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是陸如雲開的，秦蓁蓁坐在副駕駛的位置看窗外，不少年輕男女都手捧著玫瑰花拎著小禮物，或相攜走著或摟摟抱抱，姿態親昵，

秦蓁蓁看了好一會問陸如雲：“今天是什麽日子嗎？”

陸如雲不解的轉頭看她：“什麽？”

秦蓁蓁手指向窗外：“人好多。”

陸如雲沒在意的笑笑，等到兩人到醫院門口的時候才知道今天原來是情人節，因為醫院門口正在有人求婚，旁邊的人還在說情人節求婚好浪漫，秦蓁蓁武裝整齊的站在那裏，看著跪在地上的女孩仰頭笑著：“嫁給我好不好？”

“我不怕你生病，我願意照顧你一輩子，嫁給我好嗎？”

站著的是個穿病服的小姑娘，看得出來她剛從醫院下來，腳上的拖鞋還沒來得及換，她俏顏通紅，扯著跪在到上的女孩道：“你先起來啊！”

周圍已經站著不少的群眾，甚至還有好幾個穿著病服的人，今年過年遲，二月中旬，天氣倒是不冷，陽光灑在身上暖洋洋的。

秦蓁蓁看戲看入迷了，目光就盯著前面兩個女孩看，跪著的女孩手上捧著鮮花和戒指，身邊的人開始起哄道：“嫁給她！嫁給她！嫁給她！”

穿病服的女孩咬著唇，面有猶豫：“可是我生病……”

“我不怕。”

跪著的女孩露出燦爛的笑容：“哪怕只有一天的時間，我也願意陪你一起度過。”

秦蓁蓁看到這一幕莫名紅了眼眶，圍觀的群眾不少已經拿出手機在拍視頻，起哄聲不斷，站著的女孩終於點頭，聲音弱弱的：“好，我答應你。”

陸如雲找到秦蓁蓁的時候看到她目光定定看著前面，明眸泛水，眼圈微紅，她走過去，小聲道：“怎麽了？”

秦蓁蓁轉頭，見到陸如雲，摟著她肩膀，笑了笑：“沒事，看人家求婚呢。”

陸如雲順著她目光看過去，跪在地上的女孩已經站起身，戒指戴上，兩人肆無忌憚的擁抱，親吻，圍觀的眾人很識趣的各自散開，秦蓁蓁也拉著陸如雲走了。

病房還是之前的那個，獨立病房區最註重的就是隱私，所以這邊鮮少有人過來，秦蓁蓁到的時候刻意往後退了點，她剛想和陸如雲說不進去，陸如雲就牽著她的手道：“走吧。”

秦蓁蓁看著兩人牽著得到手點點頭：“好。”

兩人一起進了病房。

病房裏賀雙雙正在打盹，章依瑤坐在床頭，身後靠著枕頭，她面色依舊蒼白，和黑色的秀發形成鮮明對比，唇瓣也很幹澀，見到有人進來，她揚起笑臉。

“如雲。”她目光看到陸如雲身後的秦蓁蓁，笑容加深：“蓁蓁。”

“你怎麽有空過來了。”

秦蓁蓁看了眼陸如雲，抿唇笑：“還沒開工，聽如雲說了你的事，就過來了。”

陸如雲站在床邊：“好點沒？”

章依瑤輕笑一聲：“我沒事啊。”

陸如雲眉頭稍蹙，沈默下來，賀雙雙聽到這邊有動靜從沙發上坐起身，揉了揉眼睛：“嗯？你們來了。”

她顯然沒睡好，眼睛浮腫，賀雙雙打了個哈欠道：“坐會，我先去衛生間洗漱下。”

秦蓁蓁和陸如雲對她點點頭，目送她走進衛生間裏。

門合上，章依瑤的目光收回來，放在陸如雲的身上。

不知道是誰說過這麽一句話。

當你看到最親近的人換了一件你沒看過的衣服時，她已經變了。

章依瑤看著眼前的陸如雲，心頭湧上慌亂，她怕被瞧出異樣，低下頭：“坐吧，那裏有雙雙買的水果，如雲你給蓁蓁拿一些。”

陸如雲搖頭道：“不用了，蓁蓁怕冷，冬天不喜歡吃涼的。”

章依瑤握了握拳頭，聲音稍低：“哦，好。”

病房裏有些安靜，賀雙雙出衛生間的時候已經換了身衣服，畫了淡妝，陸如雲對她道：“雙雙，吃早飯了嗎？”

賀雙雙搖頭：“還沒。”

陸如雲還沒開口，秦蓁蓁道：“我們也沒有，走吧，我和你一起下去買一點。”

她說著松開陸如雲的手，拍了拍她的後背，眨眼睛笑笑，陸如雲點點頭：“好，那你先和雙雙去買東西吧。”

“我等你回來。”

賀雙雙搓了下手臂：“你倆真膩歪，走了走了。”

秦蓁蓁笑著戳了下她後背：“雙雙，你這是嫉妒嗎？”

賀雙雙一蹦三丈高：“笑話！”

“我嫉妒你們！”

“我和你說，我……”

斷斷續續的聊天聲漸行漸遠，陸如雲合上了病房門，走到床邊，坐下，章依瑤面色蒼白，表情哀切，她想伸手去抓陸如雲，卻被她下意識的躲開。

章依瑤小聲喊道：“如雲。”

陸如雲垂眸，神色如常，聲音淺淺淡淡：“瑤瑤，我明天要和蓁蓁去J國。”

章依瑤蹙眉：“你要回去？”

陸如雲沈默了幾秒鐘，點頭：“回去一趟。”

