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前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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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奏

“黑谷先生,我說的是……”綠川光看了眼自家似乎渾然沒有察覺的幼馴染,再次開口。

“是黑谷先生您的計劃吧。”安室透打斷了綠川光的話,突然擡頭目光炯炯盯著男人道,“從一開始的相遇,到進入組織,然後之前立川集團的事情,最後是現在。都是您為了更深入組織的安排吧。”安室透的拳緊緊握起,顯示出主人內心的不平靜。

“什麽意思?”綠川光看著安室透一楞,他怎麽不知道?

“說說看。”男人一手托腮,笑瞇瞇看著安室透,“這家店私密性不錯。”

“您想要借我來摸清組織。”安室透將自己的推論說出,“雖然一開始不知道您如何得知我的身份,或者一開始對我身份並不明確,但知道我是組織的成員,所以通過我來接觸組織。您成功做到了,並且以追求愛慕者的身份在組織中表明立場。您所展露出來的實力我敢說沒有任何一個組織會拒絕,但是到現在為止他們還沒有給您代號的原因有一部分也可能是我。”

“哦?”黑谷一露出一個大大的微笑。

“黑谷一並不忠於組織,只是忠於安室透。”安室透緊盯著對方,“這是您給他們留下的印象。”

作為一個追求愛慕者,能夠控制住對方的弱點就是控住了他。就像是組織裏的卡爾瓦多斯,是貝爾摩德的愛慕者一樣。

“所以您借用立川集團在給我造勢,也讓組織對我的能力有了認可。”安室透停頓了一下,繼續分析,“而立川集團的事情同樣是您對我的試探。在公園是您報了警,作為‘這邊’的人,您想要將平島鶴子爭取到我們這邊來,可惜被琴酒搶先了。”這就能解釋,是誰知道他的聯系方式,畢竟眼前的男人確實有自己的聯系方式,也清楚了為什麽是自己。因為根本就是同僚,對方估計也是一次對自己的評判。

“不知我的表現您是否滿意?”安室透問道。

“很滿意。”男人點了點頭,“透君小心謹慎而且以大局為重,最後沒有讓琴酒得到任何新情報,對方只能執行殺人滅口的計劃。”

“但是,我有疑問,您既然有能力先聯系到平島鶴子,為什麽沒有救她?”安室透追問道。

“救她?”男人轉了轉面前的玻璃杯,微微歪了歪頭,“她可不是什麽無害的人。”

“怎麽說?”安室透皺眉問道。

“她想借我去試探組織,甚至會破壞我的計劃。”男人勾起一抹笑,他用幽深的眸子看向兩人,“如果她知道我救了她,然後組織又解除她,那麽會有什麽結果?”

如果她不說,安然無恙,但如果危害到她生命,難保會直接將黑谷一供出。一旦被說出來,那麽組織就不能容下黑谷一這個人,臥底也就結束了,甚至有生命危險。

“她不是我們,透君。”黑谷一看著陷入糾結的安室透笑出了聲,“臥底這份工作沒有這麽天真,透君。我手上的鮮血,已經洗不幹凈了。”

綠川光聽著這個男人和安室透的交流,心臟在胸腔“咚咚”跳動著。似乎有什麽他並不知道的事情發生在了他的幼馴染和這個男人之間。就算對方是上司承認的公安,但對方的作風和他們明顯不一樣。他們是初入黑暗的新人,而男人已經是沾染了黑暗,能夠在黑暗中存活的兇獸。

而他該怎麽選擇?

或許,在進入這個行業的時候,自己就應該做好打算,被染上黑暗的打算。

“可是……”安室透還要說什麽,突然被男人打斷了。

“但是透君是透君。”黑谷一身子湊近,一雙眼睛看向安室透,“你想要成為什麽樣的人,由你自己決定。”

“並不是殺人才會令人恐懼不是嗎?”黑谷一身子後仰,挺直了背說道,“就像一部優秀的恐怖片,殺人情節可能會有,但是那些心理暗示,背景音樂烘托,渲染的手法……從而令人產生毛骨悚然想法的,不都是其中的組成部分嗎?”

