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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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地圖上唯一一處離開E市的路,路的盡頭也就是前方五米處,連著一架橋,通過那座橋就能到達下個城市。

但,就是這短短五米的路段塌陷了,車開不過去,留我們在車裏幹著急。

身後窮追不舍的喪屍還在逐漸靠近,眼看就要要追上來。我們只能先一步拐進別的路,離開這裏。

雨下得越來越大,像是想將我們這些不速之客趕出去。前擋風玻璃上已經形成一層“雨衣”,斷斷續續的水波在眼前滾過。有些道路甚至已經積水,車子也面臨著熄火的風險。

迫不得已,我們往地勢高的地方開,順便尋找容身之地。

幸好在寸步難行中,我們意外發現找到個紡織廠。

這個工廠位於舊城區,周圍全是舊小區。一扇掉漆的藍色鐵門在這邊很顯眼,這就是工廠大門,門上掛著把鎖。

工廠周圍空氣幹凈,裏面似乎也沒有喪屍藏匿。

我用斧頭將鎖敲碎,把塵封的大門打開,車子開了進去。

可能是封閉的原因,裏面沒有雜七雜八的混亂東西,擡頭望去,這個工廠的房頂上搭的是透光的合金玻璃,不會過分壓抑。

雨水敲打玻璃的聲音聽著蒙蒙的。

院子分三部分,占據一半的是間大型工作間,剩下一半的三分之一是宿舍樓,最後還有個小型廚房擠在宿舍樓梯間。

將大門從裏面反鎖後,我和封硯將所有房間大致瀏覽了一遍,確認沒有喪屍才去到宿舍樓打掃衛生。

裏面已經很久沒人住過了,灰塵很多,但是收拾得很整齊,一看就是女孩子的住所。

這裏一共十間屋子,每間有兩張單人床、兩張桌子跟一個大衣櫃,木頭家具獨有的陳舊味道充斥在房間的各個角落。

把房間大致打掃一遍後,我註意到每張桌子下方還有個抽屜。

於是我走近將抽屜打開。

裏面裝的是一些女孩子的常用品:梳子,過期化妝品之類,抽屜邊緣的木頭已經被蟲子蛀了好些洞。

我將兩個抽屜都翻了一遍,什麽正經東西都沒有。大概是太無聊了,於是我開始一個房間接一個房間轉來打發時間。

晃晃悠悠,大把時間就這樣浪費了,而且毫無收獲。

不過,在最後,我從二樓靠裏的屋子抽屜中找到一本淡黃色的日記本。

這個本子封皮很漂亮,布制的,上面畫著幾株紫色郁金香,邊上還帶著個密碼鎖。

這麽長時間過去了,這密碼鎖已經生銹,但還在牢牢鎖著,我使勁掰了掰沒有掰開。

於是我帶著它去一樓找封硯。

回到房間門口時,我看門虛掩著,也沒在意,直接一把推了個敞亮。

然後我就看到一個人赤著上半身,弓著背在包裏找衣服。

我傻在原地。

封硯察覺到動靜後轉身,正面朝向我。

我的眼睛在他的臉和腹肌上來回徘徊,剛進門時想說的話已經忘記了。

封硯一點都沒有避著我,找出上衣穿好後,又將手移到了褲子上。

我被嚇得猛地握緊手裏的筆記本,只聽“哢嚓”一下,日記本的鎖子被我卸裏下來。

我:“!”

封硯低頭又擡頭,沒動手,若有所思地看了過來:“你準備看全程?”

我立馬擺手:“不,我就是...等你換完再說...我,先出去。”

我拿著日記本轉身出門,還不忘將門關了個嚴實。

走到院子,我找了個小凳子,乖巧坐下,揉了揉臉,腦裏還回想著剛剛看到的畫面。

封硯身上刀傷愈合後留下了淡粉色的刀疤,那本應該猙獰的疤痕在他身上並沒很難看,反而多了些硬朗。

大概是他那樣身材過於完美,所以上天才會讓他多了些傷疤。

封硯換好衣服後從房間裏走出來,一手拿著毛巾擦頭,剛剛在下車開鎖的時候我們都被淋濕了:“什麽事?”

我將手上的日記本舉起給他看:“發現了這個要一起看看嗎?”

