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依瑤的生日宴會一直到半夜才結束，朱瑤沒有從天臺回包廂，她只是讓助理幫自己將禮物送給章依瑤，轉達生日祝賀就下樓了。

章依瑤看著她助理離開的方向淺淺的抿了口酒，將目光放在陸如雲的身上，輕聲道：“如雲，朱小姐是有什麽事情嗎？”

陸如雲聽到朱瑤的名字神色淡了兩分，搖頭：“不清楚。”

她簡短的三個字仿佛取悅了章依瑤，章依瑤笑的眼睛成彎月：“那算了，本來還想等會我們去K歌一起的。”

陸如雲喝掉面前杯子裏的酒側目看向章依瑤道：“生日快樂，等會K歌我就不去了，你們玩的開心。”

章依瑤看著她說完話就準備起身的動作，她扯住她的手，蹙眉：“怎麽了？來的時候我就發現你不對勁，一點都不開心的。”

“是不是錄制節目不太愉快？”

陸如雲任她牽著，搖頭：“沒什麽，有點累而已。”

章依瑤擔憂但：“那我讓秋寒……”

陸如雲拍拍她手：“別麻煩秋寒了，我回去睡一覺就好。”

章依瑤看她的模樣低頭湊到她耳邊道：“你別死撐好不好，我問過雙雙了，你昨天聯系丁醫生了。”

陸如雲聞言眸光偏冷，神色淡然，唇抿直，顯然不想再說這個話題。

包廂裏眾人笑鬧著，都沒將註意力放在陸如雲這邊，她和章依瑤十幾年的好友，眾人對她們親昵的模樣早就見怪不怪。

段秋寒端著杯子過來讓章依瑤隨他去敬酒，章依瑤揉著頭道：“秋寒，我頭有點疼，等會就和如雲一起離開，這邊就麻煩你了。”

“頭疼？”

段秋寒聞言緊張道：“怎麽了？是不是剛剛剛剛喝酒喝多了？”

章依瑤抿唇笑：“沒有，老毛病，我知道就這樣離開不好，但是我怕再不走等會出醜。”

段秋寒星目擰在一起，伸手擔在她額頭上，見溫度稍稍有些高，他歪頭看著旁邊：“這樣吧，不如我們現在就散了，我陪你回去？”

章依瑤拿下他的手，註意到不遠處有道目光一直盯在這邊，她狀似不經意的看過去，那個姑娘立刻低下頭喝酒。

章依瑤抿唇笑笑：“真不用，我和如雲順路，一起回去。”

“今天好歹也是我生日，怎麽能都走呢，你留下陪陪他們。”

她說著話將目光放在之前盯著他們看得女孩上，眼底有深意，段秋寒聞言也就不在強求：“好吧，那我這邊結束打電話給你。”

章依瑤點頭笑笑，轉身和陸如雲道：“如雲，雙雙，我們先走吧。”

陸如雲和段秋寒點點頭算是打招呼，三個人的身影離開了包廂。

章依瑤的公寓距離她的不遠，兩人順路，賀雙雙上車後就一直悶不吭聲，心事重重的樣子，陸如雲淡淡瞥她眼，礙著有章依瑤在，沒開口說話。

車裏三人很安靜，走了一半路程的時候章依瑤道：“小張，先送雙雙回去。”

賀雙雙擡眸：“不用了，先送如雲回去吧。”

章依瑤拍拍她肩膀：“我和如雲順路，一起回去，你還住在市區，先送你回去吧。”

她說完看著陸如雲：“如雲你覺得呢？”

陸如雲紅唇輕啟：“嗯。”

車又掉了頭，往市區開去。

將賀雙雙放下車之後陸如雲看了她一眼，兩人視線交匯幾秒章依瑤道：“雙雙，明天見。”

賀雙雙點頭，目送她們的車離開。

黑色轎車速度很快的在公路上行駛，車窗外的路燈昏黃，一盞盞從身邊溜過，陸如雲靠在車窗前眸光深沈，沈默不語。

章依瑤坐著的身體晃了兩下，靠在了陸如雲的身上，撒嬌的說道：“如雲，我頭好暈啊。”

