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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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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1 章

怎的突然就紅了臉頰?

好奇心的驅使下,她想也不想便俯身靠近,然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伸手往沈鶴一額上探去,不出意料,觸手一片滾燙。

“沈鶴一,你發燒了嗎?怎的這麽燙?”說罷還轉頭尋找暗五的蹤跡,想尋他來幫忙看看。

轟的一下,沈鶴微紅的面頰猛然間猶如熟透的紅蝦,紅意甚至蔓延到了脖頸。

他慌亂地站起身,粗魯揮開撫在額間的素手,就慌忙往自己的臥房躲去。

沈鶴一覺得非常羞愧,他愧對了師傅對自己的教導,作為一名合格的觀主,他應是不被任何事所影響的。

可他如今卻被同一人接二連三攪亂了心緒,不能自已,甚至懦弱地選擇了逃避。

他不知道自己這是怎麽了呢?為什麽獨獨對徐明月會這般...

越是無顏,腳下的步伐便越是邁的大,完全沒註意到身後追來的徐明月。

直到他被人拉住了手臂,不得不停下了步伐,沈鶴一沒敢轉頭,只由著人拉著自己。

徐明月沒明白這事的發展,沈鶴一為什麽莫名就生氣了?

但是她沒來得及反思,憑著本能追了上去,她還不能跟沈鶴一鬧掰...

“沈鶴一你怎麽了?是我哪裏做錯了嗎?對不起,我先同你道歉,你別生氣好不好。”

作為至高無上的君主,徐明月從來沒有這般低聲下氣過。

大焱國最尊尊貴的長公主,哪怕是她錯了的情況下,也無需道歉更無人敢叫她道歉。

但是沈鶴一不一樣,她有求於他,特別是在來了道風觀後,心底裏的某個想法便更為強烈了。

先道歉總歸不會有錯的...

可惜她等了許久也未能等到男人的一個回眸,一句回話。

徐明月咬著紅唇,腦中飛快思索著對策,忽的,靈光咋現,她想起了那一晚!

難不成,難不成是因為那晚...?想到這裏她臉上也難得染上了緋霞。

徐明月不知道沈鶴一是不是在因為那一晚....她逃避又未道歉而生氣。

她想到自己本來就是要道歉的,只是還未來得及,便就著那晚之事很痛快道了歉,只是沈鶴一依舊僵硬站著沒說話。

徐明月都有些急了,沒想到這是竟是讓他這般不快。

她拉著男人的手繞到他跟前低著頭道:“你別生氣了好不好,我...我會對你負責的。今日我便給兄長修書一封,讓他為我們準備一下定親事宜,你看如何?”

忽的想到大焱國如今的狀況,她又有些忐忑道:“只是與你成婚的時日恐怕要往後拖一些,我現下還有些事情未處理好,你等等我可好?”

在等待沈鶴一答覆的間隙,她心中既忐忑又緊張。

徐明月雖貴為公主,想要什麽樣的男人只需說一聲便能得到,但她從未行使過這項權利。

對一個男人說這種話,她還是頭一回,後知後覺便覺到了羞恥之感,揪著衣擺的素手漸漸泛了白,腳尖也微微蜷起。

沈鶴一會如何反應?會如何回應?會如何想她?

久久沒能等到回應,徐明月坐不住了,盡管羞地面紅耳赤,但她還是十分勇敢地擡頭瞟了男人一眼。

沒承想,眼前之人除了露出一副驚訝至極的表情之外,還似有些避之不及般抽走了她揪著的衣擺,而後便毫不留情地轉身往自己房中走去。

徐明月那雙圓溜溜,玻璃珠似的眼睛不可置信地眨了眨,揪著衣擺的動作也僵在半空久久沒有放下。

山間的夜晚十分寒涼,僅僅是站了半刻,徐明月便覺得有些寒氣入體,冷得她不由得打了個冷顫,屋頂上的枝丫也十分應景跟著輕輕動了動。

這時暗五不知從哪個角落越了出來,沖徐明月叫了聲“主子”。

他有些困惑不知道自家主子這是怎的了,怎的站在這裏不動?

方才不還表示要同沈公子同桌吃飯?

暗五轉頭左右張望了片刻,沒見到沈鶴一的蹤影,小院桌上的碗筷似也沒動幾筷子。

不知道自家主子這是吃了沒有,山間夜涼,若是沒吃他可要幫忙去熱一熱?

見自家主子似被定住了般一動不動的,他有些不放心的走上前,又叫了聲“主子!”

暗五這一聲似將徐明月的神魂叫歸位了般,終於叫她動了動。

徐明月低著頭嗓音有些暗啞道了句:“我有些累,先回房休息了。”

說罷也不等暗五回應便急沖沖往自己房中走去,房門砰的一聲關上,將一切難堪留在門外。

暗五倒是個心大的,自家主子說累了就以為是真累了,沒多想其他,獨自來到飯桌旁坐下,也不講究飯菜是否涼了,狼吞虎咽就吃了起來,絲毫不顧屋裏兩人的死活。

徐明月這廂回到房內便雙目無神的躺在床上,望著房中一點出神。

說不上傷心難過,只是有些迷茫,她腦中細細回顧了一遍自己的所作所為,並沒發現有不妥的地方。

那沈鶴一這是...什麽意思?

他到底在生什麽氣?

如果是氣自己看了他的身子,那自己願意與他定親,為自己的行為負責,他應是該消氣才是。

莫不是自己從一開始便猜錯了他生氣的點?