封硯坐到我身邊:“嗯。”

我將日記本往他那邊推了推,之後翻開了第一頁。

第一頁最下方工工整整寫著“豐潔”,是主人的名字。

日記第一篇的時間是2128年,也就是說日記是喪屍病毒爆發前兩年開始寫的。

上面的字雋逸秀麗,整潔圓潤。寫的大致是一個女孩初到紡織廠開始發生的一些瑣事,沒有什麽價值。

日期也不連續,一周大概寫兩篇。

真正開始講述喪屍有關的故事是從2130年4月份開始的:

2130年4月15日

天氣陰,心情非常糟糕。

又在下雨。

這已經是連續第五天了,再不出太陽,洗的衣服都要捂臭了。廠長說外面環境不太安全,尤其是我們這些年輕女孩子,所以一直不許我們出門。但是今天我明明看到隔壁寢室的文曉清出門了,大概又是他那個傳聞中的男朋友過來看她。為了躲過廠長的視線,她專門找人幫她拖住廠長制造機會。這已經是我第三次見她偷偷往外跑了。

但是這次回來,她沒有被免除懲罰。廠長將她叫去了辦公室,出來的時我看到她在偷偷抹眼淚。我聽別人說廠長扣了她半個月工資,在這裏賺的錢本來就不多,所以她才這麽傷心吧。下班後偶然的機會,我在衛生間聽到了文曉清和別人的談話,他們在低聲討論這次外出的事情。文曉清說他男朋友專門請假從B市回來看他,結果兩人還沒親熱多久就不得不回來,吐槽完這些完,她又開始吹噓男朋友,說對方是生物系研究生,剛調去B市的派山研究所跟師......

看到“派山研究所”我和封硯對視了一眼,我們都像是抓住了重點,連忙接著往後翻。

之後又過了大約一周時間,日記裏才繼續出現文曉清的名字。

2130年4月21日

天氣晴,心情無起伏。

今天文曉清又出門了,被懲罰過也不長記性。不過她這次回來沒有像以往那樣炫耀自己男朋友。我很明顯看出她有些不對勁,平時恨不得所有人都知道自己有個學歷高、長得帥的男朋友的她,這次回來像蔫兒了一般,還青著臉,像是被什麽東西嚇到一樣,輕輕一個響動都能嚇她一跳。

晚上我出門接水時正好碰到她躲在角落裏打電話。她低聲抽泣著,跟她說話的應該是她父母。我聽到她對電話裏的人說現在外面不安全讓他們照顧好自己,不要外出。接下來她又說自己男朋友的工作出了些問題,他男朋友所在的研究所突然頻頻冒出一些同事變成的“瘋子”的案件,那些“瘋子”跟狗似的到處咬人,他男朋友在幫忙途中也被咬了,那個研究所已經亂成一片,他男朋友偷摸跑了出來來接她,兩人準備一起回家躲一躲。

我很震驚,還將這件事告訴了宿友。但是宿友安慰我說應該是騙人的,說不定是文曉清騙她父母,想跟男朋友私奔的借口呢。

或許是這樣吧。

2130年4月23日

天氣晴,心情一般。

今天,文曉清離開了。

......

2130年4月28日

天氣晴,心情愉悅。

由於我的身體原因,今天我被允許出門買藥了。

其實這也是我為出門玩耍找的借口。

在外面瘋了到晚上我才迫不得已往回走。回工廠需要經過一段廢舊的老小區,那裏沒有路燈,小區裏面住的人也不多。我有些害怕,加快腳步想快些從大門口通過,但是就在我路過時,我聽到了咬東西的聲音,我一開始沒在意,以為是小區裏的流浪貓。但就在我路過時,突然聽到了蹣跚的腳步聲,還有個黑色的人影在我不遠處閃過,我害怕極了,拔腿就跑,但是那個人也開始追我,我跑的很快,不一會就離開了那段黑暗的區域來到名亮的路燈下。等我再次回頭看的時候,我看到身後那人就站在不遠處,路燈照不到的陰影裏。我停下後,她往前邁了一步,半個身子瞬間暴露到燈光下,因此我看到了她半身的血跡。我慌裏慌張地接著往回跑,到寢室才鎮靜下來。可就在剛才,我忽然想起來,那個滿身是血的人身上穿的衣服似乎跟文曉清走之前穿的一模一樣。

2130年4月30日

來不及寫了,廠長通知我們放假。還告誡我們回家後盡量不要出門。我覺得一定是發生了什麽事!

日記到這裏就結束了。

“看來,B市的派山研究所是個很可疑的地方。”

封硯點頭,他看日記看得太入迷,頭發都沒來得及擦幹,幾滴水珠順著頭絲滴到了我肩膀上。

我將手裏的日記本扔到他手裏,拿起掛在他脖子上的毛巾開始給他擦頭發。

邊擦邊跟他說:“你得知道愛護自己身體,萬一得了感冒了,豈不是又要養很久,你不知道自己有多脆弱麽。”

封硯:“......”

我接著問他:“派山研究所的事那人跟你說了多少?”

封硯:“告訴我的人曾經是研究所的研究員。他當年受邀參與過一項秘密研究。就是病毒剛出現時期的疫苗探討,但是失敗了,還不小心造成了病毒外洩。當時實驗被緊急暫停,實驗室查封,所有的研究成果全封在了裏面。而且那人也是這些研究者中唯一的幸存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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