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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死一線,北柴動怒(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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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死一線,北柴動怒(二)

皇城華泱,城南的花街柳巷。

太子姬坤,喬裝打扮後混進一家楚館,去尋他偷偷養在民間的相好,瑤花。

不料,瑤花身子抱恙,尚在養病。老鴇便叫來頭牌清倌人“菀心”來陪酒。

而這菀心不是旁人,正是效力在長公主手下的絕色美人,柳姬。

“想不到,這小小一個楚館,除了瑤花之外,還有你這麽個美人兒。”

姬坤好美色,當即倒在了柳姬的溫柔鄉裏,拉著纖纖玉手走進二樓的貴賓廂房。

柳姬的容貌天生妖媚,窄鼻豐唇,眼尾上挑,那雙漂亮的眸子眼波流轉,讓人生生淪陷。若排貌論美,算上整個華泱城,加上容國地界所有的美人一起,柳姬也是前三的姿色。

“殿下喜歡,是奴家的福氣。”

色瞇瞇的眼睛一頓:“誒?你知我身份?”

柳姬嬌羞一笑:“殿下戴的玉佩,雕的是蟒,如此漂亮,奴家自然看出來了。”

她一面替姬坤倒茶,一面慢吞吞解釋:“要知道,皇上為龍,太子為蟒。除了太子殿下您,普天之下,可沒有第二個人,敢戴這枚玉佩呢。”

姬坤愛憐地撫摸她的手:“美人兒,看來你不止懂風花雪月,還知道這些,當真聰慧。”

柳姬的眼尾一挑:“奴家只是風塵中人,哪裏懂得了那麽多?只是......”

說著壓低聲音:“珩域的質子,九公子趙非,他是奴家的常客。談笑風生時,她告訴奴家的。”

是了,她。這位趙非不是別人,正是如今效力在長公主府上的門客,北柴先生。

北柴女扮男裝多年,反被珩域王室當做質子,送來容國。得到姬蓉賞識,被拜為門客。

在公主府,她恢覆女裝,是運籌帷幄的北柴先生。

在飄香院,她女扮男裝,是珩域的病秧子質子,趙非。

“這個趙非......”姬坤細一琢磨,“孤好像還未見過。”

如今姬蓉重傷未愈,正是他在皇帝面前大展身手的時候,如果拉攏了趙非,控住整個珩域國,那麽,他太子的地位便如日中天,無人能擋。

“殿下想見,這有何難?”柳姬按照計劃一步步引誘,“九公子就在隔壁廂房。今日,奴家本是要去陪她的,誰知殿下駕到,不能怠慢了您,便安排小蕓去了。”

姬坤一心想要建功,隨即就讓柳姬帶他去隔壁,推開“趙非”的廂房門。

門扉一開,梨木香撲鼻而來。

轉頭,趙非坐在榻上,長發束在冠中,一身黑色長袍繡著白線青竹,手握一把折扇,扇面中間寫了一個洋洋灑灑的“非”,舉手投足之間,的確有一股強烈的貴族公子風範。

就是太瘦弱了些,難怪是病秧子。若不是粗眉闊鼻,他還以為這九公子是個女人。

姬坤在心裏評述著,卻不想,他依存的“粗眉闊鼻”僅僅這兩個判斷是男人的要點,卻是精通易容術的寒花子幫忙用妝調整的。

“見過太子殿下。”北柴拱手行禮。

姬坤詫異:“你怎知我身份?”

他已將玉佩藏起來,這個趙非如何得知的?

北柴解釋:“在下乃是質子,來之前,父王已將皇室中人的畫像交與在下,一一辨識,以免失禮。”

姬坤這才擺擺手:“原來是這樣。九公子請坐。”

他招呼人坐下,命柳姬在一旁斟酒,寒暄兩句,方道出這次社交的緣由:

“九公子來自珩域,與我容國是鄰國,我們身為皇子,常常走動一下,也有利於兩國邦交。你雖為質子,但本太子一向心胸寬闊,不管繁文縟節,你我,可以兄弟相稱。”

北柴立即做出欣喜的表情,起身拱手:“這如何了得!”

太子哈哈大笑,拉他重新坐下:“有何不可?父皇膝下薄涼,除了我,只有一位皇子,其餘皆是公主。你稱我一聲兄長,我倒覺得親切。”

北柴立即道:“坤兄實乃爽快之人,這一杯,敬坤兄的豁達心性,壯志淩雲!”

