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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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二、
大人們以為卡蓮什麽都不知道，其實她什麽都知道。
比如她的親生母親由於自殺而死，得不到教會的洗禮，比如她被父親拋棄，成為一個討人嫌的孤兒，再比如那個將她從修道院帶走的年輕女人，在來見她之前，將肚子裏的寶寶打掉了。那些喜歡嚼舌根的大人從來都不會提防小孩子，所以，在言峰卡蓮長大以前，她的心裏已經藏了很多小秘密了。
卡蓮不在乎奈奈騙她是她的親生母親，卡蓮不在乎把名字改成言峰卡蓮，卡蓮不在乎跟著奈奈學日語，盡管奈奈自身也沒多少語言天賦。
誰都可以，只要有人能將她從這裏帶走，無論是誰都可以！她受不了神父的小肚雞腸，也受不了照顧她的修女拿看垃圾的眼神瞟她。然後，上帝聆聽了她的祈禱，奈奈出現在她的面前。她當然知道這個女人不是她的母親，可是這個女人答應帶她離開這裏。這個女人不僅有錢，還有權，就連教會的主教大人都會對她客客氣氣的，她自己也沒有生育問題，為什麽會提出撫養卡蓮的要求呢。隨後卡蓮從別人的閑言閑語裏得知，奈奈喜歡的是她的父親，一個叫言峰綺禮的神職者。
卡蓮不喜歡言峰綺禮。在與奈奈相處的時間裏，奈奈對她越好，她就越排斥從奈奈口中聽到言峰綺禮的名字。那個人雖說是和她有血緣關系的父親，那又如何，這些年，除了與他在飯桌上偶有對話，其餘時間，卡蓮根本不會主動找言峰綺禮，倒是和小她六歲的弟弟言峰隼人關系不錯。
與奈奈的親生兒子隼人相比，卡蓮在家裏反而更受寵。家裏最喜歡隼人的，不是奈奈，也不是綺禮，而是一個游戲宅英靈——吉爾伽美什。每天吉爾伽美什都會樂此不疲的將小隼人揍得滿地找牙，隼人不甘心的留下“明天我一定會打敗你”的言論，跑到卡蓮房裏，忍著眼淚和傷口的疼痛讓卡蓮給他上藥。隼人手上的情形當然不能讓奈奈看到，自從隼人第一次被吉爾伽美什打傷的樣子被奈奈看到，隼人和卡蓮就確定了，他們的媽媽不喜歡隼人打架，也不喜歡隼人和吉爾伽美什在一起。
隼人剛出生的時候，卡蓮以為奈奈不喜歡男孩，也以為奈奈對她好，完全是出於愧疚的心理，後來，當她發現自家弟弟的秘密後，她才明白，她的母親奈奈，討厭自己生的小孩。就連當年打掉自己的第一個孩子，也是出於同樣的原因。
言峰隼人，在沒人的時候，卡蓮會叫他小安。卡蓮答應隼人，不會在任何人面前提起小安的名字，尤其是媽媽。媽媽不希望小安出生，她一直以為墮掉了自己的第一個孩子，就是殺死了小安，可是，當小安一臉壞笑的告訴卡蓮，當初奈奈和他定下的約定，無論奈奈多麽想反悔，都是不被允許的。只要奈奈生下孩子，他便有機會占去那個孩子的靈魂，代替原本的嬰兒降臨到世上。
這是卡蓮和隼人的秘密，就連爸爸媽媽也不知道。
小安帶著前世的記憶，可是他一點也不恨一心想要扼殺他的奈奈。
“她是我的媽媽，給了我生命，我為何要恨他？”四歲的小安坐在樹枝上，卡蓮要仰起頭才能看到他，“倒是姐姐，為什麽會恨爸爸呢？姐姐明明被爸爸賦予了生命，能夠活在世上，這麽幸福的生活，能夠這樣悠哉的和我聊天，全都要感激爸爸，不是嗎？”男孩笑嘻嘻的樣子，說著完全不符合年齡的話語，玩世不恭的樣子讓人看不出他的真實想法，這個人，真的是媽媽一心想要殺死的世間之惡的根源嗎。
“……他是敵人。”言峰綺禮，他是卡蓮的情敵，“媽媽喜歡綺禮，所以我討厭他。”
