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感謝陪伴

關燈
感謝陪伴

火焰比席卷的暴風更加猛烈,短短幾分鐘時間就已經將整間屋子照的通明。伴隨著滾滾黑煙與令人幾乎絕望的溫度,周圍來來往往的行人紛紛瞠目結舌,拿出手機撥打救火電話。

索性這裏是商業街,周圍店鋪就有滅火器,當人們舉起滅火器正要滅火之際,忽然一道人影毫不猶豫的沖進了烈火之中。隨著眾人的驚愕與尖叫,那人已經和火海融為一體,化為了滾燙的一部分。

... ...

“晗...司晗...。”耳邊傳來陣陣呼喚,司晗的整個身體像是沒有一根骨頭能發揮作用那樣軟弱無力,他仿佛置身於一片沒有任何支撐力的海洋,他感覺自己整張臉都泡腫了,尤其是眼睛完全沒有辦法睜開。

可他的大腦在朦朧間恢覆清醒,他艱難的顫動手指,這細微的小動作沒能逃過叫他名字人的眼睛。

“晗晗醒了!醫生!!”尖銳刺耳叫喊聲差一點沖破了司晗的耳膜,多虧如此司晗睜開眼睛,眼前一片光明刺痛了他的雙眼,他緩了好一陣兒才看向周圍手忙腳亂的人們。

幾位身著白色醫用外袍的醫生沖進病房對著司晗進行一番檢查,過了很久後醫生才對旁邊的人們道,“醒了就好,司晗少爺福大命大,已經脫離危險了。”

“太好了!我就說晗哥沒事吧!”

“司晗這是嫌我命不夠長,想活生生的把我嚇死。”

“三叔你怎麽能這麽說呢?晗哥沒醒你罵,醒了你又嘟嘟囊的。”

“你小子怎麽和我說話的?能不能學學你們靜哥?”

“行了,你們都少說幾句吧,剛才醫生不是說了嗎?晗晗要靜養。”

隨著此起彼伏的吵鬧聲響起,司晗眼前模糊的視線才終於恢覆正常。

說話的幾個人他再熟悉不過,有司峻峰、司靜、司晴、雙胞胎、範書南以及杜馮鶯。沒想到有一天竟然能親眼看見他們守在自己病床前,司晗覺得自己還沒睡醒,這只是一場夢。...等等,病床前?他為什麽會躺在病床上?

“我...,”司晗只說出一個聲調來就被嚇到了,他怎麽會發出如此可怕的聲音?他的聲帶好像被損壞了那樣既沙啞又難聽,“怎麽...回事?”

“晗晗你先別說話了,醫生說你不能說話的。”杜馮鶯緊張的半蹲在司晗床邊,雙手緊緊握住司晗的手,想將自己的體溫傳遞給司晗。

“我怎麽了?”司晗有種莫名其妙的不安,倒不是因為自己躺在病床上,而是他總感覺自己忘記了某些重要的事情。

“這...。”杜馮鶯一時間不知道該不該告訴司晗,她回頭征求司峻峰的意見,司峻峰則輕咳兩聲轉身走出病房,範書南坐在輪椅上接過話道,“你的工作室著火了,你受了一些輕傷昏迷了三天,現在正在靜養。”

輕傷?司晗瞄向自己目光所及的身體,他的雙腿幾乎快被紗布裹滿,上半身倒是稍微好一點,他感覺自己能活下來就是個奇跡。

“我怎麽得救的?”杜馮鶯餵了司晗一點水,司晗喉嚨才稍微被滋潤了一些,聲音也比剛才流暢很多。

範書南因為這個問題而露出為難的表情,她沒能開口回答,再反觀其他人臉上的表情都是比較一言難盡的,這加大了司晗內心的恐懼。

他開始努力回想自己失去記憶前最後見到的場面,他只記得自己置身於一片滾燙到連渾身皮膚都劇烈疼痛的環境,可他的眼睛無論如何都睜不開,氣管也吸了大量濃煙而呼吸困難,痛苦不已。就在他感覺自己快要咽氣之際,好像有人抱起了他的身體,拖著他逃離了這個水深火熱的地方。對方的力氣強大而有不失輕柔,即便是在如此危險的環境下也讓司晗感覺到了難以置信的舒適。

他好像在最後的那一刻張開了一下眼睛,因為他想看抱住自己的人是誰。

他記得那是一張好看到令人發狂的側臉,他是自己最為熟悉的一個人。

“謝可鈺...?”司晗自言自語道,就在這個名字剛出口的一瞬間眾人臉色驟變,紛紛低下頭流露出了些許傷感。

“是他救了我?”司晗的情緒忽然激動起來,“他在哪裏?”

