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戀愛第二十七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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戀愛第二十七天

五條悟扶住了鶇的身體,接下來的事情不適合她的參與。他把鶇放在了一邊,生疏的結出帳封住她的身體,轉身與夏油傑對峙。

三年的青春時光啊。

也許多年之後他重新回憶這段時間,他會這樣感嘆,跟年邁但依舊精神的夏油傑開玩笑:“餵,還沒有老到走不動路吧?”

面容依舊,只是內芯換了個人。

他恨恨咬牙:“你到底,是個什麽東西!?”

夏油傑手指沿著腦袋上的縫合線一寸寸撫過,驚懼的神色逐漸變得陰冷,他咧開一個稍顯誇張的笑:“你說什麽呢,我就是夏油傑,夏油傑即是我。悟,你難道忘記我了嗎?”

“不,你不是他。”五條悟肯定道。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夏油傑爆發出一陣大笑,他輕拉最邊緣的縫線,將縫合線以上的部位全部掀開,露出怪異惡心的內容物,那是一只長相怪異的非人物種,“我也很驚訝,你到底是怎麽知道的。”

腦花軟泥一般的質地,上面卻和人一樣長了堅硬的牙齒,一張一合,和人臉上的嘴重合發聲。

五條悟的實力毋庸置疑,不知名的腦花妖怪唯有一死,在五條悟徹底拔除它之前,他想聽聽它的解釋。

臨死錢逞能並不是個好習慣,只是在面對著這樣的怪物而言,好像在通往死者國度的通道前唯能在這人世間留下這幾句他想知道的話。

可怕的殺氣撲面而來,腦花在心底暗罵這可惡的小鬼。它的存在源自更加古老的年代,它曾掌控多個身份貴重或是天賦優異的人類的身體,創造了咒術界的奇跡!多年的夙願終將達成,它占領了夏油傑的身體,擁有了垂涎已久的咒靈操術,只要把五條悟封印進獄門疆......!

然而半路殺出的女人卻把這一切都毀了!

它帶著一貫的漫不經心蓋上頭顱,惡毒的微笑:“再殺死一遍摯友的感覺怎麽樣?”它的笑容擴大,“或者說,要是你心愛的女人死了,你又會怎樣?”

五條悟驀然回首,神威正在與漏瑚纏鬥,或許是它的戰鬥方式對了神威的胃口,他輾轉跳躍,明明占不到一點便宜卻還好硬沖上去近身,衣服破爛,露出新長出的雪白的皮膚。

少年身軀布滿還未愈合的傷口,眼神卻興奮無比。

鶇猜錯了。

也許在她眼裏,神威是個一沾到血就會發瘋的戰鬥狂,可能從鳳仙和天道院手中搶過對春雨的管控,他也並非只知道莽撞之人。

漏瑚面無表情的喝道:“火礫蟲!”數不清的飛蟲從它腦袋頂部的火山口位置噴出,襲向神威。

神威咧嘴一笑:“等你很就久了。”

讓他見識一下吧,這個世界裏,所謂“特級”的咒靈的力量。

而其中一只小到有些不起眼的蟲子從鶇的傘底爬出,像是流星一般墜向她。

漏瑚的實力強大,被判定為特級咒靈,它對咒力的掌控驚喜無比,若對手不是五條悟,它的表現會更加出色。

火礫蟲的威力巨大,只是沾到一點就能在身旁爆炸,火焰的熾熱和爆炸的沖擊力,現在沒有任何防禦力的鶇完全不能夠躲閃!

也許是因為接下來的場景有趣,腦花彎起獨眼,愉悅地微笑起來。

-

雨。

我伸手接住了屋檐滴落的雨水,水缸裏長滿了青苔,綠色的生物一直從破碎的缸口長到了荒廢的窗臺上。

這幅場景很眼熟,畢竟我在這裏待了快十年。

“鶇,快過來。”母親柔聲喚道。

“來啦。”我跳下窗臺,噠噠噠小跑到母親的身邊,趴下她膝頭悄悄看著她。

母親真是好看啊,她的睫毛長長的,杏眼溫柔下垂,跟夜兔一貫強悍的作風不同,我的母親是個再正宗不過的溫柔系美人。

我長得並不像她,而是繼承了父親淩厲的鳳眼,不管怎樣笑都感覺不容易親近。

“給你做了新的旗袍。”她抖掉衣服上的線條,讓我挺直了身在我身上比劃,“最近又長高了。”

“爸爸什麽時候回來?”

