒有些不知是羞是惱。

姜歸辛心下不知想的什麽,他試圖往後一退,要抽離這個親吻,但是南決明卻突然出手,雙手卻像鐵鉗一樣緊緊地抱住他,不讓他逃脫。

南決明的手緊緊壓住了姜歸辛的後腦,加重親吻的力度,讓二人的唇更加緊密地貼合在一起。

姜歸辛一陣吃驚,心跳加速。

這一刻,姜歸辛完全失去主動。

卻不想衣冠楚楚的南決明——他的吻如此具備掠奪性。這個瞬間,他不再是那個溫和從容的南總,而是一個充滿激情和欲望的男人。

姜歸辛無法抵擋這樣的吻,就像是無法抵抗一陣突然而來的颶風,身為肉體凡胎,只能被完全吞噬其中。

良久,南決明總算慈悲地將他放開,但掠奪的餘燼仍在眼內燃燒。

姜歸辛的呼吸急促,尚未完全從這個炙熱的吻中恢覆過來,懵然擡頭去看南決明,卻見南決明眼眸裏難得染上的熱度迅速因理智而降溫,重新變得像一雙無機質的琉璃珠。

“該回去了。”南決明平和道。

姜歸辛卻好像不舍剛剛那個熾熱的南決明,只撇了撇被啃噬得發紅的嘴唇,說:“開畫廊可是很貴的,這個吻就夠了?”

南決明似笑非笑說:“你有膽子在這個停車場裏完成財色交易?”

姜歸辛聽了“財色交易”四個字,心裏好氣好笑,卻道:“我有。”

南決明輕笑說:“我無。”

南決明開車將姜歸辛送回了家樓下。車停在路邊,車門打開,姜歸辛便要下車,手腕卻忽然被南決明拉住。

姜歸辛微訝回頭,目光落在彼此肌膚交接之處——雖然已吻過嘴唇,但他們卻從未牽過手——當然,現在也不算牽手。

但姜歸辛的心卻離奇地狂跳起來,手腕處傳來南決明力量和熱度,使他仿佛成了南決明掌心掙紮不出的蝴蝶,心跳徒勞地撲騰,但始終翻不出去,便是要死在他的掌紋上了。

姜歸辛壓下離奇的幻想,擡眼笑問:“怎麽了,南總?”

南決明笑道:“不邀我上去喝咖啡了?”

姜歸辛也笑了,說:“寒舍地方淺窄,怎麽配讓您屈尊降貴大駕光臨?”

“地方淺窄?”南決明把眉一挑,說,“先頭你兩次邀約的時候,地方就深邃了?還是說,先頭兩回,我就不配為尊駕?”

姜歸辛垂了垂眼,說:“南總,真要‘喝咖啡’,在我那小小的出租房不是有失您的身份?起碼得是五星級酒店吧。”

姜歸辛把“喝咖啡”三個字說得低沈而纏綿,意有所指,內中意味不言而喻。

——好的,這個“喝咖啡”三字在二人口中徹底淪為那個的代名詞了。

南決明聞言失笑,說:“親愛的狐貍,我是真的想喝咖啡……普通的那種。”

“嗯?”姜歸辛擡眸看著南決明,此刻真是天真無辜。

南決明溫聲解釋道:“好久沒喝你泡的咖啡了。”

姜歸辛才察覺自己誤會了。

這下輪到姜歸辛鬧了個大紅臉。

南決明看姜歸辛平日奮力厚著臉皮自薦枕席,真到了這時候卻臉紅耳赤,心裏好笑卻也覺得有幾分心動。

目光掠過姜歸辛發紅的耳垂,南決明倒真有幾分想和他喝“那個”咖啡了。

姜歸辛把南決明帶回樓上,倒是老老實實地泡了一杯咖啡,端給了南決明。

南決明淡定飲下,頷首道:“果然得是你泡的才行。”

姜歸辛好笑道:“我當也就只配幹這個了。”

南決明心裏不覺想到,姜歸辛在南氏總裁辦確實是雜務纏身,因為他背景最差、年紀最小,大秘書們不想幹的活一概推給他。但他卻能妙筆生花,一杯咖啡泡成絕唱。

雖然如此,真正接觸核心業務的活兒左右輪不到姜歸辛。

姜歸辛沒有這方面的資源也沒有這方面的背景,所學專業也跟南氏業務毫不沾邊,所以南決明雖然對姜歸辛頗為看重,卻從沒想過像培養亞心等人那樣培養姜歸辛。亞心這樣的大秘書以後是要進管理層的,但姜歸辛……在南決明原本的設想中,似乎一直只負責他的生活瑣事和社交活動。