姬坤這人,一向喜歡聽人吹捧。見北柴這個鄰國的質子對他十分崇敬,心裏便越發得意,甚至拿自己的扳指作為見面禮,贈與北柴。

北柴低眉,計上心頭,接著說:“太子殿下爽朗豁達,真乃男兒性情,勝過公主太多!”

姬坤一凜,聽出話裏的意思:“你是說......姬蓉?”

北柴見人上鉤,於是嘆氣,佯裝惱怒:

“不瞞坤兄所言,長公主殿下雖是女人,但總想做出一番事業。前不久,她找到在下,想讓我說服父王派兵,珩域跟容國聯手攻打蠻荒國。如此,她平步青雲,在下也能重新獲得父王賞識,擺脫質子命運。”

姬坤急得拍桌:“姬蓉果然不安分!”

然後問:“後來如何了?”

北柴接著編:“後來,我未能說服父王發兵。公主便著人,偷了在下的北伐戰術,想跟容國皇上請兵,自己帶兵征討。好在她遇到刺客,重傷在身,這才耽擱下來。”

姬坤將前因後果捋了一下,點頭:“怪不得,方才進屋時,看賢弟滿臉愁容。沒想到,姬蓉背地裏這麽多手段,害你至此!”

北柴嘆息:“在下本是質子,微不足道。只是公主偷了那北伐戰術,那可是在下聯同好幾位門客一起,殫精竭慮謀劃出來的啊!”

語罷,她沒有往下再說,一面飲酒,一面觀察著姬坤的表情。果然,姬坤用拿二兩重的腦袋想了想,拍桌決定:

“賢弟,莫要煩惱。你且將戰術謄抄給我,我向父皇請兵。彼時,拿下蠻荒國,江山你我一人一半。如此,我順理成章繼位,你繼承珩域江山,一同將國土拓大!”

北柴的眸底閃過算計的精光,臉上卻是被拯救的欣喜,連忙起身拱手:

“如此說來......多謝坤兄了!”

那日,姬坤並未多做逗留,一心想著這件大事。走前,還吩咐北柴晚些再走,以免被人看到,惹人懷疑。

這一點,正中北柴下懷。

“沒了太傅,太子便是砧板上的魚肉。”柳姬冷笑,將被太子摸過的手洗得一幹二凈。

北柴斂起諂媚,恢覆往常冷靜清淡的模樣,只是,在冷靜的最深處,閃過殺氣。

“他動了不該動的人。”

柳姬的眼眸一頓,轉身,望向北柴,只見她單手搭在桌邊,墨色長袍讓她整個人透著一絲冷氣,眼眸半垂著,顯然在思忖著什麽。整個人冷冷的,像一塊塵封的冰。

於是寬慰:“公主吉人天相,不會有事的。”

正說著,門外傳來敲門聲,一長兩短,是自己人。

“誰呀?”柳姬輕腳過去開門,門外站的,是喬裝後的姬蓉的貼身婢女,長安。

她閃身而入,低聲道:“北柴先生,公主醒了。”

於是,塵封的冰川遇暖,寒冰乍破。北柴臉上終於褪去陰霾,重見消失多日的輕快。

“備車,回府。”

長公主府,寢殿。

剛蘇醒的姬蓉臉色蒼白,勝在躺了多日後,精神還算不錯,一雙英氣的眼睛東瞧西瞧,就是離不開北柴。

“你穿男裝,甚是好看。”

眼睛笑得彎彎的,仿佛不是那個在沙場大殺四方的將軍,而是貪吃甜食的豆蔻少女。

北柴坐在床邊,一手端藥,一手捏著湯匙,神色寬容,話語卻冰冷:

“就算你誇出一朵花,這藥也非吃不可。”

姬蓉癟嘴:“無情。”

北柴舀了一勺藥湯,送到她嘴邊:“知道就好,張嘴。”

姬蓉別開臉去:“你今天穿男裝,出去做什麽了?”

“先吃藥,吃了再與你細說。”

“吃藥可以,得先吃糖。”姬蓉的眼珠轉了一下。

無奈,北柴放下藥碗,從凳子上的另一個碗裏挑了顆棗泥軟糖。

剛捏到手裏,床上的人便壓身過來。接著,臉頰被纏著繃帶的手捧住,眼前一暗,嘴唇落入溫暖的唇瓣,極盡柔情。

松開後,姬蓉心滿意足地在額頭又落下一吻:

“什麽糖都沒有你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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