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向日葵班的大合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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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日葵班的大合照

022

自從五歲那年的聖誕夜抓包偷偷潛入我臥房想把禮物放在床頭櫃的媽媽後,我就成長了。

隔天早晨在餐桌上媽媽坦承世界上沒有聖誕老公公,往年都是她和爸爸趁我睡覺後把禮物放到我房間的。

一夜之間我認清現實,世界上沒有像聖誕老公公那種人,任何送禮物的人都是希望從接受禮物的一方得到某些東西。當然,父母的話例外,但無疑就是愛或是某種獎勵方式。

後來我一直都覺得節日是商人和教徒搞出來的,商人為了賺錢,教徒則是為了傳教,沒有什麽對與不對,只是無法再和以前一樣相信‘聖誕老公公’的存在,亦或是什麽節日就要做什麽這種傳承下來的習俗。

它們就像是美化過一般,蓋上一層布匹輪廓變得朦朧,但底下的真實或許不是單純想散播歡樂傳遞愛,而是為了鞏固地位或是權利之類的產物。

用這種角度來看,節日好像變得可有可無,我自然不怎麽上心,所以之前才能沒有絲毫不舍得把姜餅屋送給後輩。

不過令人意外的是,看似屬於理智派的奧村在那天送我回家後在我家門口外問我要不要收下他的姜餅屋,在我問為什麽要送給我後他還給了個較為感性的答案。

奧村指著姜餅屋的屋頂:“妳不是很喜歡吃這種糖果嗎?”

我點頭,他繼續說:“既然喜歡就收下吧。”

我笑了:“那你呢?”

“照顧好投手是我的責任。”

“噗…哈哈哈——!”,居然搬出這樣的原因!

見我開懷大笑,奧村的嘴角也微微上揚:“這是最近妳笑得最開心的一次。”

“跟你在一起我每天都很開心。”

我拍拍他肩膀:“我不能收下,你應該回去和你爸媽分享。”

“可是…”

“真的沒關系,而且我家還有很多零食,還是不要浪費食物比較好。”

過了一會兒奧村才說‘好吧’,和我道別後他就離開了,我倒是忘記了自己覺得冷,在家門口站了好一會兒。

天,‘跟你在一起我每天都很開心’也太容易讓人誤會我喜歡奧村了吧?男女之間的那種。我到底在說什麽…

不過我確實挺喜歡奧村,但男女那種的…有嗎?

023

新年後數個月,積雪都融化消失的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春季的櫻花盛開於枝頭。

六年級,小學最後的一年,也是大多數人開始對身邊的人發出情感攻勢的開端。許多同班同學接連出去約會然後變成男女朋友,但又時常沒過幾周便不再提起對方的名字。

到校後我打開鞋櫃,幾份信件從櫃裏掉了出來,看起來應該是情書。

“最近是不是比之前多?”,也剛到校的奧村在一旁問道。

我看他也從自己的鞋櫃裏拿出不少份,便調侃:“你不也是嗎?”

“嗯。”

我隨意翻閱信件,他們大多寫的差不多,基本就分為兩種。一種是直接在信件裏告白;另一種是約我下課或放學在學校某個地方見,說有要事,讓我務必赴約。

當然,出於禮貌我會赴約,但在他們表白後都拒絕得很直白。

信件堆裏有一封特別突出。和其他信封都是白色的不同,它是咖啡色的牛皮紙。

我保持著好奇的心態打開,從中抽出一張照片,奧村把頭湊了過來。

“…幼稚園?”

照片上是幼稚園時期我所在的班級,也就是向日葵班在教室裏拍攝的大合照。

???

我瞇起眼,露出地鐵老人看手機的表情道:“這人從哪弄來這張照片的?”

當時我怎麽臉那麽圓!該死的嬰兒肥!臉快和天上的月亮一樣圓了!救命!為什麽還笑那麽開心,臉看起來更大了!

“只要是和我們同個幼稚園班級的應該都有吧。”

“無所謂,我不想知道。”,我把照片塞回信封裏,然後拿著那一堆信件氣沖沖的往教室的方向走去。

奧村跟上來問我打算怎麽拒絕這個人,我回:“用超級直白的方式!雖然不知道這家夥是誰,但追求女生絕對不是把她以前的醜照拿出來給她看!”

