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7 章

關燈
第 27 章

劉毅此時也被氣地臉紅脖子粗。

說他醜說他矮說他沒人要,他都可以忍。

但是有人質疑他引以為傲的醫術,他就忍不了了。

登時便與衙役們犟了起來。

在一旁聽了全程的新科狀元挑了挑眉,眼珠子悄悄往徐明月那瞟了一眼。

卻不想同徐明月對了個正著。

狀元郎也是個臉皮厚的,被抓包還能友好地沖徐明月笑。

笑完也不覺尷尬,自顧自走到巍城太守身旁蹲下,伸出手在他鼻端探了探,即刻便感受到手指傳來一股熱流。

狀元郎挑挑眉,俯下身側耳傾聽了片刻,依稀似聽到了幾聲呼嚕聲。

見巍城太守這凹陷的面頰上還帶著未退卻的疲憊,睡夢中似乎也不太安穩般,緊皺著眉心。

想來這段時日城中的疫病定是讓巍城太守身心俱疲了。

衙役們見狀元郎守在巍城太守身旁,頓覺自己這方有主事的了,馬上挺起身板兒挪了過去:“敢問大人,我家大人可還好?”

只是還未等新科狀元答話,巍城太守不大不小的呼嚕聲已經告訴了他們答案。

衙役們:......

狀元郎嘴角微勾:“你家大人無事,應就是同這位兄弟所說的。”說著停頓了片刻望著劉毅笑了笑接著道:“太累了睡著了罷。”

沒想到自家大人還真是睡著了,衙役們頓時臊紅了臉,只覺十分尷尬。

其餘人見狀也都默默無言,一時間現場靜地針落可聞。

最終還是新科狀元打破了沈默,開口道:“先將你們大人扶回去休息吧,這些日子太辛苦了,想來應是沒休息好,且讓他先睡著吧。”

衙役們聞言紛紛應“是”,根本不想在此多待,忙不疊擡著巍城太守向城內走去,幾人似插了翅膀般走地飛快。

等人走遠後,新科狀元方才沖徐明月躬身作了個揖:“下官見過公主殿下,公主千歲。”

“無需多禮。”徐明月擺了擺手,看著他身後的隊伍問:“此次疫病比我想象中要嚴重,我皇兄給你派的人手可夠?巍城的傷亡都這般慘重,文城怕也是...恐怕要麻煩你們在兩個城中來回跑了。”

新科狀元:“應是夠的,下官是奉皇上的旨意帶著禦醫與物資先行,在下官之後應還會再派官員前來協助的。”

徐明月點頭“嗯”了一聲,見他沒有再講話的意思,便也不打算繼續在城外逗留,正打算帶自己的隊伍進巍城看看時,忽的感受到身旁傳來數道灼灼目光。

徐明月嘴角抽了抽,轉過頭去,果不其然,一個個眼神發亮似嗷嗷待哺的雛鷹般等待屬於它們的食物。

“......”

明白他們是什麽意思,經過這幾日的相處,也看出了這幾人的確是醉心醫術,沒旁的花花腸子。

見他們對救死扶傷這般積極,徐明月也不好拂了他們意。

她轉過頭同一旁的新科狀元道:“我身旁這幾位醫者有救治這次疫病的經驗,我派他們過去給你幫忙吧。”

新科狀元聞言雙眼發亮,現在這個時候最是缺人手,有人願意幫忙他當然不會蠢到拒絕,更何況這是長公主給的人。

他連忙拱手作揖道謝,應承了下來。

徐明月“嗯”了一聲,擡眼同身旁的幾名醫者道:“你們就隨著這位狀元郎差遣吧,事兒辦得好,有賞。”

幾人連連道謝,能同宮裏頭出來的禦醫學習是他們三生有幸,不管有沒有額外的賞賜都十分開心。

每個人笑地嘴角都咧地大大的像是撿了一吊錢的二傻子。

徐明月也不打擊他們的熱情,同狀元郎點了點頭,便與暗五轉身往城內走去。

跨入城門,城內並無她想象中屍身遍地的模樣,也無多少流落街頭沒人治理的病患。

這種情況在一個十幾萬人口的大城來說相當少見。

想來為了維持這幅模樣,巍城太守這些日子確實是做了不少努力。

頓時巍城太守盡忠職守的形象在徐明月心中又偉岸了幾分。

太守府衙坐落在巍城中央地帶,徐明月沒走多久便到了府衙門外,正巧與要出門的衙役碰了個頭。

衙役面皮薄,頓時想起了在城外時,兩方人馬的誤會烏龍,自己還率先不好意思起來,揚著僵硬的笑容趕忙將徐明月迎進了府衙。

而巍城太守終究是心中藏著事,沒睡太久便自主醒了過來。

聽聞皇上派來救援的隊伍已經抵達,便叫衙役快快出去將新科狀元請回府衙來。

沒想到衙役走了一趟請回來的竟是徐明月,巍城太守那睡了一覺,已然十分清醒的大腦頓時打了一個激靈想起來人是誰了。

在來巍城任職太守之前他也曾在京中待過一陣的,自然是見過大焱國長公主是長何模樣。

只是他心中很是驚訝,公主殿下怎會出現在這裏?也沒得到京中傳來什麽消息,難不成是微服出訪?

