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雙城記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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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城記17

所謂的禁閉室,對從孤兒院出來的人來說是可怕的回憶。

那是一間黑色的房間,充滿了刺鼻的消毒水味,他們不會來破壞漂亮的皮囊,而是用精神上的辦法來讓你聽話。

他們都是聰明的孩子,所以從未有過在裏面被關許久的經歷。只有2號去過,在出來之後他就變得膽怯、畏懼,在畫作上多了很多黑色與雜亂的線條。

4號是第一次被關在米勒的禁閉室內這麽久。房間內沒有燈,一片漆黑,沒有食物沒有水,就算大吼大叫也只有自己的聲音。

曾經有過心理學家做過實驗,將人關閉在一個完全封閉的環境中,被實驗者們會出現思維混亂、幻覺、判斷能力下降等情況,甚至會導致人格崩塌。

4號安靜的待在房間裏,他預料到有一天自己的小動作會被發現,所以他留了後手,在他與5號與外界失聯超過一周後,他們查找的資料會自動發送給警察,至於警察如何處理就是未知數了。

並沒有找到有力的證據。

或許他們也會像6號和2號那樣被簡單遺棄。

結果,最終正確的還是7號嗎……

“哢嚓”門鎖發出了被轉動的聲音,已經被關了一天一夜的4號看向了大門的方向。他在內心默念著時間,所以大致算出已經過去了27個小時。因為缺乏睡眠,大腦顯得有些混沌。

門被打開了。

他閉上眼睛,應該是深夜,但因為太久的黑暗,他的雙眼依舊需要適應一下外面的光。他瞇起眼睛,看見了站在門口的人。

是3號,在3號的身邊還有一個人,是5號。

“你們趕緊逃跑吧。”3號看著從禁閉室裏走出的4號和5號,他開口道。

“你不走?”4號有些踉蹌,被5號及時扶住,他們對視一眼,轉頭看向3號。

“我知道你們想殺死維克多先生。”3號垂下自己紫色的眼眸,他重新看著兩人,“但很抱歉,我想救他。”

“因為,他是我的恩人。”3號堅定的說道,“他不是壞人。”

“那是你不知道他參與的事情。”5號眉頭皺起,他之前就勸說過3號,但3號卻沒有答應,他用求助的目光看向4號。

“我知道了。”4號點點頭。

“4號!”5號微微出聲,他不知道為何4號會答應,若是他們出逃的計劃被3號再透露給維克多,那下一次估計就沒這麽容易了。最直接的方法,就是拉3號入夥。

3號,在他印象裏只是一個過分活潑的樂天派。

“如果這是你的決定,那麽我遵從你的決定。”4號看著面露認真的3號,他看了眼窗外的夜空,有星星在閃爍,“我曾經有想過你什麽時候會踏出第一步,會踏出怎樣的第一步。最後的結果雖然令人可惜,但也在意料之中。”

“我和5號打算去幽靈。”4號說出了他們的打算。

幽靈,一個殺手組織,但其實並非完全如此。幽靈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個團體,他們通過一個論壇發布任務然後完成任務。這個論壇的主人是誰,沒有人知道,也是一個謎。但要加入這個組織要通過他們的測試,有時是一個殺人任務,有時是一個搶奪任務,而有時只是一次簡單的尋物任務……

所有任務完成,留下【Ghost】作為標記。

“好,那祝你們好運。”3號點頭,他從口袋裏拿出一只小布包遞給了4號。

“也祝你好運。”4號接過布袋,裏面是一些錢,還有防身的小刀。他帶著5號,兩人轉過身去,然後快速小跑離開了。

3號看著兩人的身影逐漸消失在了走廊裏。他轉過身,緩步走到了走廊盡頭的房間,敲了敲門走了進去。

屬於維克多的會客廳。

金發的維克多雙手交叉躺在一張精致的椅子上,面前擺放著一杯醒好的紅酒以及一張照片。

“沒想到,最後的一個人會是你。”維克多哼唱著不知名的音樂。

“維克多先生。”3號走到維克多面前,他跪了下來,“對不起先生,是我放跑了4號和5號,您要罰的話,就罰我吧。”

“我為什麽要罰你?”維克多晃著頭顱,他打理得精致的發絲因為晃動而下垂了一根耷拉在額前。維克多今晚與上將女兒再次約會了,他將對方哄得很開心,不過原本著急訂婚的上將最近又有些猶豫。

“因為……我違背了您的話……”

