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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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蓁蓁到包廂的時候看到了除了鄭導外還有好幾個人，孟欣跟在她身後小聲道：“這部劇的投資方。”
“等會你意思下敬酒就可以了，剩下的我來。”
孟欣稍顯低低的聲音在秦蓁蓁響起，秦蓁蓁嗯了聲，在陪酒這方面，自打她出道後孟欣就沒有勉強過自己，因為知道她酒量不好。
三人進包廂後鄭導和幾個男人正在聊天，貌似在說劇本的事情，鄭導是新銳導演，三十不到的年紀，雖然年紀不大，但有種長的著急，少年老成的感覺。
秦蓁蓁走進後鄭導和其他幾個人相互看眼，孟欣笑著賠罪：“抱歉抱歉，蓁蓁路上堵車，這才耽擱了一小會。”
鄭導笑著接下她的話：“孟小姐說的哪裏話，等美女不是天經地義的事情嘛。”
孟欣剛想笑笑，鄭導又說：“不過呢，這秦小姐來遲了，該罰還是要罰的，孟小姐你說是吧？”
秦蓁蓁迅速擡頭瞥眼鄭導，他眼神深沈，讓人看不清裏面的意思，孟欣一笑：“自然自然，這樣吧，蓁蓁來遲是我的錯，這罰就該我來！”
她說著就拉秦蓁蓁坐在鄭導身邊，鄭導笑瞇瞇道：“哎，秦小姐坐這裏吧，今天主要就是陪陪王總。”
孟欣聞言看眼鄭導，臉色隱隱有些不好看，秦蓁蓁站起身坐在了王總的身旁，王總從上往下將她打量了遍，眼底浮笑。
秦蓁蓁坐下後，孟欣松口氣，忙自罰了三杯，鄭導臉上掛著滿意的微笑，讓服務員開始上菜。
等著服務員離開後，飯桌上人才聊開。
孟欣給鄭導斟了杯酒，笑道：“鄭導，您看蓁蓁這……”
鄭導打斷她的話：“孟小姐，別著急嘛，這才剛進來，我還得多看兩眼琢磨下不是。”
孟欣笑著點頭：“鄭導說的是。”
鄭導：“況且你也知道，這部電影剛放出消息就有那麽多女星趕著來試鏡，我現在破例讓你和秦小姐過來吃飯，意思你不會不懂吧？”
他臉上依舊帶笑，秦蓁蓁卻聽得心裏有些堵，孟欣臉上的表情頓了下很快又恢覆：“當然懂，蓁蓁，還不陪鄭導和各位老總喝一杯。”
秦蓁蓁擡眸看孟欣眼，看到她輕點頭，她站起身端著杯子，裏面倒了半杯雞尾酒：“鄭導，王總……”
她目光看向其他人，鄭導給她逐一介紹，秦蓁蓁臉上帶著招牌式笑容，應下鄭導的話：“蓁蓁敬你們一杯。”
“哎——”
王總伸手扯過秦蓁蓁的胳膊，拉著她坐下：“秦小姐可別聽少元的話，女孩子要少喝點酒，喝多了醉了，可就不好玩了。”
他話裏的深意讓其他幾個人都面帶淺笑，鄭導拍拍自己的嘴：“瞧我，蓁蓁啊，你就別喝了吧。”
“那怎麽行。”
王總側目看著鄭導：“少喝一點點，助興嘛。”
他手一伸拿過秦蓁蓁手上的杯子，倒掉裏面的雞尾酒，將杯子遞給鄭導：“換紅酒。”
鄭導忙低頭倒了杯紅酒，王總將杯子又端到秦蓁蓁的面前：“秦小姐？”