“透君,你可是情報人員。”黑谷一笑道,“情報,是制勝的關鍵。”

“我明白了。”安室透認真傾聽了男人的話,他點點頭。他知道他該做什麽了,沒錯,他本身的身份就是情報人員,那麽他要利用他手中的情報,成為那個組織必不可缺的人員,甚至是……他看了眼男人,眼中閃露出躍躍欲試,一個讓組織都要忌憚的情報人員。

“每個人都有弱點。”黑谷一知道對方明白了,他最後補充了一句。

“黑谷先生,那綠川呢?”安室透看了眼自家幼馴染,幫他問道。

“行動組就要有行動組的作風。”男人收斂了些笑容,“最近不是還來了一個新人麽?對方似乎也是個厲害的家夥哦。”

名字是諸星大。黑谷一關註對方並不是因為對對方感興趣,只不過是嗅到了一種在黑暗界熟悉的氣息。這個男人不弱,甚至是故意來組織的。稍微了解了一下對方進入組織的手段,沒想到是因為一個外圍成員。

相類似的手法。碰瓷一個外圍成員,在代號成員面前露一手,比如訓練場精準的狙。擊技術。

但是很遺憾,是黑谷一玩剩下的。

畢竟很少有人一進來就送琴酒花,然後和琴酒交了一手毫發無損的。

這麽對比下來,新來的諸星大都有些遜色。但有一點是組織更需要確定,並且能夠更好利用好人的。

那就是忠誠。

黑谷一的忠誠難以得到。

但諸星大的忠誠更加容易。

畢竟黑谷一的弱點是安室透,一個不確定的外圍人員。

而諸星大的弱點,他談戀愛的對象是宮野明美,是一個容易控制的外圍人員。其妹妹還是組織的代號成員,雪莉。

組織謹慎,但同樣組織的胃口很大。這個追求不死的烏鴉會選擇全都要。

只要是能夠對組織有利的,可控的,他不會拒絕。

結束了用餐的三人各自分路離開。

比起心情頗好的黑谷一,以及有了更大目標的安室透,綠川光顯得更加沈默。他從一開始就知道,自己的這條路看上去比安室透容易,但其實更加充滿荊棘。因為他是持槍的人。

同時,他也看到了黑谷一身上的矛盾。

明明是公安,對方卻只會關註安室透一個人。

他真的是公安嗎?

不,他不能去質疑一個前輩。至少這名前輩確實為他們指明了方向,就算這個方向走向的是黑暗。只要他心中的光不滅。

沒錯,綠川光,他是光。綠川光握了握拳,對方的做法他並不認可,但不會去質疑,因為對方更像是一名組織成員,他們的目標是摧毀組織。他也得加油才行。

用他的方法,成為一名臥底。

“弱者只能服從規則。”臨走前男人難得瞥了眼綠川光,似是對他在說話,“而強者制定規則。”

他要成為強者,用實力讓質疑的人閉嘴。

組織裏並不完全是亡命之徒,不是殺人狂,只要完成任務,他下手的只會有目標人物。等到他成為代號成員,他就能有更多選擇權。

綠川光的目光堅定起來。

……

大概是對幾人之前任務完成得很滿意,組織之後的幾次任務也同樣派出了三人參與,只不過有時是安室透和黑谷一,有時是黑谷一和綠川光,還有時是綠川光和安室透。大概是為了綁定和安室透在一起,每次黑谷一和安室透出任務時總是特別積極,無論是完成效率還是完成度都遠超平時。

這位安室透的追求者名副其實,就連在訓練場看見黑谷一黏著安室透邊上,所有人都見怪不怪了。

而安室透也得了不少情報,出任務的大多是什麽偷取情報、殺人滅口、商品交易之類的,所以每次任務後,他都會整理這次任務信息,一方面是組織需要寫的任務報告,另一方面就是整理這些信息給公安留檔。比如之前在船上的任務目標就存在一些組織交易的信息,為此公安掌握了不少有關組織的情報。越得到情報就越讓人心驚,因為這個組織比想象中的要大、甚至厲害不少。

不光是日本,歐洲、甚至是美國都存在組織的勢力。

沒等到安室透喘口氣,他再次被派到了任務,這一次的任務不再在日本了,而是美國。而同行人是他所熟悉的貝爾摩德。

這一次的任務不需要殺人,只是獲取情報。而困難之處在於,情報的獲取難度系數很高。目標平時難以接觸,這次出現的地方是拉斯維加斯的賭場。對方習慣將密匙戴在自己的身邊,所以這次要做的是偷取他的密匙,覆制保險箱裏的資料,然後再不動聲色將鑰匙還回去。中間不能讓人察覺,若是被發現了,以對方的勢力和財力會讓兩人吃不了兜著走。

黑谷一被派去歐洲執行刺殺任務了,所以這一次完全只有安室透和貝爾摩德兩個人。

“組織對你很看好哦,安室君。”貝爾摩德坐在飛機的頭等艙位看著雜志道。

“我的榮幸。”安室透回了一個禮貌的笑容。這位貝爾摩德就算在組織裏留下的信息也不多,是組織裏的神秘主義者,只在任務之時出現,而且對方的面容似乎永遠這麽年輕。千面魔女,是對她的稱呼,這張臉到底是真是假呢?