“你是勝者。”維克多停下了動作,他的目光看向了3號,“你看1號至7號中,最後只有你走到了我的面前,只有你留了下來。所以你是最後的勝者。”

3號微微睜大眼睛,他有些不可思議的看著維克多。

“真像啊……”維克多拿起桌上的照片,看著跪在地上的3號,他感慨道。

“知道嗎?我在成為米勒家家主之前。”維克多用懷念的語氣道,“那個時候……白澤先生還不叫白澤先生,那位先生也比現在瘋狂很多。”

黑谷一喜歡金色,維克多一直知道。偶然的一次機會,他在最初獲得與烏鴉合作機會的時候,見過一位金發的女性。她似乎很幸福,有一個愛她的丈夫,還有一個可愛的女兒。

當時的他也是充滿著希冀,名為“家”的東西,是讓他除了刺激還能感受溫度的東西。

【你喜歡?那這張照片送你了。】那名女性給予他的照片。【也祝你有一個美好的家。】

後來沒多久,對方就死於火災了。

她或許是預料到了什麽,所以才會送給他照片,一位稚嫩的組織合作者。

但或許,也只是有眼緣。究其原因也不清楚了。

究竟是為了什麽而成為米勒家主的呢?為了權利,為了財富,為了自由,為了想要成為像那個男人一樣無拘無束的人。

然而,他的枷鎖反而更多。

而且,到頭來只有他一個人。

“我只是那位先生手中的一顆棋子。”維克多將照片丟到了3號的身前,3號低頭看了一眼,那是一張4人合照,相紙泛黃,而且還是一張舊年的黑白照片,但從顏色上可以看出這幾人粗略的皮膚和發色。

一對夫婦以及一個女孩和一個男孩。

男孩的表情撅著嘴,臉上貼著邦迪,有些倔強卻又看著鏡頭。

和自己長得很像。3號有些發楞。

“你的名字從現在開始是安室透。”維克多拿起酒杯,他對空做了一個幹杯的姿勢,然後將紅酒倒在了地毯上。

在空杯底部留下了一些殘留的沈澱。

“你要成為安室透。”維克多看著沈澱,露出了一個諷刺的笑容,他低低笑出了聲。

……

組織的酒吧,門口的風鈴響動,金發麥皮青年走了進來,他的到來讓整座酒吧的氣氛一滯。

“一杯波本威士忌。”青年來到吧臺點了一杯酒,向來掛著笑的他,今天臉上的笑容格外燦爛,看得人不寒而栗。

這不是笑,是殺氣吧!

要說為何今天的波本是這個表情……留在酒吧的人都錯開了視線,他們大抵是知道了原因。

還記得之前波本還為田納西的失蹤而高興,結果這次對方直接群發了愛意照片。

【Miss you Toru】

不敢想象怒極而笑的波本會怎麽樣。

“呵。”琴酒今天也在酒吧,他和伏特加在一桌,看見波本發出了一聲冷笑。對於田納西,琴酒當然沒多大好感,但作為同為行動組成員,他對田納西算是好壞參半。對方的實力他認可,但性格,讓波本自己承擔吧。

至於波本,琴酒對情報組的人沒啥好印象,還是那種他更厭惡的神秘主義者。

“喲,琴酒。”波本倒是隨著聲音而來,他端著威士忌來到了琴酒面前,“嘖,之前那次我們的第一殺手怎麽沒有好好檢查一下,讓某些人竟然溜到美國去了?”

“哦?”琴酒盯著波本瞇起眼睛,“我只是按照朗姆的命令行事而已。”

“那可真是遺憾啊。”波本笑容加深。

“那,下次你來動手好了。”琴酒露出一絲危險的笑容,“我相信田納西也會高興的。”

“有機會的話,一定。”波本用杯子和琴酒放在桌子上的酒杯輕碰了下,他又擡起手喝了一口。

琴酒冷冷的看著波本,他開門見山:“所以你想做什麽?”

