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與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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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3
距離上次教練明確表達負面情緒大概過了幾個星期，大家基本都忘了那天他表現和以往不一樣，球隊的訓練依舊維持，只是周末的鍛煉增加了。
中午幫忘記帶便當的爸爸送飯後，我急忙回家拿了球袋就跑趕著去下午的訓練。因為時間不夠換衣服，便打算把球衣帶去再換。
在球場旁的廁所換好隊服後我我看了看手機，離集合時間還剩三分鐘。
要完要完！
沖出廁所，棒球帽胡亂地往頭上一戴就又跑起來。在經過廁所旁的小樹叢時，我聽見熟悉的聲音：“不能直接匯款嗎？”
另一個聲音說：“我們人數比較多，收現金再一起給比較方便嘛。來，教練你算一下數目對不對。”
無論怎麽聽都不太對勁，於是我蹲下折返，註意不讓自己發出聲音。
由於視線受到樹叢遮擋，只能看見收下信封正清點鈔票數目的人身著橘色的大京青少棒隊服，我心臟撲通撲通狂跳。
難道…？不會吧？
雖然心裏想著趕緊離開，可身體卻不由自主的動了起來，手小心地撥開樹葉，透過細縫我看清楚了收錢的人的面容。
教練將鈔票收回信封塞進外套口袋：“數目對了，下次別在練習前找我，要不然被看到了怎麽辦。”
“教練不是要離開大京了嗎？不如最近跟孩子們說清楚如何？話說已經想好要去哪隊了嗎？我們紅林非常歡迎您來！”
“雖然他們很不成器但要去哪支球隊…我再想想吧，鶴田和田邊也找我去呢，他們也打得不錯。嘛，不管是哪支球隊應該都比大京好吧，他們實在是太安逸了。”
要說生氣和難過絕對有的，但更多的是震驚。
那日教練的不屑是最真實的他！平時和善正向的模樣是裝出來的！甚至連他所說的理念都是假的！
【享受棒球！享受比賽！輸了下次再贏回來！從錯誤中學習，改進就好！】
教練以前說過的話句句在耳邊回蕩著，那些話語像巴掌一樣一下下狠狠地扇在臉上。
我怎麽會加入這種人的球隊！我們可不是為了取悅大人才打棒球的！
我默默後退，想告訴球隊的大家教練收別隊的錢還親口說想離開，卻意外踩到斷裂的枯枝。
“喀吱。”
！！！
我嚇得拔腿就跑可還是跑不過教練，他抓住我手腕：“小松！”
“放開我！”，我試圖甩開，但沒什麽用，教練輕易的抓住我的肩逼迫我轉身面對他。
教練眼瞇的不能再瞇，一邊喘氣對我說：“妳…都聽到了？”
“…聽到什麽？”
“就是…唉，妳肯定聽到了也看到了，那我就直說。小松，我有家要養，別隊能給的價碼更高，而且成績好的球隊給的越多，我只不過是在多給自己一些選擇而已。我也還沒決定到底要不要離開，我還在思考…”
教練看起來相當苦惱，而且確實養家要花很多錢…但我還是很生氣！
“教練你說的和做的完全不一樣！明明讓我們享受棒球，卻把我們當作取悅你的道具一樣對待！一旦達不到你的期待就要拋下我們不管嗎？！”
“話可不是這麽說！大人的世界你們這些小孩怎麽可能理解！我有房貸車貸要付！有長輩妻小要顧！妳以為大京就只是打不好球這麽單純嗎？妳錯了！你們打不好會影響我的聲譽，大家會懷疑我的領導能力！我以後要怎麽賺錢？現在還待在大京又何嘗不是在冒險？”
教練一連串的話語震住了我，只能小聲地說：“我…我只是想快樂的和朋友一起玩…”
“玩？哈，就說你們這些小孩不懂大人的辛苦。小松，要不要離開大京這件事我也還在考慮，我希望妳不要先跟大家說好嗎？如果要離開我想自己說明，而不是透過妳背地裏告訴大家。我不是壞人，只是一個為了生計發愁的普通人而已。”
我知道教練說的有理，但心裏還是很不舒服。
他嘆了口氣：“可以答應我不告訴大家這件事嗎？”
“…教練，你喜歡棒球嗎？”
“小松，當喜歡的事成為工作後就跳脫喜不喜歡的框架了，因為其中牽扯太多問題，不能自由地選擇。”
“就像現在因為聲譽和錢，所以要離開一樣嗎？”
“…我還沒有確定要離開。”
“那如果、如果教練做出了選擇，不論要不要離開都要和大家說清楚這件事好嗎？我不希望因為我保守秘密而和其他人關系疏遠。”
他點點頭：“好，我答應妳。”
*
我答應教練要對那天發生的事守口如瓶，但一個月後，大京的教練換人了。