“啊啦，姐姐真的很喜歡媽媽呢，這樣一來，山田桑會傷心的喲。”隼人在樹枝上晃著雙腿，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姐姐不是口口聲聲說，要做山田桑的新娘嗎？”
“沒關系，他才不會傷心。”卡蓮淡漠的吐出這麽一句話，長長的睫毛在微風的吹拂下一顫一顫的。隼人口中的山田桑，名叫山田元一，是奈奈的高中同班同學，現在，他是卡蓮的準男友。
卡蓮四歲那年第一次見到山田元一，是在言峰綺禮和高杉奈奈的婚禮上。男人坐在角落裏，溫柔的目光跨越眾人，一直鎖定在新娘的身上，卡蓮從來沒有見過哪個男人用這樣的眼神去看一個女人，就連綺禮都沒有。尤其那個女人，是她的媽媽。
“你喜歡她嗎？”四歲的小卡蓮好奇的問山田元一。
“……嗯，非常，非常喜歡。”元一認得這個孩子，父母曾議論過這個被奈奈帶回來的白色長發的小女孩，她是言峰家，也是高杉家的新成員，言峰卡蓮。
“真是討厭……”小女孩對元一的回答很不滿，“她是我媽媽，不許你喜歡她！”已經有綺禮喜歡媽媽，卡蓮就面臨了很大的情感危機，媽媽的婚禮上居然又出現一個喜歡奈奈的人，這種事情，絕對不允許！
“卡蓮是擔心媽媽被搶走對嗎？”元一一下子就猜出小孩子的心思。沒錯，卡蓮只是個小孩子，她的情緒不會藏在心裏，“可是，抱歉，其它事情我都能答應你，唯獨讓我不喜歡奈奈，我做不到。”
這個男人以十分認真的口吻對小孩子說這樣的話，也不管卡蓮是否能理解。卡蓮唯一能意識到的就是這個男人和自己一樣，對奈奈很執著。那麽，山田元一應該也不喜歡言峰綺禮吧？
秉持著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這一真理，卡蓮小朋友氣勢十足的用食指指著山田元一。
當言峰綺禮將戒指戴在奈奈的手上，還沒來得及吻他的新娘時，教堂的角落裏就傳來小女孩鏗鏘有力的宣告詞。
“山田元一，我決定了，要做你的女朋友！”四歲的卡蓮在爸爸媽媽的婚禮上，對一個比她大十五歲的男人告白。
在場的賓客都只把卡蓮的發言當作小孩子開的玩笑，只有最了解她的那對新人明白，凡是卡蓮認準的，就絕對不會再改變了。
事後，言峰綺禮對卡蓮進行了長達四個小時的嚴厲說教，卻被卡蓮一一句話給駁回。
“爸爸你不也是厚著臉皮娶了比自己小十歲的媽媽嗎？”因為討厭言峰綺禮，所以卡蓮就算妥協的叫他爸爸，話語間還是絲毫不客氣。媽媽為什麽要嫁給這個人，嫁給這個會拋棄自己孩子的混蛋？
言峰綺禮不會對卡蓮承認山田元一曾是他的情敵，雖然和時臣老師比起來，他的威脅性要小很多，但是，倘若當初言峰綺禮沒有對奈奈表白，說不定最終和奈奈結婚的，會是山田元一吧。
那個男人畢業後也變成和他的哥哥們一樣優秀的青年才俊，可是從來沒有傳出過花邊新聞，可見他也是個用情專一的男子。這樣，就更加不能讓卡蓮和他交往了。
“卡蓮會讓元一幸福的，對不對？”與言峰綺禮不同，奈奈起初會對小卡蓮的選擇表示驚訝，然而一直到很多年後，直到卡蓮真的成為元一的新娘，她也絲毫沒有反對二人的交往。
如果是卡蓮的話，一定會讓元一幸福的吧，如果是元一，也一定會好好照顧卡蓮的。因為，那是奈奈的女兒。卡蓮不在乎元一心裏有沒有她，她只是想找到那麽一個人，和她一樣喜歡她的媽媽，和她一樣討厭獨自霸占媽媽的言峰綺禮。她很樂於聽元一講媽媽年輕時候的故事，不，她絕對不是說媽媽現在老了，她的媽媽，無論什麽時候，看起來都很年輕，很漂亮，果然，讓這麽漂亮的媽媽嫁給言峰綺禮那個老男人，是卡蓮一生中犯下的最大的錯誤。
卡蓮的一生，到底會有多長呢？奈奈說，卡蓮這麽乖的孩子，一定會長命百歲。可是卡蓮自己清楚，她不可能活那麽久，那是由母體裏帶來的先天疾病，想罷，當年她的親生母親會選擇自殺，也是無法忍受病痛的折磨吧。
