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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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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遂

會場外人山人海,不是個說話的好地方,陸行沒有馬上解釋為什麽自己會認識肯特。

他眼神平靜地看著肯特,淡淡道:“跟我走。”然後,看也不看肯特跟沒跟上來,拉著阮遂返回會場。

肯特躊躇了片刻,想起自己之前的目的,咬咬牙追著兩人背影而去。

前面,陸行拉著阮遂走得不慢,他也不說話,就那麽拉著阮遂快步朝著會場外部能直接進入後臺的側門走。

阮遂微微側頭,陸行棱角分明的側臉映入他眼中。飽滿的額頭、高挺的鼻梁、優越的下頜線,組成他偏冷冽的長相。

陸行不愛笑,偏冷冽的長相加上他本身比長相更冷的氣質和他不經意間露出的殺伐氣息,讓很多同齡人都怕他,而比他有權有勢的人忌憚他。

可他知道,陸行從來都是個心軟的人。他外表的冷只是他保護自己的尖刺,他從來不會對沒有傷害過自己的人有敵意,比如剛剛的肯特。

馬洛裏是誰,阮遂很清楚。肯特是馬洛裏的助手,地位肯定不低,但就是這樣一個人,陸行看他的眼神居然是那麽平靜,平靜到像是再看一個和自己毫不相幹的陌生人。

剛開始,阮遂很疑惑,陸行為什麽會這麽平靜,是中間有什麽他不知道的事情嗎?

但就在陸行拉著他轉身那刻,透過陸行敞開的領口,他看見了那個長著大王蝶翅膀的紅色蓮花印記,霎時間就什麽都想明白了。

陸行長翅膀前那場差點把自己燒化了的高燒,曾經讓陸行的意識和馬洛裏覆制的贗品在不短的短時間裏進行過意識交流。

那場意識交流裏,陸行說他看見了馬洛裏。肯特是馬洛裏的助手,當時估計就站在馬洛裏身邊,所以陸行知道馬洛裏的身份很正常。

而陸行會用這種態度對肯特,也確實是因為肯特對他來說確實算得上是一個陌生人。

肯特不是輔助馬洛裏制造並在陸行身體上做實驗的那個助手。那個幫馬洛裏助紂為孽的助手,早就在陸行7歲那年,跟陸行出生的那個研究所一起被掩埋在地下。

現在的肯特是馬洛裏後來的助手,具體什麽時候跟在馬洛裏身邊,他就不得而知了。

阮遂內心有些感慨,餘光看著跟上來似乎正處在某種掙紮情緒裏的肯特,又去看情緒十分平靜的陸行,心裏的某個角落突然就塌了一塊,讓他有種想要流淚的沖動。

陸行真的太好了。他受了那麽多非人的待遇,居然都沒有恨屋及烏。

而且,肯特也不算絕對的無辜。就算肯特不是之前的助手,但他現在也是跟在馬洛裏身邊,想方設法地幫著馬洛裏把陸行帶回去。

否則,他為什麽出現在這裏,還一直註視陸行。

陸行比自己更加了解馬洛裏是什麽樣的人,也更知道什麽樣的人能成為馬洛裏的助手,但即使這樣,陸行也沒有對肯特釋放過敵意。

輕輕嘆了口氣,在陸行疑惑看過來的時候,阮遂露出一絲微笑:“他跟上來了。”

“嗯。”陸行輕聲回應。

“他剛剛好像在故意等我們。”

“我知道。”

“那他為什麽這樣,自投羅網可不是個好的選擇。而且,他在這裏,馬洛裏會不會也來了,他是怎能入境的?”