“晗晗,你現在安心靜養就是了,不用管那麽多。”司靜勉強擠出一個笑容,這讓司晗的神經一下子中斷。

司靜以前養的金絲雀死掉時也是這樣勉強的和自己說沒關系的,這很難不讓司晗多想,他都受了這麽重的傷,他的謝可鈺又會是什麽樣子?

“他在哪兒!!咳咳咳!!!”司晗猛然怒吼出聲,可就這一句話竟導致他的肺部湧上一口熱流,直接嗆到了他氣管裏,他開始劇烈咳嗽起來,而濃濃的熱流帶著血腥味也順著他的喉嚨從口中噴出,紅色的液體灑在了潔白的床單上令人觸目驚心。

“晗哥!你吐血了!”司琦和司瑤哪裏見過這種場面,頓時嚇得尖叫起來。

“我去叫醫生!”杜馮鶯顧不得擦拭手上濺的血,直接推門沖了出去。

“晗晗!”司晴嚇得臉色煞白,連忙和司靜一起安撫司晗的情緒,可奈何他們的安慰並沒有起到什麽作用,反而加劇了司晗的反抗心裏。

“他在哪!我要見他!”司晗死死拽著司靜的手,掙紮著從床上下來,在他雙腳接觸地面的瞬間,一陣撕心裂肺的疼痛朝他襲來。他看向自己的雙腿,他的腿受傷最嚴重,即便裹上了紗布可還是因為他的劇烈動作而殷出紅色的血斑。

“你不能下床!司晗...。”司靜著急的話語在看見司晗的面孔時忽然戛然而止,司晗雙眼噙著眼水,額頭抵在他的手腕上像一束即將枯萎的花朵,他聲音哽咽,渾身顫抖,哭聲令司靜心碎。

“求求你...,讓我見他,求求你...。”

“讓他去吧,他不見到是不會死心的。”靜靜看著眼前一切的範書南開口道。

“可是...。”司靜還是不情願讓司晗去,可範書南只是朝他點點頭,他只能緊咬下唇不再吭聲。

“他在520病房,”司晴嘆著氣道,“但是你要先做好心理準備,可能是最後一面了。”

“最後?”司晗喘著粗氣,聲音哽在了喉嚨裏,情緒崩潰的聲音再清楚不過地傳進他的耳朵,他顧不得身體上的疼痛,幾乎是爬著來到門口,咬牙站起來沖向門外。

520病房離司晗不遠,可他卻像走了幾百公裏那樣漫長,他的腳步如同灌鉛,越是向前現實就越是在他臉上扇著巴掌。他帶著斷斷續續的抽泣打開了那間病房,在潔白的房間內,一個人安靜的躺在那裏。

“謝可鈺?”司晗聲音輕顫,他強忍住酸澀感,一步一步挪動到病床跟前。

曾經最令司晗欣賞的面龐,不再完好如初,在這張臉的額頭上赫然出現了一道手掌長短的疤痕,他肩頭纏著紗布,本就潔白的皮膚此時更加沒有血色,他緊閉雙眼,安靜的像是呼吸已經停止了。

司晗哆嗦著手觸摸他的面龐,在接觸到冰冷的皮膚後他嚇得趕緊收回手。司晗的體力再也無法支撐他的身體,他緩緩跪在地上,淚水滴落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倒影出了他絕望的表情。

他從來沒有這麽痛苦過,不知道從何處傳來一聲又一聲的悲鳴,竟然每一聲都刺激著他的肺腑,讓他毫無掙紮的沈入無盡的黑暗之中。很快他意識到,悲鳴是他自己發出來的,他難以接受現實的低吼,聲音暗啞,淚水永無止境的砸下。

“是我...都是我...,為什麽活著的永遠是我,為什麽...。”

司晗破碎的聲音傳進了在門外等待司晗的人們的耳中,眾人一時間都紅了眼眶,包括聞訊而來的司峻峰,大家都有著說不出的罪惡感。

“司晗?”

忽然,低沈與清冷的聲音在司晗頭頂響起,聲音中帶著一些慌張與疑惑,司晗還沒來得及擡頭,緊接著又是一聲,“晗晗?你怎麽下床了?你的傷口裂開了!”