少棒的教練帶著一名與他身高相近的人到球場：“這位是你們的新教練，要和他好好相處呦。”
“呦！”，新的教練摘下帽子露出平頭：“大家一起努力吧！”
這一刻我才察覺，原來教練所說‘大人的世界‘是什麽樣的。
【取與舍】
比起遵守與我的約定，他更想不成為壞人。現在他一個字都不說的離開了，知情卻不說的我算什麽？如果我現在告訴大家教練為何離開，會被怪罪為何不一開始就說；即使我不告訴任何人，事情總有一天也會曝光。
而我選擇繼續隱瞞。
034
我與奧村的戀情在原教練離開後一個月的賽季中急轉直下。
本來第一局身為守方的我一如既往地戴好棒球帽準備上場投球，卻聽見隊友驚聲道：“你們看！為什麽…？！”
順著他手指的方向，對手的休息區有個熟悉的身影。
“…他！那可是田邊！為什麽偏偏在那隊！他們一直是我們的競爭對手啊！”
我看見大家眼裏的氣憤，還有奧村逐漸變得冰冷的神情。
“奧村…”，我出聲喊他。
他的眼眸如深潭般渾濁：“小松，人不能堅持到最後的話不要說謊不就好了，但為什麽就是會有人這麽做？”
“…我想那或許不是謊言，只是無法達成的理想。”
“不是都一樣嗎？”，他穿上護具，用我未曾聽過既冷靜又帶著強烈憤怒的情緒說：“今天的比賽，我死也不想輸。”
*
因為了解原教練，我們打出了一場大勝，提早結束比賽。
“呀！真是服了！”，原教練大搖大擺的從對面休息區走來：“被漂亮的打敗了呢，怎麽了你們，真是讓我另眼相看啊！”
他接著說：“這樣看來即使我不再也沒問題啦！”
奧村低著頭開口道：“感覺如何？被不成器的弟子擊敗還覺得打棒球開心嗎？”
在原教練的錯愕中奧村擡起頭：“我很開心呢，能夠打敗你我非常開心。”
“哈哈。”，他幹笑著：“看來我的離開讓你們振奮起來啦。”，並在人群裏看見我後說：“小松果然還是告訴你們了吧？”
眾人的目光頓時集中到我身上。
“什麽意思啊？”，瀨戶輕推因汗水滑落的眼鏡。
奧村問道：“難道她應該告訴我們什麽嗎？”
原教練頭一歪：“啊，她沒說我打算離開的事嗎？”
…
我聽見遠方傳來球隊巴士的停車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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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幫忘記帶便當的爸爸送飯後，我急忙回家拿了球袋就跑趕著去下午的訓練。因為時間不夠換衣服，便打算把球衣帶去再換。
在球場旁的廁所換好隊服後我我看了看手機，離集合時間還剩三分鐘。
要完要完！
沖出廁所，棒球帽胡亂地往頭上一戴就又跑起來。在經過廁所旁的小樹叢時，我聽見熟悉的聲音：“不能直接匯款嗎？”
另一個聲音說：“我們人數比較多，收現金再一起給比較方便嘛。來，教練你算一下數目對不對。”
無論怎麽聽都不太對勁，於是我蹲下折返，註意不讓自己發出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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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不會吧？
雖然心裏想著趕緊離開，可身體卻不由自主的動了起來，手小心地撥開樹葉，透過細縫我看清楚了收錢的人的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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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練不是要離開大京了嗎？不如最近跟孩子們說清楚如何？話說已經想好要去哪隊了嗎？我們紅林非常歡迎您來！”
“雖然他們很不成器但要去哪支球隊…我再想想吧，鶴田和田邊也找我去呢，他們也打得不錯。嘛，不管是哪支球隊應該都比大京好吧，他們實在是太安逸了。”
要說生氣和難過絕對有的，但更多的是震驚。
那日教練的不屑是最真實的他！平時和善正向的模樣是裝出來的！甚至連他所說的理念都是假的！
【享受棒球！享受比賽！輸了下次再贏回來！從錯誤中學習，改進就好！】