畢竟,自從陸行把那些資料交給軍部後,資料裏的人就已經上了黑名單,按理來說是不可能通過層層關卡入境的。

陸行沈吟了一下:“馬洛裏應該來了,而且出事了。”

“什麽意思?”阮遂皺眉。

陸行回頭看了一眼正支棱耳朵聽他們講話的肯特,聲音淡了下來:“至於出了什麽事,我想他應該會告訴我們。”

肯特:“…………”

他怎麽覺得434號實驗體這麽嚇人。一個脫離實驗室支持,民間長大,受盡苦楚的實驗體居然能獨立成長到這種程度,簡直讓他大開眼睛。

突然,他想起和馬洛裏之前的一段交談。

他記得自己當時問馬洛裏,434號到底是怎麽在脫離研究所、基因崩潰、沒有救援的情況下活下來的?而他們為什麽那麽執著與人形實驗體的開發。

馬洛裏回答:“為什麽我們這麽執著於人形實驗體,就是因為他們融合了異變體的基因。異變體的再生、異變、進化的能力都比人類強。434號基因崩潰後,可能基因又發生了什麽變化,所以才能活下來。”

“人類能夠統治這個星球上億年,在這個異變體尤為強大的今天還能占據一席之地,還是十分有可取之處的。而且我們始終是人類,不能忘本,不是嗎?”

現在他覺得自己更加理解馬洛裏的思想了。馬洛裏某種方面來說確實是先驅一類的人,他的論證是對的,434號的成長遠遠超過他們的預期。

如果434號這種實驗體能夠量產,那麽異變體危難將不再是當前困擾人類的最大難題。相應的,誰能大量擁有434號這種實驗體,誰將會成為這個世界的新主宰。

只不過,到那時,威脅人類安全的異變體就變成擁有這些實驗體的瘋子了。

多諷刺,人類永遠都在這種權利和欲望中掙紮,早晚會因為對權利生出的無盡欲望而將自身種族掩埋蠢貨。

沈默地跟著兩人走進了後臺的一個房間,坐到兩人指定的位置才發現,房間裏除了他們三個,還有一個身穿軍部制服的人。

那人先是疑惑地看了自己一眼,才開口:“這人是誰?你倆帶他回來是跟之前的刺殺有關?”

刺殺,肯特知道。馬洛裏讓他來找434號的時候,他很糾結,也很迷惘,漫無目的地出了酒店,等聽到一聲巨響才回過神。

他當時察覺到有危險,就找了個角落躲了起來。後面發生什麽他沒看到,再後來他就渾渾噩噩地走進會場,最後發現了阮遂。

想到阮遂,肯特就又想起了馬洛裏保險箱裏的阮遂照片,註意力和目光也就不可避免地落在阮遂身上。

可能是目光有點集中,在場另外三個人全都發現了,三雙眼睛齊齊看向肯特,讓肯特壓力有些大。

他本想解釋一下,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轉而道:“你們想問什麽,我都可以告訴你們,但你們得保護我。”

“保護你?”阮遂眼神變得犀利,“你們真的遇到危險了?”

肯特遲疑了一下,點了點頭。

這個回答,雖然陸行和阮遂都預料到了,可他們有疑惑。

馬洛裏能帶著肯特安全入境,就證明他們的身份在最初沒有被發現。順利入境後,也沒對陸行動手,也就不會中途被發現。

既然沒被發現,那麽危險是怎麽來的?

還是說,危險不是源於官方,而是源於他們內部?

一旁的嚴遠見兩人打啞謎,有些著急:“你們倆眉來眼去地幹什麽呢?有什麽我不能知道的嗎?”

阮遂無奈地看了嚴遠一眼:“我不知道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八卦了。”

嚴遠頂著一張棺材臉:“我只是不愛說話,看著冷,不是說我沒有好奇心。”

“那你自己問吧。”阮遂拉著陸行坐在肯特對面的沙發上,身體往後一靠,姿態輕松,看起來還挺愜意。

嚴遠盯著阮遂:“……你還能不能好了。”

阮遂搖了搖頭:“不能。”

嚴遠:“……你心情不好?”

“我——”阮遂剛想開口反駁嚴遠,就發現陸行的臉在自己眼前放大,隨即一個溫熱的吻落在自己唇上,然後他聽到陸行溫柔的聲音。

“教官,我沒事,你不要為這些已經發生過的事情難過。”

阮遂沒有說話,雙目合了合,表情有些難看。他今天心情確實不好,很亂。陸行遇刺、被人窺視、見到和造成陸行童年悲劇有關的人,無一不挑動他本就為陸行擔心的神經,讓他變得不像自己。

陸行見阮遂不說話,也不催他,握著阮遂的手微微用力,無聲安撫他。少傾,他聽到阮遂長長出了口氣。

“你都發現了?看來我的演技退步了。”