秦蓁蓁抿唇看他們的舉動，她臉上笑容快要掛不住了，瞥眼孟欣的神色，看到孟欣站起來道：“各位老總就別拿蓁蓁開玩笑了，蓁蓁明天還要趕戲，她酒量也不行。”
王總臉上似笑非笑：“秦小姐這是不給我面子咯？”
秦蓁蓁伸手接過王總的杯子，裏面的酒顏色鮮艷，透著醇香，聞著便知道是好酒，她淺淺抿了口，鄭導戲謔道：“秦小姐這樣可不能讓我們看到誠意啊。”
他話音剛落秦蓁蓁就仰頭將一杯都喝下去。
“好！”
王總率先鼓掌，其他人也跟著拍手，秦蓁蓁嗓子口又苦又澀，剛剛的紅酒喝的急，差點嗆出來，她猛地咳嗽好幾聲，王總見狀伸手拍拍她的背部，粗糙的大手還游走在她的背部上，慢慢往下。
秦蓁蓁再難維持笑容，冷著聲音道：“抱歉，我去趟洗手間。”
她起身後孟欣也和眾人打了招呼出門，兩人站在走廊上，秦蓁蓁轉頭道：“孟姐，這是什麽意思？”
孟欣摸著額頭：“我也鬧不懂鄭少元了，他昨天可不是這麽說的。”
之前的聚餐他都正直的模樣，連送進來陪酒的姑娘都一概攆了出去，端的是清高無比的架子，而且之前兩次吃飯都是在和她說劇本的事情，只說今天讓蓁蓁來過過眼，沒什麽問題就敲定合同。
誰知道現在居然是這樣。
孟欣的秀眉越蹙越緊，嘆息：“蓁蓁，我是不想讓你失掉這次資源。”
秦蓁蓁思忖半響：“好，我知道了，等會進去再看看。”
孟欣拍拍她肩膀：“辛苦你了。”
秦蓁蓁目送她纖細的背影進了包廂，她扭頭往衛生間房間走去，季路跟在她身後：“蓁蓁，還好嗎？”
“還好。”
剛剛只是一杯酒而已，她還不至於一杯倒，只是擔心這紅酒的後勁。
秦蓁蓁對著鏡子端詳半天對季路道：“包呢？”
季路低頭：“在包廂裏，我去拿。”
她說著就小跑出去，秦蓁蓁想開口說不必了都沒機會，她走後秦蓁蓁就站在鏡子前左右看看，沒一會有個聲音走到門口。
“算了，這件事我不想再說了，你去找大哥吧。”
“他不管？他不管你們就找我？我給那小子擦得屁股少了嗎？一次又一次，我不想再擦……”
她話沒說完就看到站在鏡子前的秦蓁蓁，賀雙雙對著電話道：“我先掛了。”
秦蓁蓁也瞧見了賀雙雙，她沒想打招呼就準備離開，身後的賀雙雙喊住她道：“秦蓁蓁。”
“能聊一聊嗎？”
以往她和陸如雲鬧不合時，她也連名帶姓的叫過她，但都是怒火沖沖的語氣，秦蓁蓁還是頭次聽到她如此冷靜的聲音，這讓她有些不習慣。
她側目看著賀雙雙，發現她眼底深深的黑眼圈，滿臉倦色，疲憊顯而易見，秦蓁蓁頓了下：“好。”
樓梯口一直是秘密聊天的好去處，秦蓁蓁跟在賀雙雙身後走到樓梯口，兩人一前一後進了門，賀雙雙站定後轉頭看向秦蓁蓁問道：“你之前和如雲說的話是什麽意思？”
秦蓁蓁攏眉：“什麽？”
賀雙雙繼續道：“你說的視頻是如雲爆出來的，這句話，是什麽意思？”
秦蓁蓁輕笑一聲，別人詢問她什麽意思她覺得都能理解，偏偏是賀雙雙。
“什麽意思？賀雙雙，什麽意思你應該比我懂吧？視頻不是從你家海外的公司爆出來的嗎？你以為消掉了IP我們就查不到了嗎？”
賀雙雙時常冒著火氣的明眸露出詫異，疑惑道：“我家海外公司？”
她隨後想到陸如雲最開始問她的話。