陸如雲轉頭，章依瑤的發頂抵在她下巴處，她無奈道：“你剛剛喝的太多了。”

章依瑤懵懂的語氣：“有嗎，我就喝，喝了一丁點。”

陸如雲聽著她明顯的醉話搖搖頭：“我先送你回去。”

“不要。”

章依瑤耍賴的拒絕道：“我不想回家，我想去你公寓。”

陸如雲的神色頓時冷了兩分，連帶看向章依瑤的目光都透著寒意，章依瑤低垂頭，知道這就是她的禁忌，不論是誰，提到就是這副樣子。

就連她都不例外。

可憑什麽，憑什麽秦蓁蓁可以和她住在一起！

章依瑤垂下的眼睛裏有惱惱的恨意，她都打聽過了，錄節目的幾天裏，她都是和秦蓁蓁睡在一個公寓的。

縱使她不想相信，也不得不相信，如雲對秦蓁蓁，似乎真的有點不同。

她如何不害怕。

章依瑤始終低著頭，靠在陸如雲的肩膀上，小張一時間車不知道往哪裏開，小聲喊道：“章小姐？”

陸如雲斂起神色，抿唇道：“去瑤瑤的公寓。”

章依瑤不願意的搖頭：“不要不要不要，我不要回去！我就想去你公寓，我還想和你喝酒！我們不醉不歸！”

她用狀似酒醉的方式宣洩自己的不滿，不敢讓陸如雲瞧出自己有丁點的清醒樣子。

陸如雲無奈嘆氣：“瑤瑤，你喝多了。”

“才沒有，我還能喝好多好多，我……”

陸如雲淺聲打斷她的話：“好了，我送你回去。”

章依瑤心裏湧上無限苦澀，怕陸如雲覺得異常，仍舊碎碎念的說話，只是眼眶灼熱，聲音越來越小。

最後靠在陸如雲的身上睡著了。

陸如雲送她到公寓的時候就聽到她淺淡的呼吸聲，她伸手推了下章依瑤：“到了。”

章依瑤睜開眼睛，懵逼的樣子：“到了？”

陸如雲看她醉的七葷八素幹脆下車讓小張搭把手，將她送進公寓裏，吩咐管家看著她之後陸如雲才轉身回到車上。

小張已經上車候著她了，見她上車問道：“陸小姐，送您回去嗎？”

陸如雲歪頭看了眼別處，點點頭。

黑色轎車很快離開，站在二樓的章依瑤從窗戶口看向外面，眼神清明，沒有絲毫的醉態。

陸如雲上車後就靠在椅背上，四周寂寂，只有風聲嗚咽的從窗戶邊刮過，她側目看著窗外的樹木，一顆顆從眼前輕擦。

很快就到了她的公寓。

小張剛給她開車門她就聽到聲音。

“蓁蓁你小聲點，噓……別吵別吵，我打電話給她，你別急。”

陸如雲快走兩步，看到坐在她家公寓門口的秦蓁蓁，還有在一邊手忙腳亂的季路。

季路正準備打電話，有道陰影遮住她手機屏幕，她擡頭看眼，狠狠松口氣：“陸老師，你可算回來了。”

她略帶哭腔的語氣讓陸如雲蹙眉，轉頭將目光放在秦蓁蓁身上：“怎麽了？”

季路托著秦蓁蓁的身體防止她跌倒，腦門出汗的解釋道：“就是蓁蓁喝醉了，說有事找你，我們坐這都好久了，陸老師你手機打不通……”

她斷斷續續的解釋，額頭鼻尖都出了細汗。

秦蓁蓁自打出道後還真沒喝醉過酒，她還是頭回見到她耍酒瘋的樣子，真的讓人難以招架，季路好幾次恨不得將她強行拖回去，但是秦蓁蓁一動就大吵大鬧，甚至問她陸如雲呢。

她是真的想哭了。

陸如雲見狀看眼秦蓁蓁，繞過她準備往裏走，秦蓁蓁宛如突然清醒般喊道：“陸如雲！”