陸行搖了搖頭:“我會知道,是因為我知道教官是這個世界上最愛我,最關心我的人。所以,你會為我擔心,為我的遭遇難過、憤怒,甚至去恨那些和你從來沒有交集的人。”

“可是教官,我不苦,我很開心。我主動暴露身份後,你還是這麽愛我。知道我身份的人也從來不把我當異類看,也從沒想過控制我利用我,甚至讓我成為紅蓮的宿主,所以——”

“你也不要難過了,好嗎?最起碼,我們現在很幸福。”

陸行言辭認真,情緒穩定,連帶讓阮遂也慢慢放松了下來。他似乎有些疲憊,擡眼看著一邊關切註視他的嚴遠,輕聲道:“對不起。”

“沒事。”嚴遠連忙搖頭。

他哪會怪阮遂,剛剛他都擔心死了。他和阮遂打小就認識,這麽多年阮遂情緒失控就沒超過三次。

第一次是他三歲那年得知父母死訊,第二次就是剛剛。看來阮遂真的是把陸行放在了心裏最重要的位置,不過陸行值得。

嚴遠看著細心感知阮遂情緒,及時安撫阮遂的陸行想。

這邊溫情無限,肯特那邊可是驚了。

他沒想到434號和阮遂居然是這種關系,而且看樣子除了阮遂、剛剛和阮遂鬥嘴的人以及很多人,也都知道434號的身份。

而且他們不止知道,和434號相處時眼神裏也沒有絲毫厭惡、害怕、忌憚,跟對待普通人沒有區別,甚至和434號為朋友、戀人。

肯特不相信世界上會有這麽傻的人。

434號這種實驗體但凡有點常識的都知道極其危險,如果不能被人掌握,最好的辦法就是毀滅。

但聽434號言語中透露出的信息,這幫人居然在知道434號身份後,沒有絲毫防禦措施,還讓他成為紅蓮的主人。

這群人是瘋子嗎?!

他這麽想也這麽問了:“你們瘋了嗎?知道他是實驗體,不做絲毫防禦,就敢讓他成為紅蓮的宿主!他就是個人形怪物,你們就不怕他成為這個世界最大的危險?”

“實驗體”“危險”“怪物”三個詞再次觸動了阮遂敏感的神經,那股自從知道陸行遭遇後,一直壓抑在心底的暴戾之氣剎那間蒸騰而起。

阮遂騰地起身,那一瞬間快到陸行都沒反應過來。等他聽到響聲,反應過來後,就看見肯特滿臉漲紅,額頭青筋暴起地抱著著肚子痛苦地倒在地上,豆大的汗水滴在臉上,半點聲音都發不出來。

見阮遂還要補上一腳,陸行連忙起身攔腰抱著阮遂,不住地在他耳邊輕聲念叨:“教官,冷靜,教官冷靜。咱們不和他一般見識。”

開玩笑,阮遂雖然是治愈者,論體力、速度不如作戰者,但陸行可能忘記阮遂的格鬥能力完全不輸於高階作戰者。他一次蓄力一擊就夠肯特這樣等級不高的治愈者受的了,再來一下,肯特不死也重傷。

嚴遠也是趕忙上前把倒在地上的肯特架起來遠離暴怒狀態下的阮遂,甚至用自己擋住阮遂看向肯特的視線,內心瀑布汗。

他今天見證了阮遂再次失控,看來以後不能去惹陸行。否則,真是死都不知道自己怎麽死的。

陸行這邊也是連抱帶拖,外加安撫,才讓阮遂平靜下來。他輕輕輕吻阮遂的額頭,聲音有又低又寵還含著笑。

“教官,你真愛我。不生氣了,他還有利用價值,等問完了,再處理他。”

還沒緩過勁的肯特聽見這句話,更難受了,這幫人是真的沒把他放在眼裏,好歹他也算——

算了,想那些沒用。往嚴遠身形裏躲了躲,肯特悲催地想。

聽到陸行安慰,阮遂掙紮漸漸緩和了下來,然後他靠在陸行身上重重喘了兩口粗氣,理智才完全回歸。意識到自己反應真的有些過火了,難得有些臉紅,囁喏道:“我、我有分寸,就算打個半死,我也能保他活著進醫院。”