謝可鈺面色僵硬的起身,直楞楞的盯著司晗腿上因傷口撕裂而流了一路的血,他被刺的雙眼發疼,連忙翻身下床按動墻上的呼叫器。

“晗晗!寶貝你怎麽了?怎麽哭成這個樣子?一定很疼對不對。”謝可鈺捧起司晗的臉,他不知道為什麽司晗會哭成這個樣子,也不知道為什麽司晗看見自己後哭得更慘了,他慌張擦拭著司晗的淚水,可根本控制不住。

“別怕寶貝,我在這裏,我哪也不去,別怕...。”謝可鈺盡量動作溫柔的抱住司晗,司晗感受到了熟悉的體溫,不自覺的抓緊他的衣服,十指指甲深陷對方皮肉。

“你不要死啊,我不能沒有你,你不要死!”司晗無厘頭的哭喊著,喊得謝可鈺都懵了。

“我沒死,我沒事啊寶貝,你看我不是好好在你面前嗎?”

“可是...他們說讓我見你最後一面!”

最後一面?謝可鈺頓時恍然大悟,他在如此煽情的場合竟然笑了出來,“你誤會了,我今天出院。”

司晗楞了楞,哭聲戛然而止,他擡頭的同時偷偷用謝可鈺的衣服擦了把鼻涕,好顯的他沒有那麽慘,他像兔子一樣紅著眼睛傻乎乎地問,“你不死啊?”

謝可鈺:“...寶貝,你好像很失望的樣子?”

醫生再次為司晗做了全方面的檢查,又為他重新包紮了傷口,他的血粘在紗布上,幫他上藥的時候疼的司晗身體直打哆嗦。他的手緊緊拽著謝可鈺不敢松開半分,謝可鈺心疼的在一邊偷偷抹眼淚,如果他能代替司晗受罪就好了。

終於經過一番折騰,司晗基本上就剩半條命了,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麽熬過這一劫的。他傷勢最嚴重的是雙腿,行走倒是沒問題但皮膚肯定不能恢覆如初,司晗擔心謝可鈺會嫌棄他,但實際上謝可鈺更擔心司晗會嫌棄自己,因為他的傷口有一條在臉上。

不過謝可鈺更慶幸自己提前離開了公司,不然他這輩子大概再也見不到司晗了,他一想到司晗深陷熊熊大火中,就徹底喪失理智,毫不猶豫的沖進火場救司晗出來,他身上的傷和司晗相比已經算輕的了,他怨恨自己沒有照顧好愛的人。

等醫生離開後,司晗板著臉看著向家裏人,“你們為什麽不讓我見謝可鈺?”

司靜沒有好氣的道,“要不是他你怎麽可能會自殺?都是他害你成這樣的,我們怎麽可能讓你和他見面?”

“自殺?我沒有啊。”司晗臉上寫滿不解。

“你不用給我們解釋了,”雙胞胎憤然道,“我們看了你出事那晚的監控,如果你不想自殺的話為什麽要把燈關了然後點火呢?”

“...其實我是抽了根煙,不小心把木材點燃了...。”司晗自己說出這話都感覺很離譜,要論年度最傻的事情他肯定當屬一份。

眾人還正要說,什麽病房的大門忽然被某人撞開了,大家來不及看清來者是誰就只聽一聲帶著哭腔的叫喊,“哥!”

“肖子絡?你怎麽...?”司晗這才想起來肖子絡不在場,他就說好像少了點什麽。

“我告訴你過多少次了不要在工作室裏抽煙,你就是不聽,你看現在真的出事了吧!如果沒有你我該怎麽活啊!”肖子絡鼻涕一把淚一把的趴在司晗身邊痛哭流涕。

“對不起啊,”司晗不知道該說什麽安慰的話,只能這樣子拍了拍他的腦袋,“不過這麽久不見你了,你去哪裏了?”