雙雙，視頻是不是你爆出來的？
所以當時的如雲就已經查到了什麽？
為什麽不和她說？
秦蓁蓁聽著她疑惑的聲音淡然道：“怎麽？沒想到會被我查出來？”
“還是你們以為自己消除的夠快別人查不到？”
賀雙雙往後退了步，垂眸搖頭緩慢道：“不是我。”
“秦蓁蓁，我是討厭你，恨不得你消失在如雲的身邊，但我不至於用這種下作的方式，視頻的事情，不是我做的。”
秦蓁蓁紅唇輕啟：“不是你？視頻就是從你拿回來的那個視頻裏剪切出去的，查到的IP是你家的，賀雙雙，你要是想找個理由，為什麽不提前想好劇本呢？”
“你覺得這樣的情況下，我還能相信不是你做的？”
賀雙雙腦子懵了一下，她已經有很久沒休息了，乍聽到秦蓁蓁的這個消息還是讓她措不及防，哪怕心裏隱隱有了猜測，但聽著這冷冰冰的話從秦蓁蓁嘴裏說出來時她還是呼吸微窒。
秦蓁蓁深深看眼她：“沒什麽事情我走了。”
賀雙雙咬著唇：“一周。”
秦蓁蓁站住腳步，賀雙雙繼續道：“給我一周的時間，我會查清楚這件事是誰做的。”
“如果我查不到，一周後我任你處理。”
秦蓁蓁：“這件事我不想再追究。”
賀雙雙：“你不打算追究，是因為認定是如雲嗎？秦蓁蓁，視頻的事情，我不知情，她也是不知情的，她甚至為了讓你洗清嫌疑主動給你視頻。”
“如果真的是我們做的，她為什麽還會將視頻給你。”
賀雙雙說完話就提步準備離開，她手放在門把手上，秦蓁蓁雙手垂在身側，隱隱有些發抖，聲音輕顫道：“為什麽告訴我這些。”
“你不是很討厭我嗎？如果我誤會了陸如雲，你不是應該很開心嗎？”
賀雙雙握在門把手上的手指用力，手背上的青筋冒出，她想了會誠實回答：“不知道。”
可能是因為那天看到秦蓁蓁給如雲披上衣服時推翻了她以前的想法。
可能是因為她和如雲相處了三天兩夜，如雲居然沒發病接納了她。
又可能，她看出如雲對秦蓁蓁有了不一樣的感情。
她搖搖頭，離開了樓梯口。
秦蓁蓁在門合上的時候往後倒退了兩步，倚靠在白色墻壁上，臉比墻還要白，頭垂低，眼圈微紅。
“視頻的事情她不知情。”
“一周的時間，我會查清楚是誰做的。”
秦蓁蓁靠在墻壁上，仿佛是酒精上頭般滿腦子混亂，她一會想到陸如雲對自己說過的話做過的事情，一會又想到自己的妄自猜測，說的那些傷人話語。
真的不是她嗎？
秦蓁蓁倚靠在墻壁上的身體慢慢蹲下，她眼裏有些茫然。
門倏地被打開，季路的頭探進來：“蓁蓁？”
“蓁蓁你怎麽了？是不是剛剛賀雙雙說了什麽？”
季路看到她如此模樣忙走進去扶起秦蓁蓁，她剛剛遇到賀雙雙，賀雙雙告訴她蓁蓁在這裏，她便趕著過來了，誰料到見到蓁蓁，她會是這種表情。
秦蓁蓁面色微白，被季路扶著站起身，她轉頭和季路道：“手機。”
季路忙從包裏將手機拿出來遞給她。
秦蓁蓁捏著手機，迅速找到陸如雲的電話，想了會，還是沒按下去，她深呼吸兩口氣，將手機放在包裏：“走吧。”
季路跟在秦蓁蓁的身後頗有些懵，她撓撓頭，很快跟上秦蓁蓁的步伐。
兩人還沒到包廂的時候遠遠就看到她們旁邊的包廂門口站了個人，秦蓁蓁隨意瞥眼，在看清是誰時不由得又看了眼。