這都不重要，現在的卡蓮，已經很幸福了，她有愛她的媽媽，有點狡猾卻可愛的弟弟，雖然討厭卻對她很好的爸爸，以及那個說不清是愛戀多一點還是依賴多一點的男友，當然，還有和藹的外公外婆。她已經沒有遺憾了。
卡蓮是被愛著的，就如同她的爸爸愛著她的媽媽，卡蓮也被大家愛著。
“聽說，當年你和媽媽交換了願望。”透過指縫望著冬日的陽光，卡蓮對坐在身旁的隼人道，“我按照你說的，為你保守了秘密，沒有告訴任何人其實你就是安哥拉的事實，那麽……”側頭，白發的女孩虛弱的望著自己的弟弟，她的臉，幾乎和她的頭發呈現出相同的顏色，“在我生命即將結束的現在，你能不能也實現我一個願望呢？”
“姐姐你一如既往的不肯吃虧呢。”少年帶著他慣有的輕浮壞笑，這種笑容只會出現在卡蓮面前，只要父母在場，隼人一定會扮演成乖巧的孩子，“不過，姐姐遵守了當年的約定，我一定會實現姐姐的願望。”
“啊……那就……請將我從大家的記憶裏抹去吧。”年僅二十歲的卡蓮，能夠感知到她的生命正在迅速衰弱，她不希望等她死後媽媽和元一難過，倒不如，就當她從來沒有出現過比較好。
“……姐姐真狡猾。”隼人，安哥拉收斂了笑容，認真的打量和他生活了十多年的姐姐，“只有你一個人帶著被爸爸媽媽疼愛的記憶，真過分啊。”
“……因為我是卡蓮啊。”因為是我是卡蓮，所以，就讓我這麽任性一回吧。
“……放心吧，姐姐的願望，會由我來實現。”
“……嗯，謝謝你，小安。”
卡蓮，是唯一一個會叫他真名的人。
“我回來了——”
“隼人，今天和朋友出去玩了嗎？”
“不，媽媽，我去送一個朋友。”
“隼人的朋友……是媽媽不認識的人嗎？”
“……嗯，媽媽不認識喲。”
（正文完）
正文完。之後會放上番外。
然後，還要感謝小恩的地雷，嚶嚶嚶，原諒我現在才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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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們以為卡蓮什麽都不知道，其實她什麽都知道。
比如她的親生母親由於自殺而死，得不到教會的洗禮，比如她被父親拋棄，成為一個討人嫌的孤兒，再比如那個將她從修道院帶走的年輕女人，在來見她之前，將肚子裏的寶寶打掉了。那些喜歡嚼舌根的大人從來都不會提防小孩子，所以，在言峰卡蓮長大以前，她的心裏已經藏了很多小秘密了。
卡蓮不在乎奈奈騙她是她的親生母親，卡蓮不在乎把名字改成言峰卡蓮，卡蓮不在乎跟著奈奈學日語，盡管奈奈自身也沒多少語言天賦。
誰都可以，只要有人能將她從這裏帶走，無論是誰都可以！她受不了神父的小肚雞腸，也受不了照顧她的修女拿看垃圾的眼神瞟她。然後，上帝聆聽了她的祈禱，奈奈出現在她的面前。她當然知道這個女人不是她的母親，可是這個女人答應帶她離開這裏。這個女人不僅有錢，還有權，就連教會的主教大人都會對她客客氣氣的，她自己也沒有生育問題，為什麽會提出撫養卡蓮的要求呢。隨後卡蓮從別人的閑言閑語裏得知，奈奈喜歡的是她的父親，一個叫言峰綺禮的神職者。
卡蓮不喜歡言峰綺禮。在與奈奈相處的時間裏，奈奈對她越好，她就越排斥從奈奈口中聽到言峰綺禮的名字。那個人雖說是和她有血緣關系的父親，那又如何，這些年，除了與他在飯桌上偶有對話，其餘時間，卡蓮根本不會主動找言峰綺禮，倒是和小她六歲的弟弟言峰隼人關系不錯。