肯特:“……”

一陣雞飛狗跳過後,緩過來的四人終於能心平氣和地坐下來談一談,只不過礙於肯特強烈要求,他們換了個地方。

現在他們三人坐在一邊,肯特坐在另一邊,中間是一個大大的會議桌,絕對能夠阻攔一下可能還會暴怒的阮遂,讓他有點反應的時間。

“好了,你的要求我們已經滿足了,說吧。”陸行單手放在會議桌上,骨節分明的手指輕輕點著桌面,“你最好不要撒謊。”

肯特點了點頭,他本來就沒想過撒謊。

“那我們從何說起呢?就從你吧。”肯特在眾人疑惑的目光中,擡手指了指阮遂,吐出兩個字,“阮遂。”

“阮遂”兩個字肯特說的很輕,但卻不啻於一聲驚雷炸在陸行耳邊。他不由瞪大眼睛,指著肯特,聲音終於染上了一絲怒意:“你清楚自己說了什麽嗎?”

肯特滿意地看見了他想要看見表情,心中一直以來的不安緩解了不少,他淡淡道:“我當然知道。”

“那你應該知道,這件事和教官沒關系。”

“不,有關系。”肯特打斷陸行,“我在馬洛裏辦公室的保險箱裏看到了阮遂從三歲到現在的照片,每一張照片後面都標註了拍攝的時間、地點。阮遂是在馬洛裏監視下長大的。”

“什麽!”陸行和嚴遠都驚了,阮遂倒是很淡定,他看著肯特緩緩道:“是因為陸行特殊的精神海吧。”

肯特知無不言:“我也是這麽猜測的。434——”

“你叫他什麽?”阮遂眼神如刀,看得肯特肚子仿佛又疼了起來。

不著痕跡地揉了揉肚子,肯特嘆氣:“行了,行了,你別那麽看我了,是陸行,陸行,行了吧。”

阮遂這才收回視線,敲了敲面前的桌子:“繼續說。”

肯特撇了撇嘴:“陸行的精神海和精神體很特別,等級低於SS級的治愈者根本無法安撫、梳理他能量暴亂後的精神海和精神體的能量。之前陸行還在研究所的時候,精神海和精神體一直是馬洛裏在負責,但後來馬洛裏降級,陸行就再也受過安撫。”

他說著看向陸行:“這點你應該比誰都清楚。我雖然那時不在馬洛裏身邊,但我懷疑你二次基因崩潰那麽快,很有可能是長時間沒有安撫梳理精神海和精神體的緣故。”

“這個猜測不成立。”陸行說,“離開研究所後,我有十一年時間沒有接受過治愈者安撫,不也一樣活下來了嗎?別兜圈子,你應該知道我基因崩潰根本原因是大王蝶基因蘇醒。還有,我不覺得單憑教官可以安撫我這個原因就會被馬洛裏監視這麽多年,況且你說的監視還有待證明。我還沒有完全相信你。”

“我是知道,我也沒有兜圈子,阮遂被監視這事,我會給出證明。只是我這麽猜測也不是沒有依據的,我覺得SS級治愈者的精神力有壓制大王蝶基因蘇醒的能力。”

“這個猜測也不成立。”陸行繼續潑冷水,“真像你說的那樣,之前馬洛裏沒降級的時候,為什麽沒抑制住我體內大王蝶基因蘇醒。”

“還有,你確定馬洛裏知道我體內大王蝶基因只是隱藏並不是沒了後,不是喚醒基因,而是好心地幫我物色可以壓制大王蝶基因蘇醒的人?”

肯特被陸行問住了,馬洛裏確實不是那樣的人,他當年要是知道陸行體內大王蝶基因只是隱藏,肯定會試圖喚醒基因,而不是去壓制。

那他為什麽會那麽關註阮遂?

肯特眉頭緊鎖,試圖把自己腦海了亂七八糟的線索串聯起來。半晌,他突然啊了一聲,指著阮遂道:“你把所有人都騙了,你不是SS級治愈者!”

先看,有時間再改錯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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