“會醜嗎?”,他歪頭道:“我覺得挺可愛的。”

聽到這句話我停下腳步側身看他:“可愛?”

“嗯,現在也很可愛。”,奧村擡起手拍拍我的頭頂:“比妳高之後覺得妳更可愛了。”

???

我拍開他的手:“誰準你偷偷長得比我高了!去年明明還一樣高的!”

“因為晚上我有乖乖睡覺而不是熬夜看漫畫或是小說。”,他挑起我的下巴:“黑眼圈都出現了,真的那麽在意自己的模樣就早點睡吧,要不然現在拍照的話看起來跟熊貓沒什麽兩樣。”

…如果現在手上有針線我一定牢牢縫死這家夥的嘴。

奧村你到底會不會說話!

*

放學,我把奧村安置在校門口後,按照那張幼稚園大合照背面的指示去花圃旁找送信人。

在教學樓拐角轉彎後,只見一名目測身高比我高的男學生正站在花圃中給花草澆水。

我試探道:“在我鞋櫃塞大合照的人是你嗎?”,少年轉過頭來與我四目相對。

細長的淺褐色眸子在夕陽餘暉下變橘,他眉開眼笑,高興的說:“嗯,是我沒錯喔小松!”

看他這副模樣,我理性分析起這名看起來很不眼熟的少年。能解釋他認識我我卻覺得陌生的說法只有兩種,不是之前我們就認識但長時間沒聯系忘記了,就是他在跟我裝熟。

嘛,不過他笑起來感覺有點熟悉?

不想讓非要一起回家的奧村等太久,我直奔主題打算拒絕,卻發覺自己根本不知道他的名字:“這位…同學…”,我有些尷尬的頓了頓。

他嘆了口氣:“我是柏原明,妳果然不記得了吧?”

聽到名字了可還是想不起,但總覺得他或許是大合照裏的某個人,於是我從書包拿出照片,盯著上頭一個一個比對。

東方人通常很少是淺褐色的眼睛,以此一一比對很快就發現了照片上站在我身後的男孩符合該特征。

這是…

“兒子…?”,我有些訝異,照片上矮小可愛,老是在扮黑家酒裏當我兒子的小明在幼稚園畢業後就全家搬走了,多年不見怎麽長得比我高?!你們男生怎麽一個兩個都開始抽高了!不是說男生的生長期要從國中才開始嗎?!

柏原無奈道:“剛剛就說我叫柏原明…不只報了姓氏還說出名字…妳怎麽就沒想起?”

我指著大合照:“你長得跟以前不太一樣啊!你以前眼睛這麽大!你看!這麽大!為什麽你現在眼睛變小了?”

圓圓的狗狗眼變成了狐貍眼!怕不是做了什麽整容手術吧!

他手撐著頭:“嗯…我也不知道欸,但我們家眼睛都是細長形的,說實話以前我眼睛那麽大爸爸還一度覺得我不是他的孩子,好在現在變小了他才打消疑慮。”

???

頃刻間,柏原突然箭步上前握住我的雙手,他用隱忍又炙熱的目光對我說:“我不再是妳兒子!我已經不是以前那個矮小瘦弱的男孩!雖然時隔多年,但我還是想告訴妳我喜歡你!從妳第一次扮家家酒親我臉頰開始就一直喜歡妳!”

?!

父親節還沒到你不準大聲說喜歡我!!!

說時遲那時快,背後的教學樓傳來人聲:“放學後你不用參加棒球隊的訓練嗎?”

不知道該回柏原什麽,但突然聽見訓導主任聲音的我仿佛抓到了能解決這情況的救命稻草,我猛得回過頭看見的卻不是訓導主任,而是不知為何躲在教學樓後面的奧村正側過臉,面色鐵青。

“啊…”

“話說奧村同學你剛剛躲在墻角探出頭在看什麽?”

“這…”

下一秒,訓導主任出現在視線裏,他一下就看見我和柏原手握著手站在花圃中。

似乎當場就搞清楚狀況,他雙手抱胸,嘆了口氣:“我就知道一定會有學生放學在這片花圃…你們幾個給我聽好了!不準早戀!都十幾歲出頭的小孩子談什麽戀愛呢!該幹嘛幹嘛去!但你們寫完一千字的檢討書後才準離開!現在馬上跟我到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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