教練以前說過的話句句在耳邊回蕩著，那些話語像巴掌一樣一下下狠狠地扇在臉上。
我怎麽會加入這種人的球隊！我們可不是為了取悅大人才打棒球的！
我默默後退，想告訴球隊的大家教練收別隊的錢還親口說想離開，卻意外踩到斷裂的枯枝。
“喀吱。”
！！！
我嚇得拔腿就跑可還是跑不過教練，他抓住我手腕：“小松！”
“放開我！”，我試圖甩開，但沒什麽用，教練輕易的抓住我的肩逼迫我轉身面對他。
教練眼瞇的不能再瞇，一邊喘氣對我說：“妳…都聽到了？”
“…聽到什麽？”
“就是…唉，妳肯定聽到了也看到了，那我就直說。小松，我有家要養，別隊能給的價碼更高，而且成績好的球隊給的越多，我只不過是在多給自己一些選擇而已。我也還沒決定到底要不要離開，我還在思考…”
教練看起來相當苦惱，而且確實養家要花很多錢…但我還是很生氣！
“教練你說的和做的完全不一樣！明明讓我們享受棒球，卻把我們當作取悅你的道具一樣對待！一旦達不到你的期待就要拋下我們不管嗎？！”
“話可不是這麽說！大人的世界你們這些小孩怎麽可能理解！我有房貸車貸要付！有長輩妻小要顧！妳以為大京就只是打不好球這麽單純嗎？妳錯了！你們打不好會影響我的聲譽，大家會懷疑我的領導能力！我以後要怎麽賺錢？現在還待在大京又何嘗不是在冒險？”
教練一連串的話語震住了我，只能小聲地說：“我…我只是想快樂的和朋友一起玩…”
“玩？哈，就說你們這些小孩不懂大人的辛苦。小松，要不要離開大京這件事我也還在考慮，我希望妳不要先跟大家說好嗎？如果要離開我想自己說明，而不是透過妳背地裏告訴大家。我不是壞人，只是一個為了生計發愁的普通人而已。”
我知道教練說的有理，但心裏還是很不舒服。
他嘆了口氣：“可以答應我不告訴大家這件事嗎？”
“…教練，你喜歡棒球嗎？”
“小松，當喜歡的事成為工作後就跳脫喜不喜歡的框架了，因為其中牽扯太多問題，不能自由地選擇。”
“就像現在因為聲譽和錢，所以要離開一樣嗎？”
“…我還沒有確定要離開。”
“那如果、如果教練做出了選擇，不論要不要離開都要和大家說清楚這件事好嗎？我不希望因為我保守秘密而和其他人關系疏遠。”
他點點頭：“好，我答應妳。”
*
我答應教練要對那天發生的事守口如瓶，但一個月後，大京的教練換人了。
少棒的教練帶著一名與他身高相近的人到球場：“這位是你們的新教練，要和他好好相處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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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與奧村的戀情在原教練離開後一個月的賽季中急轉直下。
本來第一局身為守方的我一如既往地戴好棒球帽準備上場投球，卻聽見隊友驚聲道：“你們看！為什麽…？！”
順著他手指的方向，對手的休息區有個熟悉的身影。
“…他！那可是田邊！為什麽偏偏在那隊！他們一直是我們的競爭對手啊！”
我看見大家眼裏的氣憤，還有奧村逐漸變得冰冷的神情。
“奧村…”，我出聲喊他。
他的眼眸如深潭般渾濁：“小松，人不能堅持到最後的話不要說謊不就好了，但為什麽就是會有人這麽做？”
“…我想那或許不是謊言，只是無法達成的理想。”
“不是都一樣嗎？”，他穿上護具，用我未曾聽過既冷靜又帶著強烈憤怒的情緒說：“今天的比賽，我死也不想輸。”
*
因為了解原教練，我們打出了一場大勝，提早結束比賽。
“呀！真是服了！”，原教練大搖大擺的從對面休息區走來：“被漂亮的打敗了呢，怎麽了你們，真是讓我另眼相看啊！”
他接著說：“這樣看來即使我不再也沒問題啦！”
奧村低著頭開口道：“感覺如何？被不成器的弟子擊敗還覺得打棒球開心嗎？”
在原教練的錯愕中奧村擡起頭：“我很開心呢，能夠打敗你我非常開心。”
“哈哈。”，他幹笑著：“看來我的離開讓你們振奮起來啦。”，並在人群裏看見我後說：“小松果然還是告訴你們了吧？”
眾人的目光頓時集中到我身上。
“什麽意思啊？”，瀨戶輕推因汗水滑落的眼鏡。
奧村問道：“難道她應該告訴我們什麽嗎？”
原教練頭一歪：“啊，她沒說我打算離開的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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