“想去以前的學校看看，你說我要是在路上碰見同學，還能認識嗎？”

章依瑤的臉色更蒼白了，身形晃了下，明眸露出顯而易見的慌張，她迅速斂起自己的失態，狀似平常道：“不認識了吧，都這麽多年了。”

陸如雲垂下眼瞼：“也對，這麽多年了，你還能聯系到以前的老同學。”

“瑤瑤，你記性真好。”

章依瑤手心出汗：“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

陸如雲從包裏拿出一張照片，學生的合照，那時候的她們正值青春年華，笑臉看起來純真樸素。

在賀雙雙給她發來爆料人所有的資料時她就覺得莫名眼熟，但是又想不起在哪見過，也曾以為是自己記錯了，可當蓁蓁說要去J國時，在那裏發生的清晰不清晰的回憶全部回籠了。

她想起來在哪見過了。

所以她特地讓她姑姑給她找到學生時候的照片，果然見到了這個人。

陸如雲聲音稍低，俏顏板著：“為什麽要這麽做？”

見到照片之後章依瑤反而沒那麽緊張了，她神色逐漸平靜下來，聲音都緩和不少：“為什麽？”

“如雲，你當時和蓁蓁有那樣的矛盾，你覺得我為什麽會這麽做？”

“如果不是因為不想你受到委屈，我何必這樣？”

陸如雲閉了閉眼睛：“那為什麽後來我們都誤會雙雙的時候，你不承認？”

章依瑤捏著照片：“承認？怎麽承認？”

“當時你那麽生氣，我怕連朋友都沒得做，我怎麽敢承認。”

“如雲，我只有你一個朋友，我敢承認嗎？”

陸如雲站起身，聲音稍低道：“那雙雙呢？”

“她就不是你的朋友？”

“秋寒呢？”

“你又把他擺在什麽位置？”

章依瑤聲音尖銳道：“他們不一樣！”

“他們和你不一樣。”

陸如雲盯著她看：“瑤瑤，不一樣也不是你傷害別人的借口。”

章依瑤死命的搖頭：“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會變成那樣，我只是不想你受到傷害，如雲，我只是想對你好。”

陸如雲輕笑一聲，聲音漸冷道：“那朱瑤呢。”

章依瑤的聲音一下卡在嗓子口，戛然而止，她唇瓣囁嚅，想說不知道，但對上陸如雲清亮的眸子，仿佛將她看的一清二楚，她如鯁在喉，聲音低到仿佛聽不見：“如雲……”

陸如雲垂在身側的手握緊，看著章依瑤的目光夾雜數不清的情緒，這個曾經一起歡笑的人，早就變得面目全非。

也許不是變得。

只是她蠢得沒發覺。

病房裏安靜的一絲聲音都沒有，章依瑤眼睛發脹發疼，她心慌道：“朱瑤說了什麽？”

陸如雲背對她：“她什麽都沒說。”

章依瑤不敢置信的看著陸如雲，聲音不在溫柔，近乎咆哮：“你剛剛是在蒙我？”

陸如雲聽到她生氣的怒吼垂下眼瞼。

朱瑤確實什麽都沒說。

但剛剛瑤瑤的表現，已經實實在在的告訴她。

當初和朱瑤說她和蓁蓁形婚的人，就是她。

陸如雲心底掩藏的最後一點希翼徹底破滅，面對章依瑤，她咬著牙根，想問最後一個問題：“瑤瑤，你對我……”

門哢擦一聲被打開了，段秋寒頭上冒汗的出現在門口，見到病房裏的章依瑤和陸如雲都在他松了口氣的表情。

“我剛剛接到朋友的電話，說醫院有人要鬧自殺……”

他還以為是章依瑤，偏偏章依瑤的電話也不接，他給賀雙雙打電話也沒人接，嚇得他趕緊跑了過來，在看到章依瑤安全無事後他喘著氣，深呼吸好幾口。

陸如雲見到他過來轉頭看眼章依瑤，抿抿唇道：“我先走了。”

“如雲！”

章依瑤聲音很尖銳，有種恐懼盤旋在胸口，她顫抖著問道：“我們還是朋友嗎？”

陸如雲背對著她，想了想道：“瑤瑤，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沒有我和雙雙，也許你能交一些新的朋友。”

章依瑤身體顫抖，指甲深深的戳進手掌裏，原本幹澀的唇角被咬的鮮紅，她倔強的盯著陸如雲的後背，直到門合上，她才頹然的垮下身體，段秋寒不明所以的看著她們，也轉頭出了病房。

“你和瑤瑤聊了什麽？”

病房門口的長椅上，兩人比鄰坐著，段秋寒低頭問了句，陸如雲想了會回他：“問了些以前的舊事。”

話音剛落，走廊盡頭傳來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聲音，還有愉快的談話聲。

“剛剛讓你別買，你不聽，活該！”

“你這人真沒人性，不知道如雲喜歡你什麽！”

“喜歡我好看啊，你有麽？”

“膚淺！”

吵吵鬧鬧的聲音逐漸走近，秦蓁蓁和賀雙雙到門口的時候就看到陸如雲和段秋寒坐在長椅上，賀雙雙不解皺眉：“你們坐在這裏幹什麽？”

陸如雲站起身，看到她們手上大包小包拎了好幾樣，她搖頭道：“沒什麽，你先把東西放進去，我有話和你說。”

賀雙雙看到她如此嚴肅的表情，轉頭看了眼秦蓁蓁，湊到她耳邊嘀咕道：“我剛剛罵你的時候你是不是偷偷和如雲告狀了？”

秦蓁蓁扯了扯嘴角，一臉你丫有病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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