與奈奈的親生兒子隼人相比，卡蓮在家裏反而更受寵。家裏最喜歡隼人的，不是奈奈，也不是綺禮，而是一個游戲宅英靈——吉爾伽美什。每天吉爾伽美什都會樂此不疲的將小隼人揍得滿地找牙，隼人不甘心的留下“明天我一定會打敗你”的言論，跑到卡蓮房裏，忍著眼淚和傷口的疼痛讓卡蓮給他上藥。隼人手上的情形當然不能讓奈奈看到，自從隼人第一次被吉爾伽美什打傷的樣子被奈奈看到，隼人和卡蓮就確定了，他們的媽媽不喜歡隼人打架，也不喜歡隼人和吉爾伽美什在一起。
隼人剛出生的時候，卡蓮以為奈奈不喜歡男孩，也以為奈奈對她好，完全是出於愧疚的心理，後來，當她發現自家弟弟的秘密後，她才明白，她的母親奈奈，討厭自己生的小孩。就連當年打掉自己的第一個孩子，也是出於同樣的原因。
言峰隼人，在沒人的時候，卡蓮會叫他小安。卡蓮答應隼人，不會在任何人面前提起小安的名字，尤其是媽媽。媽媽不希望小安出生，她一直以為墮掉了自己的第一個孩子，就是殺死了小安，可是，當小安一臉壞笑的告訴卡蓮，當初奈奈和他定下的約定，無論奈奈多麽想反悔，都是不被允許的。只要奈奈生下孩子，他便有機會占去那個孩子的靈魂，代替原本的嬰兒降臨到世上。
這是卡蓮和隼人的秘密，就連爸爸媽媽也不知道。
小安帶著前世的記憶，可是他一點也不恨一心想要扼殺他的奈奈。
“她是我的媽媽，給了我生命，我為何要恨他？”四歲的小安坐在樹枝上，卡蓮要仰起頭才能看到他，“倒是姐姐，為什麽會恨爸爸呢？姐姐明明被爸爸賦予了生命，能夠活在世上，這麽幸福的生活，能夠這樣悠哉的和我聊天，全都要感激爸爸，不是嗎？”男孩笑嘻嘻的樣子，說著完全不符合年齡的話語，玩世不恭的樣子讓人看不出他的真實想法，這個人，真的是媽媽一心想要殺死的世間之惡的根源嗎。
“……他是敵人。”言峰綺禮，他是卡蓮的情敵，“媽媽喜歡綺禮，所以我討厭他。”
“啊啦，姐姐真的很喜歡媽媽呢，這樣一來，山田桑會傷心的喲。”隼人在樹枝上晃著雙腿，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姐姐不是口口聲聲說，要做山田桑的新娘嗎？”
“沒關系，他才不會傷心。”卡蓮淡漠的吐出這麽一句話，長長的睫毛在微風的吹拂下一顫一顫的。隼人口中的山田桑，名叫山田元一，是奈奈的高中同班同學，現在，他是卡蓮的準男友。
卡蓮四歲那年第一次見到山田元一，是在言峰綺禮和高杉奈奈的婚禮上。男人坐在角落裏，溫柔的目光跨越眾人，一直鎖定在新娘的身上，卡蓮從來沒有見過哪個男人用這樣的眼神去看一個女人，就連綺禮都沒有。尤其那個女人，是她的媽媽。
“你喜歡她嗎？”四歲的小卡蓮好奇的問山田元一。
“……嗯，非常，非常喜歡。”元一認得這個孩子，父母曾議論過這個被奈奈帶回來的白色長發的小女孩，她是言峰家，也是高杉家的新成員，言峰卡蓮。
“真是討厭……”小女孩對元一的回答很不滿，“她是我媽媽，不許你喜歡她！”已經有綺禮喜歡媽媽，卡蓮就面臨了很大的情感危機，媽媽的婚禮上居然又出現一個喜歡奈奈的人，這種事情，絕對不允許！
“卡蓮是擔心媽媽被搶走對嗎？”元一一下子就猜出小孩子的心思。沒錯，卡蓮只是個小孩子，她的情緒不會藏在心裏，“可是，抱歉，其它事情我都能答應你，唯獨讓我不喜歡奈奈，我做不到。”
這個男人以十分認真的口吻對小孩子說這樣的話，也不管卡蓮是否能理解。卡蓮唯一能意識到的就是這個男人和自己一樣，對奈奈很執著。那麽，山田元一應該也不喜歡言峰綺禮吧？
秉持著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這一真理，卡蓮小朋友氣勢十足的用食指指著山田元一。
當言峰綺禮將戒指戴在奈奈的手上，還沒來得及吻他的新娘時，教堂的角落裏就傳來小女孩鏗鏘有力的宣告詞。
“山田元一，我決定了，要做你的女朋友！”四歲的卡蓮在爸爸媽媽的婚禮上，對一個比她大十五歲的男人告白。