不僅南決明這樣想,總裁辦所有人都是這麽想的,所以亞心之流從不把姜歸辛當成競爭對手,其他高管也都將姜歸辛標記為“太監總管”。

但誰都不覺得這樣是埋沒了姜歸辛,相反的,他們還覺得姜歸辛能混成太監總管,那是撿了狗屎撞了大運。

背景不強的姜歸辛能為南決明泡咖啡,那也是階層躍升了。

現在看來,姜歸辛顯然不是這麽想的。

姜歸辛不打算泡咖啡泡到退休。

南決明喝完一杯咖啡,擡頭對姜歸辛笑問:“開畫廊的事情想了多久了?”

姜歸辛冷不防聽見南決明有此一問,猛地端起專業笑容,沈著答道:“我原本是小地方的人,也沒機會接觸什麽藝術。第一次看畫展還是來到這兒讀大學的時候才看到的。那時候我什麽藝術的概念都不懂……你知道,我這種‘小鎮做題家’也沒有那樣的閑情和閑錢。後來跟著同學看多了,聽他們說多了,才漸漸知道。”

南決明依然握著咖啡杯,聽姜歸辛繼續講下去。

“我像是被一股神秘的力量吸引著,漸漸地深陷其中……”說到此處,姜歸辛目光忽而變得脆弱,呢喃似的說,“越知道,越喜歡,就生了妄念。”

南決明緩緩道:“妄念也不至於。”

姜歸辛把目光移向南決明那張迷人至極的臉龐,笑道:“對我這樣的人而言,就至於了。”

南決明還沒說話,姜歸辛就問:“我們城市應該是全國藝術市場最繁榮的城市之一了吧?那您知道,這個城市的畫廊五年存活率有多少嗎?”

南決明道:“確實不了解。”

“只有10%。”姜歸辛笑了一下,“開畫廊成本極高,不僅需要購買和展示藝術品,還需要支付租金、員工工資、維護和宣傳等費用。而且競爭激烈,不僅要吸引藝術愛好者,還要與其他畫廊競爭。沒有雄厚的資本、人脈資源,根本開不起來。藝術眼光什麽的,倒是其次了。”

南決明微微一笑,說:“看來你已經做過市場調查了,不是一時興起,那我投資起來也放心一些。”

姜歸辛聽了這話,心下一喜,湊近南決明,笑瞇瞇說:“南總的意思是,要資助我了?”

“自然是要的。”南決明笑答,“我要不資助你了,你大約就不給我泡咖啡了。”

姜歸辛這下倒不知該接什麽話了。

南決明卻喜歡看口齒伶俐的姜歸辛一時語塞的模樣。

姜歸辛上前,猶如乖巧的伴侶動物一樣,把頭靠在南決明的肩膀上。

南決明似沒有料到姜歸辛的動作,身體微微一頓,但很快又舒展開,使得姜歸辛小巧的下巴在他寬闊的肩頭上覓得一個容身之處。

姜歸辛微微閉上眼睛,感受著南決明身上的淡香水——這香在南決明的肌膚上已走至尾調,唯餘一股繾綣的木質調縈繞不息。

南決明的香水噴得克制,只有靠得極近的時候,才能堪堪聞見。

從前,姜歸辛作為南決明的秘書,只有寥寥三兩個時刻才有幸聞得到那淡淡的香氣——

頭次聞見,是在南決明的辦公室裏。姜歸辛剛剛成為他的秘書,當時對於南決明的一切都充滿了好奇。但他極力壓抑,唯恐漏了餡兒,便總低著頭,卻在某一個轉身的瞬間,身體碰到南決明的胸膛。他踉蹌一步,差點摔倒,南決明倒是和善,伸手扶住他。二人肢體觸碰一閃便過,但似有若無的香氣已從南決明袖口絲絲縷縷飄出。

姜歸辛一瞬神迷,但強裝鎮定。

他以職權之便,探知得南決明使用的香水是什麽品牌,是以買來同款。卻沒想到,香水這東西實在神奇,在每個人的肌膚上都有不同氣味。他在家不管如何噴灑,都無法模擬出南決明暗香盈袖的神韻萬分之一。

如是,他只能常常伴在南決明身側,時時盼著某時某地有暗香流動——

或是在人多的電梯間,二人被逼進角落時;或是在會議期間,南決明忽然靠近,在姜歸辛的耳邊傳達暗語般的指示時;又或是某個宴會的入場,姜歸辛接過從南決明身上隨意脫下的外套時……