“我...我閉關準備考試,我想學習攝影,”肖子絡猛吸一口鼻涕,擡頭望向床對面的謝可鈺,“謝謝你救了我哥。”

謝可鈺垂眸沒有回應,只是他臉上的神情比剛才要溫柔的多。

——

三年後,冬去春來,百花盛開。

在臨海市的教堂內,一場盛世空前的婚禮正在進行中。

來參加婚禮者非富即貴,且新郎和新娘一個為謝氏一個為司氏,可謂是臨海市的兩大勢力家族,此事不僅轟動了臨海市更震驚了全國。但光是家族聯姻倒沒什麽稀奇的,更重要的是新郎新娘都是男人,這成功的勾起了眾人的好奇心,來訪者數不勝數。

作為新郎的謝可鈺神色有些郁悶,他本來都計劃要挑一個沒有人找到的地方舉行婚禮,可沒想到司晗不小心說漏了嘴,惹得整個司家全員出動開始籌備。由於司晗已經答應守靈,原計劃的婚禮拖到了三年之後才進行。

但當他站在儀式臺上時心情卻格外的好,恍惚間他明白了司晗當眾和他告白時的心情,他就希望有這麽多人能見證他們兩人的美好時光。

當音樂響起,司晗身著和自己顏色極為相配的西裝迎面大方走來,謝可鈺的心跳加快,世界上最美好的人就在自己面前,而且即將要戴上自己的戒指,成為只屬於他的人,他止不住的欣喜若狂。

代替司晗父親職責的是司峻峰,雖然他平常總是板著一張臉,但今天格外緊張,在後臺不知道深呼吸了多少次,這三年來他也變化很多,尤其是對司晗的態度。他不應該因為個人恩怨而遷怒到司晗身上,如果司晗真的葬身火海他恐怕一輩子都會活在愧疚中,所以他學會了珍惜眼前的家人,他親自將司晗的名字加入族譜,標在了司望龍的下面,這一刻他才覺得家族真正圓滿。

“去吧,孩子。”司峻峰輕輕在司晗背後推了一把,希望能帶給司晗一些勇氣,司晗回頭回以一個明媚的笑容,由謝可鈺牽著來到了他的身邊。

“你願意嫁給我嗎?”謝可鈺不想聽前面那套陳詞濫調,他單膝跪下打開戒指盒直奔主題。

“...。”司晗面上露出猶豫的神情,這惹得熱鬧的會場內一下子寂靜下來,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屏息看向司晗,看司晗這架勢莫非打算拒絕?

謝可鈺努力塑造的表情瞬間垮了下來,他保持著這樣的姿勢跪了很久,額頭滲出絲絲冷汗,“晗晗,我...。”

“你是不是有點太自作多情了?你以為我真喜歡你?”司晗唇角勾起一抹嘲笑,他隨手拿起戒指左右看了一眼,“想用這種東西打發我?”

“不是的,對不起晗晗。”謝可鈺慌忙起身神色匆忙的解釋,會場內頓時一片嘩然,沒想到他們竟然有機會親眼看見謝可鈺卑微求全的樣子。

“...我開玩笑的,”司晗終於忍不住笑出聲來,他將戒指握在手心攤開在謝可鈺面前,“還不趕快給我帶上,小心我反悔。”

“好好。”謝可鈺看著司晗的眼色小心翼翼的幫他戴上戒指,就在下一秒,司晗的臉突然接近,在他還沒反應過來之際司晗已經小雞啄米一樣在他的唇上親了一下。

“我愛你,無論是初見時在鋼琴前的你,還是額頭上有道疤痕的你,又或者是...現在哭成這樣的你,無論你是什麽樣子,我對你的愛永遠都不會變。”

會場內逐漸響起了掌聲,所有人都一臉欣慰的看著面前相擁的兩人,他們一個笑得開心一個哭成了淚人,不知道的還以為一個婚禮一個葬禮呢。

在會場的角落,和謝可鈺哭的不相上下的還有肖子絡。

司靜悄悄來到肖子絡旁邊冷不防的開口道,“你不會暗戀晗晗吧?”

“說什麽呢!”肖子絡給了司靜一個白眼,“我只是為晗哥高興。我可是陪他走過了最艱難的五年,他有多愛謝可鈺我都看在眼裏,真是便宜謝可鈺了。”

司靜無奈的點點頭,“那我就算是見證了謝可鈺的五年,大概從今天開始他終於能睡個好覺了。...也不知道他們兩個到底怎麽想的,竟然兜兜轉轉了這麽長時間。”

“誰說不是呢,”肖子絡聳聳肩膀,他難得的眼前這個準姐夫說到一塊兒去,“走吧,他們兩個新郎官好像在找我們,去和他們喝一杯吧。”

司靜笑著迎上前去,溫柔不減當年,肖子絡狠狠擦了把眼淚,一邊被司晗嘲笑著花貓臉,一邊接住了被他高高扔起的捧花...。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