在場的賓客都只把卡蓮的發言當作小孩子開的玩笑，只有最了解她的那對新人明白，凡是卡蓮認準的，就絕對不會再改變了。
事後，言峰綺禮對卡蓮進行了長達四個小時的嚴厲說教，卻被卡蓮一一句話給駁回。
“爸爸你不也是厚著臉皮娶了比自己小十歲的媽媽嗎？”因為討厭言峰綺禮，所以卡蓮就算妥協的叫他爸爸，話語間還是絲毫不客氣。媽媽為什麽要嫁給這個人，嫁給這個會拋棄自己孩子的混蛋？
言峰綺禮不會對卡蓮承認山田元一曾是他的情敵，雖然和時臣老師比起來，他的威脅性要小很多，但是，倘若當初言峰綺禮沒有對奈奈表白，說不定最終和奈奈結婚的，會是山田元一吧。
那個男人畢業後也變成和他的哥哥們一樣優秀的青年才俊，可是從來沒有傳出過花邊新聞，可見他也是個用情專一的男子。這樣，就更加不能讓卡蓮和他交往了。
“卡蓮會讓元一幸福的，對不對？”與言峰綺禮不同，奈奈起初會對小卡蓮的選擇表示驚訝，然而一直到很多年後，直到卡蓮真的成為元一的新娘，她也絲毫沒有反對二人的交往。
如果是卡蓮的話，一定會讓元一幸福的吧，如果是元一，也一定會好好照顧卡蓮的。因為，那是奈奈的女兒。卡蓮不在乎元一心裏有沒有她，她只是想找到那麽一個人，和她一樣喜歡她的媽媽，和她一樣討厭獨自霸占媽媽的言峰綺禮。她很樂於聽元一講媽媽年輕時候的故事，不，她絕對不是說媽媽現在老了，她的媽媽，無論什麽時候，看起來都很年輕，很漂亮，果然，讓這麽漂亮的媽媽嫁給言峰綺禮那個老男人，是卡蓮一生中犯下的最大的錯誤。
卡蓮的一生，到底會有多長呢？奈奈說，卡蓮這麽乖的孩子，一定會長命百歲。可是卡蓮自己清楚，她不可能活那麽久，那是由母體裏帶來的先天疾病，想罷，當年她的親生母親會選擇自殺，也是無法忍受病痛的折磨吧。
這都不重要，現在的卡蓮，已經很幸福了，她有愛她的媽媽，有點狡猾卻可愛的弟弟，雖然討厭卻對她很好的爸爸，以及那個說不清是愛戀多一點還是依賴多一點的男友，當然，還有和藹的外公外婆。她已經沒有遺憾了。
卡蓮是被愛著的，就如同她的爸爸愛著她的媽媽，卡蓮也被大家愛著。
“聽說，當年你和媽媽交換了願望。”透過指縫望著冬日的陽光，卡蓮對坐在身旁的隼人道，“我按照你說的，為你保守了秘密，沒有告訴任何人其實你就是安哥拉的事實，那麽……”側頭，白發的女孩虛弱的望著自己的弟弟，她的臉，幾乎和她的頭發呈現出相同的顏色，“在我生命即將結束的現在，你能不能也實現我一個願望呢？”
“姐姐你一如既往的不肯吃虧呢。”少年帶著他慣有的輕浮壞笑，這種笑容只會出現在卡蓮面前，只要父母在場，隼人一定會扮演成乖巧的孩子，“不過，姐姐遵守了當年的約定，我一定會實現姐姐的願望。”
“啊……那就……請將我從大家的記憶裏抹去吧。”年僅二十歲的卡蓮，能夠感知到她的生命正在迅速衰弱，她不希望等她死後媽媽和元一難過，倒不如，就當她從來沒有出現過比較好。
“……姐姐真狡猾。”隼人，安哥拉收斂了笑容，認真的打量和他生活了十多年的姐姐，“只有你一個人帶著被爸爸媽媽疼愛的記憶，真過分啊。”
“……因為我是卡蓮啊。”因為是我是卡蓮，所以，就讓我這麽任性一回吧。
“……放心吧，姐姐的願望，會由我來實現。”
“……嗯，謝謝你，小安。”
卡蓮，是唯一一個會叫他真名的人。
“我回來了——”
“隼人，今天和朋友出去玩了嗎？”
“不，媽媽，我去送一個朋友。”
“隼人的朋友……是媽媽不認識的人嗎？”
“……嗯，媽媽不認識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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