母親欲言又止,最後抿出一個笑來,“他又出門了。”

“真是的,爸爸怎麽也不知道多陪陪你啊。”我看著她疊好衣服,抱怨道:“媽媽到底是怎麽跟爸爸認識的。”

常年不在家的父親自然不如母親來的靠譜,在我眼裏,她無所不能,纖瘦的身軀扛起了這個家。

“啊......這個啊。”她放下手中的東西,神色沾染懷念,蒼白的臉上浮現暧昧的紅暈,她如少女般輕快的說:“那天,他就那樣站在我的面前,把傘讓給我擋雨,自己卻被淋了一身。”

“我笑他傻瓜,還在任務中也不分主次。”

“他卻說,主是讓這該死的雨停下。”她笑得直不起身,“那之後,我的身體受損,就沒有出過任務了,後來我們結婚,就有了你。”

我似懂非懂的點點頭,“但是我不要找跟爸爸一樣的男人。”

“那你想要認識什麽樣子的男孩子呢?”母親帶著笑看向我。

“唔......”我迷迷糊糊的想著,“不要黑頭發的,不要總是板著臉的,不要......”我輕聲說,“也許是個白頭發的帥哥。”

“會跟我搶東西吃,喜歡牽著我的手,在我茫然退縮的時候先一步攥緊我。”我停頓了一下,“實力很強,聲音也好聽。”

我會很喜歡他叫我的名字。

鶇。

“鶇!”

他的聲音刺破了空間時間,如箭矢般將我喚醒,毒液仍然殘留著刺痛的後感,連擡手指都帶著疲軟的無力,我的視線聚焦到空中的一個小點。

那是一只蟲子,我知道,當它砸到我的臉上時,我不但會毀容,還會造成更加難磨的病痛。

我不介意失去容貌,但害怕旁人在看到並不般配的我和他時露出的怪異神情。我不是那麽堅強的人,沒有偉大的抱負和理想,夢想淺顯無比,大概連初中的小女孩都會看不起。

我只想健全的站在他身邊,我想活得久一點,把年少的愛慕一直藏到老年,再將這份感情帶進棺材。

我不會拖他的後腿。五條悟是非常優秀的人,但我也沒有那麽差勁,因為我有非常想要追趕和超越的對象,他一直洋洋得意的走在前面,讓我忍不住也想壞心眼的見他錯愕的表情。

千鈞一發之際,我抽出身邊的傘,半跪在地,用傘擋住了火礫蟲的爆炸。

帳被解除了,我對著他露出笑臉,“我,做的還不錯吧。”

我成功的看到他的臉上閃過好幾種情緒,最後化為飽脹的戰意,他彎起唇角,露出森森的微笑:“當然。”

這一垂死掙紮讓毒性加速了擴散,我咳嗽了幾聲,嘔出了一口血,我擦擦嘴角,對五條悟搖搖手表示沒有大礙。

我緊緊盯著夏油傑肩膀上的蛾虱,它的眼睛滴溜溜轉,像是發覺腦花大勢已去,正準備策劃新一輪的逃亡。

腦花用夏油傑的身體微笑:“就算是這樣,你難道不管那些人了嗎?”

它是想用地上昏睡的人做威脅。

“那就只要在這之前幹掉你就行了。”五條悟既然能控制無量空處,對付它自然也不是問題。

當一陣耀眼的光轟上夏油傑的身體,我感覺到他急促的呼吸,並不是因為敵人殲滅而情緒激動。

神威一腳踹上漏瑚的臉,他灰頭土臉的,卻沒有一絲一毫為那邊的動靜分心,“專心點,不然真的會死哦~”

漏瑚大慟,它感覺自己的理想也在隨之而去,花禦死了,夏油也屍骨無存,咒靈的覆興談何容易,好不容易找到靠譜的隊友,現在也沒有了。

它的獨眼中布滿血絲,不甘而怨恨的看著五條悟的背影,然後借著跟神威拳腿相接的力道跳飛出去,一眨眼就消失了蹤影。

神威退到我的身邊,伸手往旁邊夾起了蛾虱,“這個,只要掐死就行了吧。”

我咳了咳,“我不知道,但是還是等阿伏兔來了再說。”

說這話的時候,阿伏兔從柱子後面探出頭來,與此同時,我還瞧見了熟悉顏色的頭發。

阿伏兔一手扛了一個小鬼過來了,他的表情痛苦,真希摳住他的胳膊,野薔薇鎖他的另一只胳膊,後面還跟著一串人。

我:......

阿伏兔到底幹嘛去了啊!