巍城太守不敢再繼續想下去,連忙下座,疾步來到徐明月跟前行了個君臣禮:“老臣參見公主殿下,殿下千歲。”

徐明月連忙擡手將他扶起,對於敬重的臣子十分寬容:“太守無需多禮,快快請起。”

倆人這一幕讓一旁的衙役看傻了眼,沒想到自己迎進來的竟是公主殿下,想起先前在城外自己與同伴還對她多有不敬,頓時被嚇了個腿腳發軟,連忙跟在巍城太守身後五體投地行了個大禮,聲音顫巍巍地:“小人參參...見公主殿下,殿下千歲。”

見衙役被自己的身份嚇得戰戰兢兢,徐明月心中好笑,也沒為難他,將人請起來後便與巍城太守討論起了這次疫病的情況。

衙役見上級一副要談正事的架勢,十分機靈地沒留在一旁礙眼,悄無聲息退了出去。

這邊,狀元郎剛將一應事物安排好,就被火急火燎趕來的衙役拉住往府衙走去。

跟在衙役身後走入府衙,一眼便看到了方才睡得不省人事的巍城知府與先他一步入城的徐明月。

得知這二人是要尋自己談事,狀元郎也沒再磨蹭,連忙加快了腳步上前對二人一一行禮。

徐明月坐在上座率先擺了擺手,巍城太守也不是那等喜歡拿喬的,趕忙請人落座。

而後三人就著城中瘟疫之事就討論了半日功夫。

最終打算留下幾名禦醫與坊間大夫為城中百姓醫治,再留下足夠的藥材,剩餘的便都由新科狀元帶往文城。

因為文城是疫病的源頭,城中情況比巍城還要糟糕許多。

如今還未查明文城的疫病是因何原因引起的,又聽聞文城太守畏罪潛逃的消息。

城中百姓死的死,病的病,急需一位官員去主事。

徐明月雖然也要去文城查看一番,但她終歸不是負責此事的官員,也不好越俎代庖。

巍城太守對此也沒有意見,相比起文城,巍城的情況的確是好了許多。

徐明月與狀元郎又給他留下了足夠的藥材與醫者,他自是無其他不滿的。

因此商議過後,徐明月便也沒在巍城逗留,帶著自己的人手同狀元郎一塊往文城走去。

文城,巍城,倆城之間的距離雖說是最近,但也得走百來公裏路程。

一行人後邊還跟著運送藥材的馬車隊伍,自是不比騎馬的。

徐明月不願耽擱太長時間,無法,只得命人帶上少量藥材先行一步。

狀元郎倒是羨慕徐明月這般鮮衣怒馬的模樣,但他有皇命在身。

也不得不按耐住躁動的心情,只餘一雙充滿希冀的眼睛,目送徐明月一行人遠去。

幾人雖騎著快馬,但馬兒跑了一陣便要停下休息,徐明月幾人到達文城時也已是兩日後的夜晚。

穿過一片茂密的叢林,一行人終於抵達了文城的城門處。

只是現下城中的大門是緊閉的狀態,徐明月想了想示意暗五上前叫門。

可叫了許久均是無人應答的狀態,徐明月神情有些凝重。

這疫病是太過於嚴重了已經沒有了守城的士兵了嗎?

等了許久還是未等到有士兵接應,暗五也與徐明月想到了一處。

他沒再費力叫喊,只是快速往後退了一段距離,隨後便將手上的錨一把甩向了城墻上方。

待擲出的錨牢牢抓住了城墻後,暗五一個飛身便順著繩索爬上了城墻。

站在城墻上往城內看去,城中籠罩在一片黑暗之中。

因著如今已是寅時,暗五也沒多想,快步來到城門處以一己之力將城門拉出了一條一人寬的縫隙。

門外的幾人見狀連忙上前幫忙,齊心協力下終於將城門打開了半扇。

徐明月就著這半開的城門入了城內。

剛進到城中便聞到一股惡臭,方才在城外時便隱隱聞到了些許。

只是當時沒在意,疫病之下有屍臭也是正常。

沒承想城中惡臭竟是這般濃郁,徐明月不由自主得幹嘔了幾聲。

她連忙拉住了前行的馬兒。

跟在身後的暗五幾人也面色凝重了起來,這麽濃郁的屍臭,這城中百姓怕是...

徐明月面色也十分難看,沒再往城中走去。

雖說她們幾人均是感染了疫病,有一定的抗體。

可如今城中屍臭漫天,怕是會引起另一種疫病。

如今又是深夜,也不好如何防禦探查。

還是放棄了夜晚進入城中的打算,叫上身後的暗五幾人一同出了城門。

為了防止疫病的蔓延,出門是幾人又合力將城門掩上。

又退了幾十公裏方才尋到一個幹凈平整的地面安營紮寨。

幾人急趕了幾天的路,也是累得很了,原是想進那太守府中住上一宿。

可沒想到文城竟是現下這般狀況。

幾人便也無法,草草整理一番也顧不得那麽多便睡了過去。

徐明月躺在帳篷中睜眼望著漆黑的帳頂,心中煩憂一點也沒減少。

她本以為那文城太守是因為疫病收不了場才畏罪潛逃。

沒承想城中竟是被他整成這幅模樣,怪不得他要跑...

以他這般行徑,不跑也是要斬首示眾以慰藉在天之靈的百姓的。

文城如今的情況,怕是要快些將屍體運往一處焚燒了去。

想到此徐明月坐起身拿出懷中的宣紙又尋了一支毛筆蘸上墨把方才的發現寫了上去。

而後將紙張折好,放在符蝴蝶身上便讓它飛了出去。

等做好這一切,徐明月才在一片蟲鳴聲中睡了過去。

翌日清晨,徐明月還模糊之際便聽見帳篷外傳來一陣悉悉索索的響聲。

睡眠嚴重不足使得她腦袋也泛起了陣陣疼痛之感。

她面色發青出了自己的帳篷。

便見著帳篷外已經穿戴好正要往城中走去的暗五幾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