她聲音很大，季路連忙捂著她嘴巴，生怕她這噪聲吵到了別人。

陸如雲狠狠睇她眼，打開門後說道：“進來吧。”

季路如釋重負，她是真的怕陸如雲就這樣把她們扔在門外，然後蓁蓁鬧一晚上。

她扶著秦蓁蓁進公寓後將她放在沙發上，秦蓁蓁長發淩亂，臟兮兮的，裙子上也沾了不少灰塵，原本就是白色，沾著灰塵格外的明顯，她躺在沙發上，不滿意的喊道：“陸如雲你給我過來！”

季路小心翼翼的瞥眼陸如雲的臉色，咽口水，生怕她現在將她們掃地出門。

陸如雲給她遞了杯水，季路低頭接過，她早就被秦蓁蓁折磨的身心疲憊，嗓子口冒火，接過杯子後她連喝了好幾口，冷不丁聽到秦蓁蓁忿忿的聲音：“陸如雲你神經病啊！”

“噗——”

季路捂著嘴，有水從手指縫裏透出來，她慌忙用面紙擦拭。

流年不利啊！

丟人丟到姥姥家了！

季路坐在沙發邊，感覺到陸如雲的神色越來越冷，臉沈下來，目光射出寒意，她不用擡頭光是周身就全是低氣壓，季路趕在陸如雲發飆之前喊道：“蓁蓁？”

“蓁蓁，你醒醒，我們現在看到陸老師了。”

“你不是有事找她嗎？”

秦蓁蓁被她推了兩下，狀似不滿的揮手，季路對著陸如雲尷尬的笑著：“陸老師，我保證說的是真的，蓁蓁來之前確實有事要和你說的。”

陸如雲斂起嚴肅的神色，看了眼秦蓁蓁爛醉如泥的樣子蹙眉道：“你先回去吧。”

“哎？”

季路一懵，馬上反應過來：“哦好，我這就帶蓁蓁回去。”

她說著就準備扶起秦蓁蓁，察覺到陸如雲如刺般的眼神還紮在自己身上，她咽口水，怎麽來的時候沒覺得蓁蓁這麽重呢！

陸如雲不耐的重覆了遍：“你先回去。”

季路點頭：“馬上馬上，我們這就走！”

陸如雲見她似乎聽不懂話一般幹脆的從她手上摟過秦蓁蓁的身體，看著季路一個字一個字道：“你先回去。”

季路這才發現她說的是你。

不是你們。

她頓了下：“可是……”

陸如雲將秦蓁蓁放在沙發上，指著她道：“我不介意你帶回去，半夜別來敲門就好。”

季路張張嘴：“那就麻煩陸老師了。”

她說完拎著包轉頭看兩眼離開了。

陸如雲今晚上其實也喝了不少酒，連續應付兩個酒鬼，她也累了。

秦蓁蓁躺在沙發上睡得滿足，只是時不時說夢話般低聲一兩句，陸如雲坐在她對面的沙發上，明明有些醉態，但腦子清醒無比。

她目光緊緊盯在秦蓁蓁的睡顏上。

她們在車庫的對話猶如緊箍咒一般在她腦子裏不停的響起，陸如雲輕搖頭，起身去了臥室。

一個小時後，她從臥室裏出來，沖了澡，身上沒有難聞的酒氣，她神色清明不少，她走到秦蓁蓁的沙發前小聲道：“蓁蓁？”

秦蓁蓁覺得很煩的揮揮手，沒理她。

陸如雲走到沙發另一邊，半跪在沙發邊緣，輕聲道：“蓁蓁，去洗了再睡。”

秦蓁蓁被她推了下呢喃道：“對不起啊。”

陸如雲的手頓住，秦蓁蓁又小聲嘀咕了一句：“陸如雲，對不起啊。”

“對不起……”

她擰著眉臉色發白的道歉，睡著了也很不安，歉疚無比的模樣，陸如雲看著她半響，垂下眼瞼，遮住眼底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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