“啊,來得正好。”神威微笑,他手裏掐住了蛾屍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沒了呼吸。

“嘖。”阿伏兔走過來,他身子一歪,腳踝陷進了一團黑色的東西,他試著以另一只腳為重心扯出來,“告別的時間看來有點短暫。”

“笨蛋提督,該走了。”

“走不了哦。”神威撿起了傘,“傳送門已經到我腳下了。”

“鶇”神威看著我說,“我還可以再給你一次機會,你現在想跟隨我還來得及。”

“不必了。”我拒絕道。

“是嗎。”神威的表情沒有失落,而是彎出一個慣用的微笑,“太遺憾了。”

他聳了聳肩,“byebye,我會好好善待你的工資卡的。”

幸好不必再如此尷尬的寒暄下去,神威的身體迅速下墜,和阿伏兔一起沈入其中。

而此時我的腳下也聚焦了黑色的物質。

五條悟一把拉住我,像是抱著小孩一樣把我放在他的臂彎裏。

“衣服破了呢,回去再訂幾套吧。”他蒼藍色的眼裏是我狼狽的模樣,灰塵和血,像是在屍體中滾了一圈。

火礫蟲墜下那一刻,我也曾不安,要是我容顏不再,他是否還會喜歡我。

然而他的眼神很好的說明一切,他的擔憂與關心並不做假,骯臟的鶇鳥竟然也能得到如此憐愛。

“好——”我驟然昏了過去。

我又做夢了。

烙陽的雨淅淅瀝瀝,漸漸下小了,母親梳著我的頭發,輕聲說:“不知不覺過了那麽多年,你長大了。”

“嗯。”我頷首,模糊的銅鏡中是一張隆重梳妝的臉。

“你爸爸要是知道,也會很高興的。”她停下了動作。

我努力擡頭,卻被頭冠扯到了頭發,她一聲驚呼,把重重壓在我頭上的飾物拿了下來。

“沒事吧。”她幫我揉揉腦袋。

我伸出手搭在她好看的眉間,這是年輕的、存在我記憶中的母親,跟我站在一起時更像是我的姐姐,畢竟她只在比我大兩歲的時候就去世了。

“我,為什麽穿著這件衣服?”我困惑的問道。

這是母親的嫁衣。夜兔奔向宇宙的時候,還把老規矩拋下了,除去弒親這種早就該淘汰的習俗,年輕人也更崇尚簡潔、自然的婚禮。愛就愛,在一起無需繁瑣的程序。

只是我的父親,他給了母親一個完整的婚禮,在沒有硝煙的故鄉對著劈啪作響的喜燭寧靜宣誓。

“傻瓜。”母親被逗笑了,“你不是總是提起他嗎?現在人都在外面等啦。”

我越發糊塗了,腦子裏亂成了一團,誰來著。

我快步走出去,路過布滿青苔的水缸,屋檐落下的雨滴砸到水面發出“啪”的聲響。

有人在水缸旁邊,他的頭發濕漉漉的,傲氣炸起的頭發乖巧的垂在額間,他在躲雨,或者說......他在等我。

他是五條悟,很奇怪我知道他的名字,明明我的印象裏我們並沒有見過,我只在兒時抱怨過我會嫁給一個白發藍眼的男人,沒想到這句玩笑話成真了。

我躊躇著,心頭竟然有些羞澀。

“你來的也太慢了吧。”我猶豫著要不要打招呼,他率先把我拉到身邊,“雖然慢了點,不過今天很好看哦,我原諒你了。”

“......嗯。”我找不到詞來回應。

“嗯?”五條悟皺起眉,他俯下身打量我,“怎麽了,不是說好要嫁給我嗎?”

“嗯?”我擡起頭,猝不及防被他吻住了。

“不管咯,岳母大人已經答應我了。”他笑嘻嘻的說,“你已經是我的人了。”

“嗯。”我看著他笑,“我是你的。”

“當然。”他一揚眉,“我也屬於你。”

我們的手牢牢交疊在一起,靜靜的看著烙陽的雨,氣氛沈寂下來。

“出去走走嗎?”他忽然眨眨眼,“不會淋濕的。”

怎麽可能......我們的手裏都沒有傘,但我無條件相信他,在他的目光下走在了走廊上。

“看吧,我真的很厲害。”五條悟說,“所以,不給這麽厲害的我一點獎勵嗎?”

我笑的倒在他的懷裏,雨停在我的一厘米處,像是隔了什麽屏障,這有些神奇,我說:“好的,你馬上就能收到我的禮物了。”

......

我睜開眼睛,五條悟感受到動靜站了起來。

我對他彎了彎唇。

五條悟拉下眼罩,看著我說:“嫁給我吧。”

“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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