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蓁蓁失眠了，往常兩人對完戲也就十點左右，因為陸如雲的生物鐘就是十點上床，但今天由於秦蓁蓁有些分心的緣故，對戲到十一點才堪堪結束，偏偏對戲是結束了，她腦子裏的漣漪畫面卻結束不了。

陸如雲在她頻頻笑場之後主動演她的角色，秦蓁蓁一步一步走到她身邊時可真想狠狠親上去。

好在理智還是有的。

在她沒有主動提及自己的病情前，她還不敢輕舉妄動。

一夜未睡，聽著樓上的聲音逐漸轉小，秦蓁蓁發現這個禮拜樓上的聲音越來越小，有時候甚至沒有什麽動靜，陸如雲的氣色也比之前好的多。

她在床上輾轉一夜，陸如雲也盯著天花板看了半宿，對戲的時候沒發覺，等到結束她才意識到和秦蓁蓁靠的那麽近，兩人呼吸相纏，她一閉上眼就能清楚的想起她精致的側顏，淺睡的姿態，和伴在耳側的呼吸。

她在床上翻了個身，這種失眠的感覺，她真的是太熟悉了。

臨近十二月，天邊還沒擦亮秦蓁蓁就接到了季路的電話，她剛瞇了一小會，還很困，季路的聲音如雲裏霧裏一般傳來：“蓁蓁，起了嗎？”

秦蓁蓁嘟嘟囔囔的說了兩句話就掛了電話，季路對著斷音的手機看，一時拿不準要不要敲門，自打秦蓁蓁搬過來和陸老師住在一起後她很識趣的不在進入公寓，只是每天在門口守著，陸如雲這幾天沒戲拍了，都在公寓裏，連帶蓁蓁都不吃外面的夥食了。

季路看著時間一分一秒的往前走動，還是嘆口氣決定去敲門。

陸如雲剛下樓就聽到敲門聲，她生物鐘很準時，哪怕睡得再晚，她早上也會準時醒來，再說只是失眠而已，她早就習慣了。

她走到門口，打開門，一陣冷風鉆進來，她輕咳兩聲，見到了門外哈氣的季路，攏眉：“進來吧。”

季路瞅了眼神色未明的陸如雲，看到她穿著睡衣，長發也有些淩亂，猜想是剛剛起床，她莫名有幾分心虛問道：“陸老師，我是不是打擾你們了？”

陸如雲側目看她眼，季路算是個盡職的助理，只要有秦蓁蓁的地方總能看到她跑前跑後，之前雙雙和蓁蓁有矛盾時她也很護犢子一樣守在蓁蓁身邊，想到這裏，陸如雲的臉色緩了緩：“沒打擾，坐吧。”

季路聽到她這麽和顏悅色的話不知道為什麽更心虛了，之前她和賀雙雙吵架的時候可沒少說陸如雲的壞話，她甚至還在網上跟著黑粉黑過，至今那個小號還躺在她微博裏，不敢讓人知道。

見陸如雲的目光還放在自己身上，季路低頭咬著唇時小聲問道：“陸老師，蓁蓁醒了嗎？還有一個小時我們就要去片場了。”

陸如雲往衛生間走的腳步頓了頓，看向書房的位置，她垂眸幾秒後對季路道：“我去叫她。”

季路忙不疊點頭：“謝謝陸老師。”

直到陸如雲進入房間後她才長長吐出一口氣。

是不是因為之前說了太多陸如雲的壞話，現在面對真人，她咋這麽瘆得慌呢？

季路的目光又飄向剛剛合上的書房門上，裏面陸如雲打開燈，秦蓁蓁還抱著被子睡得香甜，房間裏暖氣開的足，她側著身體睡，一半的薄被被她用腿夾著壓在身下，半個身體露在外面。

“蓁蓁？”陸如雲走近兩步，坐在床邊喊道，秦蓁蓁聽到聲音用枕頭將頭捂著，整個臉埋進枕頭裏，她這麽一動，睡衣扯了一大塊。

和昨晚上對戲的時候不同，她睡覺穿的睡衣很寬松，此刻因為手在亂動的時候露出一大片香肩，陸如雲只看了一眼就迅速收回視線，坐的筆直。

因為秦蓁蓁——睡衣下面是真空的。

她背對秦蓁蓁坐的端正，喊了好幾遍，秦蓁蓁置若罔聞，她幹脆伸手去推她，手在觸碰到薄薄的絲質睡衣時她指尖微抖，還是推了上去。

“蓁蓁。”

秦蓁蓁嘟囔一聲，覺得煩躁似的伸手打掉她的手，陸如雲嘆口氣轉身，拿掉她一直壓著半邊臉的枕頭：“秦蓁蓁，起床了。”

她完全沒意識到自己在用哄孩子的語氣在叫著她，口吻一點都不兇，甚至還有兩分寵溺。

秦蓁蓁枕頭被拿走，她晃了下手，陸如雲下意識的伸手送到她手上，秦蓁蓁滿足的抱著她手臂，放在臉頰邊蹭了蹭，觸感細膩，光滑，秦蓁蓁滿足的嘆息，陸如雲的心跟著軟的一塌糊塗。

“咚咚。”房門被敲響，陸如雲猛地回神，她斂起臉上的笑意，站起身，掀開秦蓁蓁的被子。

“阿嚏——”秦蓁蓁坐在車上又打了個噴嚏，她擰了下鼻子，回想一早上就被床上脫下來的場景還覺得頭疼。

“陸老師是什麽進房間的？”秦蓁蓁揉揉鼻尖問道，季路想了會：“進去好一會了。”