“沒事就不能來找琴酒你了嗎?”波本挑眉看著琴酒,臉上是一貫的笑容。

幾人周圍已經產生了一圈真空圈。

“你可不會這麽無聊。”琴酒瞥人道,他叼起一根煙,伏特加連忙遞來了打火機。

“別帶這樣的固有印象看我嘛。”波本一副被傷到了的樣子。

“別拿那種表情在我面前。我可不是田納西。”琴酒冷哼一聲道。

“……”聽到田納西這個詞,波本的表情也有些不好看起來,他哼了一聲,“給我幾個底層成員。”

“隨便你。”琴酒似乎並不樂意與人再周旋下去,他站起身雙手插在口袋中走向門口。“別玩死了。”

“不會。”波本挑眉道。他目送琴酒離開,掃了眼酒吧,看見其餘人都瞥過了眼睛,他彎了彎嘴角也離開了酒吧。

記憶回到了收到照片的那個時間。

下午五點多,美國的淩晨4點多。他忍不住用公用電話給對方打了個電話。

電話響了三下後被人掛斷,但是沒過1分鐘,這個電話亭的電話響了起來。

“透君。收到了?”電話中是那個幾個月未見的男人,對方低沈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勾起了來自心底的思念。

不得不承認,自己確實想念對方。甚至沖動之下做出了這個決定。

“I miss you,透君。”電話的那頭傳來了對方的話語。

“你想我嗎?透君。”最為直接的邀請。

想……一個字卡在喉嚨中,安室透張了張嘴卻沒有將那個字說出來。

當他失去興趣的時候,自己會不會就是下一個維克多?

他無法承認自己的思念,甚至要以此牽制男人。突然嘴裏有些苦澀。

“花收到了嗎?”對面的人似乎並不在意他的回答,反而輕笑一聲繼續問道。

“你幹嘛寄到那種地方!”說到花安室透立馬像是炸了毛的貓咪,他沖著話筒說道。

“因為透君沒有給我一個地址呀。”男人的聲音顯得很無辜。

“之前的安全屋也可以。”安室透說道。

“可是透君如果那天不在的話會很可惜。”男人帶著笑意的話傳入安室透耳內,“我就是想在情人節那天讓透君收到花和巧克力啊,透君難道不清楚嗎?”

安室透覺得自己的耳朵應該已經紅了,他抓著電話,嘴唇緊閉。

“巧克力好吃嗎?”男人又繼續說道。

“還不錯。”安室透的舌尖在嘴裏打了個圈,似乎還能回味到那塊巧克力的味道。

以為會放在冰箱裏放到忘記,結果沒幾天就吃完了。等再想去拿時發現已經空了。

“那下次再買。”男人的語氣聽上去很愉悅,估計表情也是如此。

“你不怕被朗姆惦記?”安室透聽著男人越聊越偏的話題,他想到了照片的事情,抓住機會問道。

“那是最好。”男人似乎並不膽怯,不,他從不膽怯。

“我知道透君對美國的案件好奇。”男人說道,“一件涉及到資本罪惡的案件,對了,透君喜歡哪種拆禮物的方式?”

安室透被對方突然轉變的話題搞得一楞,他甚至發出了一聲“哈?”的疑惑詞。

“我喜歡一層層拆,然後看到最後的驚喜。”男人說著自己的喜好,“每拆開一層,就會有新的期待,下一層會看到最裏面的禮物還是又是一層包裝呢?包裝越多是不是盒子裏的禮物越驚喜?懷著這樣的心情,就連期待都顯得珍貴起來。”

“那麽透君呢?”

“你的禮物我都喜歡。”安室透聽到自己這麽回答道。

“哈……那我可要好好準備了。”他聽見了男人愉悅的笑聲。

“透君你繼續演好你想要的波本就行。”男人回答了剛才他的問題,“朗姆也是狡猾的人。”

“而多疑的聰明人喜歡多想。”

安室透馬上領悟到了對方的意思,在上一次他作為波本已經表露出了對田納西的厭惡,如果再繼續厭惡下去,那朗姆很有可能會讓他與田納西對上,來驗證這一條信息。

這就是他去美國的機會,比起自己申請,讓朗姆推波助瀾會讓自己顯得更加可信,來表明自己的立場,忠於組織而並非與田納西是一方的。

“我知道了。”安室透閉了閉眼睛,他再次睜開說道,語氣中帶著堅定,“我會來赴約的。”

“那真是太好不過的消息了。”男人的聲音上揚,暴露出主人的好心情。

“黑麥是fbi的臥底,赤井秀一。”安室透開口說道,“你知道的。”

“哦?我不知道。”男人否認了這一條,“我只是懷疑,透君這次做得很好。”

“還有雅各布,阿爾薩蘭·米勒。”安室透看著慢慢變黑的天空,“這些不是你留給我的嗎?”

“嗯哼。”男人沒有說話,靜靜聽著安室透的話。

“在美國等我。”安室透伸手對著天上的星星張開五指,然後握緊拳頭,“聽你向我認輸,黑谷一先生。”

“好啊。”男人的語氣像是好聽的大提琴聲,帶著磁性,“我等著我的愛麗絲來,我最親愛的透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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