這香氣如同秘密,只在特殊的片刻才不其然透露出來,撩動姜歸辛本就不堅定的意志。

但他卻不敢像個癡漢那樣大口吸入,只能似捕獵的小狐貍一樣小心翼翼地吸著鼻子,每一次深吸都仿佛是一次秘密的竊取,讓他更加沈浸在那近乎私有的幻念中。

從未有一刻,像此刻一樣,他可以光明正大地貼近南決明,吸取他肌膚上蔓延的氣息。

南決明好像沒讀懂他內心的癡妄——也幸而沒有讀懂,姜歸辛想,如果南決明知道自己的心意,怕不是要煩得轉身就跑。

姜歸辛懷揣著隱秘的願望,情不自禁地摟住南決明的肩膀,朝他唇上奉獻。

南決明感受到了他的靠近,既沒有退避,也沒有表示歡迎,只是默許他的唇貼上來。

姜歸辛廝磨兩下,卻覺得南決明仿佛興趣缺缺,反應不大,便似兜頭被淋了一盆冷水。

不得不說,若沒有停車場那熾熱一吻,姜歸辛倒不至於這樣失落。

但既然見識過南決明情熱的呼吸,姜歸辛自然免不得有所期待。

既然有了期待,就難免會落空。

一腳踩空的感覺,可並不好受。

不過還好,姜歸辛心理素質好,臉上還是笑容滿滿,透出幾分討好,只道:“南總是累了嗎?”

南決明只把手從姜歸辛肩膀上滑過,說:“你想好了?”

姜歸辛心下明白:“想好要不要真的自甘墮落?”

姜歸辛又突然一陣好笑:南決明對我的尊嚴,比我自己對我的尊嚴,看得還重。這樣四次三番三番四次的確認,弄得我都有點煩了!

不僅南決明,就是南杜若都對我的選擇很是驚訝。

好奇怪,明明尊嚴是最不值錢的東西。

如果尊嚴能換錢,我相信世界上百分之九十的人都會願意交付的。

姜歸辛轉念一想,卻又明白,對他們而言,可能尊重真的是很貴重的東西吧。

這是推己及人了。

他們這樣的高尚體貼真教姜歸辛心生羨慕妒忌啊。

姜歸辛心下哂笑,卻把腦袋歪了歪,真好似小狐貍,有天然嬌憨姿態:“南總可真是不食人間煙火啊。”

南決明挑了挑眉:“何出此言?”

姜歸辛便道:“你知道,您所說的‘自甘墮落’,在常人眼裏叫做‘飛上枝頭’。”

南決明聞言似笑非笑,道:“你是聰明人,知道以色事人不是長久之計。”

姜歸辛臉上好像被無形的巴掌抽了三個大耳刮子,但他依舊笑容甜美,眨眨那雙杏圓大眼,說道:“親愛的南總,別再磨磨蹭蹭的,再慢一些,我就得色衰而愛弛了。”

他當然知道,以色事人不是長久之計。

但以他和南決明的雲泥之別,根本沒有任何長久之計。

他能靠近南決明,靠的也是小小詭計。

南決明大約還是沒見過這樣的,才被他勾了一陣子的心魂。

新鮮勁一過,南決明也就會厭倦他了。

姜歸辛雖不甘心當“太監總監”,卻也從無肖想成為“皇後”“皇帝”。

原本也就是為了當“貴妃娘娘”。

貴妃雖貴,卻也總有紅顏恩斷的一天。

只是古代的貴妃比較慘,失寵後就只能斜倚薰籠坐到明。

但他姜歸辛暢想:以色事人三五年,退休腰纏萬貫錢,有車有房有貓狗,小姜快樂似神仙。

想明白這一切,姜歸辛伸出調皮的手指,挑開南決明的領帶。

領帶緩緩滑落,南決明的喉嚨和頸脖暴露在空氣中。

姜歸辛仰頭便看到南決明滾動的喉結——這一瞬間,仿佛他解的也不是什麽領帶,而是某種枷鎖。

南決明再不隱藏自己紳士皮囊下的獸性,如叼住獵物咽喉一樣穩準狠地侵染姜歸辛。

姜歸辛到底處於了下風,難免幾分驚恐,肌膚在南決明掌心微微顫抖。

南決明察覺到這男青年平日裝狐貍實質似兔子的脆弱,笑笑說:“要不要停下來?你若還怕,我還是願意放過你的。”

姜歸辛雖然懂得不多,但也是男人,能知道南決明此刻分明箭在弦上。聽到南決明這時候還能叫停,姜歸辛驚訝瞪大眼睛:“您說真的?”

“假的。”南決明輕笑,果決地傾身壓了下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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