徐明月百思不得其解,只覺男人的心思比女人還難猜,她心中默默祈禱,願自己這一番魯莽舉動沒有影響到她接下來的計劃。

徐明月嘆了口氣,如今迫在眉睫的是要先弄清沈鶴一生氣,躲著她的原因。

有了新的規劃,徐明月不再糾結其他,沒心沒肺地翻了個身就睡了過去。

而早早便回了房的沈鶴一此時正焦躁地在房中踱著步子,一點兒也沒有了方才在院中的淡定與冷漠,反倒像個吃不到肉骨頭急得汪汪叫的修狗勾。

經過徐明月的一番道歉之語,他似突然就被點醒了般,忽的就明白了自己這些時日為什麽這般不對勁。

原來自己...竟是想與她成親的麽......?

從前聽師傅說過,喜歡一個人就是想與她成親。

而他方才在小院中是那麽迫切又渴望地,想要答應她...

怪不得...怪不得他這些時日這般奇怪,總是無端便想要同她親近,想靠近她卻又害怕靠近她。

似林中小雀般,看到人類投食想吃卻又害怕,只敢站在不遠處小心翼翼的觀察。

若是此時投食著動上一動,雀群便四散逃竄,一些膽小的甚至飛離了原地之後便不再回來了。

如他這般膽小如鼠...

懊惱,後悔,湧上心頭。

因為自己的膽小怕事、不知所措,令他錯過了心底最為渴望的...

怎麽辦,沈鶴一咬著指尖的力道不由得就大了些,將指尖咬出了一個深深的凹痕,似不怕痛般。

在房內踱了無數個來回,不知不覺又走到了門邊兒上。

沈鶴一深深吸了一氣,在心底為自己加油打氣了一番,終於有了勇氣伸手將房門拉開了一條小小的縫隙。

他俯身透過這條小縫隙向往張望,不出意外的,院內空無一人,只餘山間寒風嗚嗚地吹,吹地枝丫沙沙作響,也吹地他心底寒涼一片。

這一夜有人輾轉難眠,眼眶烏青,有人呼呼大睡,一夜好夢。

翌日一早,徐明月神清氣爽地從床上爬起,今日的作戰計劃已然浮現在她心中。

這世上沒有她想要卻得不到的東西,哪怕是人...

一番豪言壯語給自己洗腦之後,徐明月十分自信從容地走出了房門。

正巧這時沈鶴一也打開了房門,頂著兩個碩大的黑眼圈擡步跨到了院中,與徐明月撞了個正著。

倆人盯著對方默默無言,心中驚訝萬分,面上卻不顯,這麽巧?

最終還是徐明月率先反應過來,即刻便對沈鶴一揚起了她排練過的最甜美自信的笑容。

這無疑是對沈鶴一心頭的重重一擊,原就跳地飛快的心臟此時更是不要命般工作著。

他忍不住伸出手捂著胸口,只感覺再這樣跳下去,自己怕是要命不久矣。

沈鶴一在心底瘋狂唾棄自己這般沒出息,但他卻沒再像昨夜那樣一言不合就逃走。

不知道自己的心意時還好,如今知道了,他便不能再做個縮頭烏龜了。

最重要的是他不能因為自己的懦弱,將人嚇跑了去。

雖然知道要怎麽做,但到底還是情竇初開。

沈鶴一行動起來有些束手束腳的,他緊張地捏緊了自己的衣擺,試圖對徐明月揚起一個燦爛又溫柔的微笑。

可惜他不知道自己的微笑有多勉強,又僵硬。

徐明月更是半點沒從他的笑容中感受到他想表達的溫柔,反而覺得沈鶴一這般表現像是對客人不喜,但又不好對客人橫眉冷對,而不得已揚起的微笑。

不過徐明月不是很在乎,昨夜她想通了,沈鶴一生氣離開或許不是為了那夜的事情。

既不是因為那夜之事,那她昨夜這般說辭也怪不得沈鶴一要甩她臉子。

如今最緊要的是得弄清楚他到底為什麽要悄無聲息離開鳳霞村孤身一人到這荒無人煙的道觀生活。

明確了目標,徐明月也就很自然地擺出了最甜,最迷人的聲線沖沈鶴一道了句:“早呀!”

一大早就得到心愛女子的甜蜜暴擊,沈鶴一哪裏頂得住,雙耳瞬間通紅一片。

清晨的日光溫暖和煦,沈鶴一那染上緋紅的雙耳根本無處躲藏,□□地暴露在徐明月眼前。

???

從前沈鶴一害羞時都有夜色為他遮掩,自然是從未叫人見過他這番模樣的。

徐明月震驚了,她記得方才沈鶴一還是...怎的忽的就紅了...

她仔細回想著倆人之前,好似,好似就是在她對沈鶴一微笑時...

......

徐明月知道自己的容貌十分艷麗,在京中不乏有世家子弟想要成為她的裙下之臣。

可她從來沒想過這裙下之臣會包括沈鶴一呀!

她往日又不是沒同沈鶴一相處過,也不是沒沖他笑過,從前哪曾見過他這般紅耳的模樣。

難不成......

難不成她昨夜那番言語對沈鶴一其實時有效的?

徐明月擡眼與男人定定相望,就見原本只游移在男人雙耳上的紅暈,逐漸漫過了邊際染上了面頰,而後又染上了脖根。

不對勁!

一個不可思議的想法從徐明月心底升起。

沈鶴一,其實是喜歡她的吧!是吧是吧!

細細回想昨夜的情形,沈鶴一的表現,好像確實不像是惱怒生氣的模樣。

一直背對著她,好似怕被她看到似的...

而且她當時以為又惹他生氣了,慌忙著急抓著他時,似乎是感受到了從他身上傳來的僵硬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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