貝爾摩德將手中雜志隨手一扔,戴上了墨鏡,將椅子後仰開始小憩起來。

安室透撿起被對方扔過來的雜志翻動看著,幾個頁碼上的字母被打上了圈,安室透大腦飛速轉動起來。

是行動的地點和時間。

“約翰先生喜歡看魔術表演,時間是80分鐘。”貝爾摩德像是在介紹一樣說道,“拉斯維加斯請來的魔術師都是世界有名的魔術師哦。”

魔術師……安室透大腦裏突然冒出了一個人的身影,那位名為白澤一郎的魔術師。

“說起來黑谷一和你怎麽樣?”貝爾摩德似是很感興趣一樣,擡起一側墨鏡,用鏡片後的眼睛打量安室透,對方的樣貌確實不錯,只不過顯得有些青澀。但憑借對方的城府和手段,不假時日也會成為一個充滿魅力和神秘色彩的男人。

現階段貝爾摩德對黑谷一更感興趣,可惜了,這個男人似乎只喜歡安室透這樣的男人。

“貝爾摩德也是喜歡八卦的人嗎?”安室透適時露出了一絲厭惡和恰到好處的糾結。“他很好用。”

“好用……真是一個不錯的評價。”貝爾摩德輕笑一聲,再次戴上了墨鏡閉上了嘴。

飛機飛行在太平洋之上,湛藍的天空劃過一道白影。

男人向下眺望著屬於山川大地的景色,托著腮,左手的食指敲擊著椅子的扶手。

“所以,只要解決掉對方任務就完成了是吧?”男人看著窗外的景色,從玻璃的反射裏可以隱約看見坐在另一側銀發男子的表情。

對方也是一臉面無表情。

被這種冷氣夾雜在中間的伏特加坐在前排眼神一會兒打量琴酒一會兒打量黑谷一,正襟危坐起來。

要知道,和琴酒大哥出去的時候自己才沒有這麽拘束!

“是這樣沒錯。”琴酒瞥了眼男人,冷哼一聲,“只不過還有幾個目標。”

“幾個?”男人挑眉,轉頭看向琴酒,眼中閃過絲絲危險,他露出一個笑容,“不如一起給我?”

“不要怪我沒提醒你,對方身邊的警衛可不是吃素的。”琴酒瞇起眼睛看著男人,“那位大人不喜歡引人註目。”

“你的廢話有點多。”男人伸出手,一雙黑色的眸子直直看向琴酒,“目標資料,照片。”

琴酒看了男人半響,鼻腔裏哼了聲,將照片隨意扔了過去。

幾張照片零零散散飄落到地上。

男人的手上空空的。

一時間氣氛很是僵硬。

“哈。”男人收回了手,蓋在自己的眼睛上,揚起頭顱發出一聲嘲諷的笑容。“這就是你的下馬威?”

“幼稚。”男人彎起眼睛,嘴裏突然開始報出一個個人名,一共五個,正好是這次所有目標的名字以及國家和職位。

琴酒帽檐下的雙眸緊緊盯著對方,隨著對方的話臉越來越黑,有些東西他也是看資料才知道,這個男人竟然光看照片就已經將這些人的信息掌握到位了,是之前就有所準備本來就知道,還是任務被洩露了?

“伏特加,這趟航班的終點是哪裏?”男人突然開口問道。

“是……是英國。”伏特加打量了下自家老大的神色,又看了眼男人,最終選擇開口。

“英國?明明還有法國、德國的目標,怎麽會先去英國?”男人哼笑一聲,“怎麽?不想讓我去見我可愛的透君?”

琴酒當然知道這個男人遲早會猜到組織這次讓他去歐洲的目的,就是為了讓他和安室透分開,好看看安室透的能力以及忠誠度到底如何。如果可以,他們會多兩名代號成員,若是不行,那就想辦法控制起來,讓這個男人為組織所用。這個男人比想象中還要麻煩,但也會是一把好刀。

“10個小時。”琴酒露出一絲笑容,像是扳倒了男人一程一樣,“從英國到歐洲再到美國,最快的時間。而從日本到美國,還有從日本到英國都是12小時。”你的時間來不及。

“哈。”男人低笑起來,突然摸出了衣服內的小型筆記本電腦,開始敲打起來。

琴酒眼皮一跳,他們坐的這架飛機應該不能聯網,這個男人準備做什麽?

“那是因為,這是最快的民用飛機啊。”男人豎起三根手指。“三個小時。”

這家夥,準備去偷軍用飛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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