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42 章

關燈
第 142 章

剩下的日子裏,劉文星的喉疾幾乎每天都犯,在最後的日子了,喝過了最後一次酒,然後五感盡失,病懨懨的躺在床上,沒吃過什麽東西,只靠喝著藥,鮫人族的皇宮太遠了,他回不去了。

可笑的是,原來那原來專門為了登高俯瞰的高臺,卻在他病後,連望都望不到。

那天,他的兄長回來了,問他想吃什麽,一字一句的寫在脆弱的手掌上,明明極輕的力道,卻出現了血痕。

他寫著,我想吃煎雞蛋,很久以前的那種。

他的兄長卻沈默了,普普通通的煎雞蛋,自從林雨,他的二弟死在了那場饑荒中,就再也沒吃過了,他也不會將,沒有油水的雞蛋,完完整整的取出。

隨後,他就走了,說回來就給他做,兄長走了,一位四朝元老叛變,在此之前,他一直牽制著眾人,在劉文星和他的兄長沒離開前,一只老老實實,再加上關系錯綜覆雜,一直沒能被鏟除,直到一年前,劉文星失蹤,他的兄長南下養病,才一直準備到現在。

皇宮

陛下,我們兄弟並非奸臣,並非擁兵自重,只求一線生機。今日,我們將自證清白。

他的兄長死了,死在了皇宮大殿門前,死在了那個年幼皇帝的眼前,有人叫他們謀反,甚至都準備好了,直逼殿門,他無需做什麽,便可登上那帝位,甚至史書都為他編造好了身份,可他死在了殿前,死而不跪,身後只有日防夜防他們的小皇帝。

他們見過太多太多了。

黎明初曉,那大將軍立於殿前,他們就快要成功了,皇帝已經日日粘著他們,再過些時日,就要成功了,他們卻硬要將他送上那個位置。

一道人影帶著虎符,站在殿前,眾將士聽令,退。

是。

恢宏的氣勢震得人發昏,為首的老臣就是想將他們扶上位的那個四朝元老,他覺得他們配,他們好,就該由他們坐的,卻不知道他們命不久矣。

老臣一身紅衣不卑不亢,“罪臣司空明,蠱惑軍心,以下犯上,禍亂朝綱,多虧昌平王與兵馬大將軍以身犯險,尚未釀成大錯,今,自當了斷,望君主賢明,容忍大度,愛惜才臣。”隨後拔劍自刎,死前看向了,屹立不倒的那個大將軍,心中了然,回答了那個問題。

“現在。”

幾年前,少年問道,“我們何時能傲立驕陽下,成為那朝中重臣,而非國人口中,擁兵自重,威脅天子,暗掌政權的狼子野心之輩?”

幾人所想方法不近相同啊!

現在,那三人,也只剩下劉文星了。

小皇帝實在太小了,他跌跌撞撞的上前想抱住二人,衣袍都被劃破,也未能如願,反而將衣袍脫下。卻被那人影阻止,陛下仍是陛下,小皇帝並未放棄,被打倒,便爬著過去,拼命而已,又能怎樣?

他是猜忌過,但他又離不開他們,他甘願讓位,只是天下與病痛逼死了他們。

先皇與太後在剛生下他時,便被誅殺於陣前,是他們三人拼死將他救回,陪他長大。

這國早就是他們的了。

小皇帝只問一句,昌平王何在?

人影未答。

昌平王何在?

昌平王何在?

人影帶走兩具屍首,任由皇帝無論呼喊,若是他還在,是不會讓他喊這麽久的。

據說那一晚,一道需影叩響了一家農戶的門,農戶還以為遇上了神仙,連連叩拜,虛影卻只是進屋,做了一個沒有放油的煎雞蛋,便消散在空中。

天啟城

泱泱大城,火光沖天中,少年跪於殿前。

劉文星好像感受到了什麽,一連多日,同一個預知夢。隨後強撐著再登一次高臺,少年臉上似有笑意,卻被用光全力也笑不出,一位白衣劍客出現。

“林叔,你知道嗎,過了明天,我就好了,我們就能共享永生,你也能直登神游,蕭瑟也要上位了。兄長應該也能回來,到時候我叫爹爹的小玉回來。”

那白衣劍客卻未動,劉文星接著說道,“我知道你來接我,等一等。”

劉文星連鞋都沒來得及穿,就跑向白衣劍客。

白衣劍客將劍伸出,赫然二字,護世。

刺進了劉文星的胸口上,“你都知道了,你夢見了。”白衣劍客將劉文星刺穿,一路相逼,直至劉文星的一腳已經踩空。白衣劍客語氣淡漠,劉文星卻說“從那天開始,我就知道,你救我的那天。但我沒想到你真的會殺了我”。他到現在眼神中還是不可置信,他的神明殺了他。

“我們回家吧,回你的家,回南疆。”

劉文星急速下落,看到了那個正在上樓的男人,生的與他六七分像。

他用盡力氣喊了一聲,

“小舅舅!”

男人呆楞轉身,他渴望了很久,也已經很久沒能聽到了,隨後死死地盯著,掛在白衣劍客石像上的劉文星,就被掛在那裏。

男人透過玻璃,無聲的哭嚎著,發不出一絲聲音,雙眼猩紅,無力的跪倒在地上,拍打著玻璃,只一扇玻璃,卻將他們生死隔離。

一匹白馬奔襲而來,少年帝王抱下他的屍首。

劉文星最終還是沒等到。

萬鬼奔騰而來,卻驀然停住。

天啟城

又是一個黎明,一道虛影飄在空中,見到了抱著蘇昌河屍首的蘇暮雨。

“早和他說了,非不聽,算了,我在南疆埋了很多東西,記得給我們立塊牌位,多燒些紙錢,收不到也要燒,不然別怪我們回來找你。”

隨後朝皇宮的方向看了一眼,便隨風飄去。

倒是留了一顆舍利,落到了蘇暮雨手中,蘇暮雨抱著蘇昌河的屍首,攥著舍利。

多年後,一個撐著雨傘的老人,站在南方的一所藥莊後,燒著紙錢。

“你們是不是沒路費了,這麽多年了,我沒燒,你們也沒回來,再不回來,明年就不燒了。”

鮫人族的皇宮中,一副空空的棺槨被埋在地下。

第二日,傳來北離新皇登基的消息。

多年後,撐著傘的老人在雨聲中病逝,是同一天,卻未見牌位,手中攥著一顆舍利,隨風飄散。

結束了,還有不明白的,我會更番外,可能需要幾天。有遺憾,或是沒填的坑,評論,我會補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