秦蓁蓁生無可戀的嘆口氣。

完了，看到她那麽醜的睡姿，還怎麽叫都叫不醒，陸如雲現在心裏指不定怎麽想自己呢，肯定生氣了吧，不生氣怎麽可能掀了自己的被子。

“阿嚏！”她還沒想完又打了個噴嚏，季路看到她一早上打了好幾個不由得擔心道：“怎麽了？是不是感冒了？”

秦蓁蓁清清嗓子，昨天拍了好幾場戲，都是穿的單薄的衣服，免不了受涼，她對季路道：“等會給我泡點熱茶。”

季路點頭，將一旁的早點遞給她：“吃點？”

秦蓁蓁搖搖頭，她現在實在沒什麽胃口。

她到劇組的時候已經開工了，這場是陳鋒和前妻張倩的戲份，兩人年紀相當，氣質也差不多，站在一起其實挺般配，飾演夫妻完全沒問題。

秦蓁蓁站在圈外看了幾分鐘有造型師過來帶她去換衣服化妝，季路去張羅熱茶了，等到她送茶進化妝室時正看到秦蓁蓁扒著手機看。

這個禮拜，她手機幾乎不碰了，微博由孟姐打理，手機幾乎都是放在她這邊，所以季路猛不丁看到她扒著手機，還多看了兩眼。

“蓁蓁，茶。”

季路將茶遞給秦蓁蓁，秦蓁蓁將手機擱在雙腿上，端起杯子喝了兩口，頓時一陣暖意沖進身體，她喝了熱茶，膽子也壯了，剛剛左思右想的琢磨要不要發信息給陸如雲，此刻是想也不想的發過去了。

——陸老師，我感冒了。

陸如雲剛收拾好公寓就聽到信息提示音，她還以為是雙雙給她發的消息，拿起來看眼。

是秦蓁蓁發來的消息，她發完後還帶了個可憐兮兮的表情包。

陸如雲盯著手機看，感冒了？

是她早上掀了被子凍著了？

她眼底浮上幾分懊惱，給秦蓁蓁回了信息過去：還好嗎？

發過去又覺得這三個字太冷冰冰了，看著對話框裏秦蓁蓁發過來萌萌的表情包，她手指點在表情包上。她很少玩手機，更少發信息，此刻微信裏還是系統自帶的表情包，她選了半天都沒找到合適的，幹脆發了第一個表情過去。

秦蓁蓁正喝著熱茶，聽到消息提示音她拿起來看眼，還沒咽下去的熱茶差點噴出來，陸如雲這是什麽意思？

她感冒了，她很高興是吧？

秦蓁蓁努努嘴，將手機扔給季路，擡頭上妝。

陳鋒和張倩下戲後回到化妝室裏，兩人邊走邊聊天道：“是下周嗎？”

“嗯，和餘導商量了，就下周吧。”

“也行，我去問下蓁蓁。”

張倩說完就走到秦蓁蓁身邊坐下，看她還在上妝，她笑道：“來了。”

秦蓁蓁睜開眼：“倩姐。”

張倩點點頭：“剛剛餘導告訴我和陳老師下周出外景，你看下行程，有沒有問題。”

秦蓁蓁想了下，她最近的通告全部都推了，廣告是下個月的，時間搭不上關系，她遲疑幾秒回道：“我沒問題，地點呢？還是之前定下的那個嗎？”

張倩嗯聲：“還是那裏，其他的餘導都安排好了。”

秦蓁蓁點點頭，張倩坐在她旁邊的凳子上補妝，季路擔心秦蓁蓁感冒，還是提前給她泡了杯感冒藥看著她喝下去，剛喝完就聽到工作人員過來讓他們做準備了。

陸如雲自打秦蓁蓁給她發了信息後就有些坐不住，她在客廳走了兩圈，走到書房門口時她頓住了腳步，下意識的往書房走去。

房間還是秦蓁蓁離開時的樣子，有些雜亂，薄被掀起放在床上，枕頭一邊一個，落地窗旁邊的衣架上還掛著兩件睡衣，房間裏還充斥著淡淡的香味，和秦蓁蓁身上的味道如出一轍。

陸如雲坐在床上，目光落在飄窗上，窗簾沒拉開，抱枕還放在毛毯上，她眼前隱隱約約浮現一個身影，姣好的身段半側著睡在飄窗上，有暖黃的燈光打在她身上，添了好幾層光暈，她睡容恬靜，睡姿安穩。陸如雲起身往窗邊走去，坐在飄窗上，背靠上墊子，閉目。

整個公寓良久都沒有聲音，越是安靜，陸如雲就越能感受到自己的心跳，快的她手心出汗，她握起手，門鈴倏地響起，打斷她的思緒。

陸如雲走出書房，打開門，看到賀雙雙站在門外。

“你電話怎麽不接，我打了好幾個電話。”賀雙雙舉著手機問她，陸如雲神色淡然：“沒聽到。”

賀雙雙：……

她吸吸鼻子，外面天氣冷的她想罵人，陸如雲讓開距離，賀雙雙跟著她進來，手上有幾張紙，陸如雲瞥眼：“什麽東西？”

賀雙雙走到沙發旁邊，將東西放在茶幾上：“邀約函啊，還有行程表。”

陸如雲走過去，捏起紙張看了幾眼就放下，眼前總是不自覺浮現剛剛在書房那一幕，讓她沒辦法定心，陸如雲嘆口氣，賀雙雙見她準備上樓的姿態忙問道：“去哪？”

“換衣服。”陸如雲神色淡然，在賀雙雙想問下一句的時候解釋道：“去探班。”

探，探班？？

賀雙雙對著上樓的身影，眨眨眼睛，一臉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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