章依瑤顯然也看到了秦蓁蓁，她面帶微笑的迎面走來：“蓁蓁。”
秦蓁蓁頓住了步伐，她讓季路先進去。
章依瑤看到季路進了包廂後笑道：“你應該還不認識我，不過我經常聽到如雲提起你。”
秦蓁蓁點頭：“我認識，章小姐是段導的女朋友。”
章依瑤聞言精致的臉上有片刻陰沈，隨後笑道：“對我差點忘了，有次聚餐我們見過。”
秦蓁蓁此刻沒心情和別人閑聊，她神色淡然道：“章小姐沒什麽事我就先走了。”
章依瑤伸手拉住她：“蓁蓁，非常抱歉打擾你，我只是想請你幫個忙。”
秦蓁蓁歪頭看著她：“什麽？”
章依瑤將手上的風衣遞給她：“如雲的，她剛剛飯吃到一半說是身體不舒服去天臺了，我擔心她冷，但是又怕她現在不想見人，還在猶豫送不送上去，沒想到碰到你了，真巧。”
“你送上去，她肯定不會拒絕的。”
章依瑤說的情真意切，滿臉擔憂，秦蓁蓁低頭看眼風衣，想到剛剛賀雙雙的話，她手指蜷縮又張開，半響後還是從章依瑤的手上接過：“好。”
“麻煩你了。”
章依瑤笑了笑就轉身回了包廂。
秦蓁蓁看眼自己的包廂，知道她若是現在不進去，只怕鄭導和王總都要對她有意見了，這是孟欣好不容易爭取到的資源，雖然她並不喜歡，但就這樣抹掉孟姐的努力，她很愧疚。
但陸如雲……
秦蓁蓁站在門口躊躇，想伸手推開包廂，又將手縮了回去，最後她倒退兩步，往電梯口走去。
陸如雲坐在天臺的木椅上，今晚上是瑤瑤的生日，段秋寒想著這是他們公開戀愛後瑤瑤的第一個生日，想給她辦的大點，請了不少好友過來。
她作為瑤瑤的好友，自然是逃脫不了，剛剛被瑤瑤拉著喝了好些酒，此刻頭有些微微疼。
她正坐在木椅上閉目養神，耳邊是輕微的風聲，很細很輕，很像是某個人在她耳邊清淺的呼吸。
呼吸。
陸如雲緩緩睜開了眼睛，看到了近在咫尺的朱瑤。
她一伸手就推開了朱瑤，剛剛喝多的臉上帶著微紅，臉板著眸光偏冷道：“朱小姐你這是在做什麽？”
朱瑤也喝了不少酒，她腦子裏還浮現剛剛上來前章依瑤的話，她說喜歡一個人有什麽錯呢，如果不敢坦白才是錯，為此失去機會才是錯。
是啊。
她喜歡陸如雲有什麽錯。
她不想失去這個機會。
朱瑤站的不穩，但腦子很清醒，夜色下，她眼睛發光，輕聲道：“做什麽？我做什麽陸老師看不出來嗎？還是陸老師一直忽略我？根本看不到我的努力？”
陸如雲沒料到朱瑤是來攤牌的，她揉了揉發疼的頭：“朱小姐，請你自重。”
朱瑤身體晃了下：“自重？自重！我就是因為太自重才沒有打擾你！陸老師，你知道我喜歡你多久了嗎？你還記得我剛出道的時候你過來指導我們演戲，你知道嗎，那時候我就喜歡你了。”
“那麽久了，比秦蓁蓁出道的時間還長啊！”
“我們認識那麽久，就因為自重，我不敢打擾你，不敢讓你知道，甚至見到你還要裝作晚輩恭敬，有誰知道我多想抱著你……”
她說著就往陸如雲的身邊湊過去，陸如雲下意識的躲開，朱瑤撲了空，陸如雲不想再和她多費口舌，幹脆的轉身準備離開，朱瑤見她要走忙快走兩步從她身後抱著她！
她很拼命的抱著，仿佛用了全身的力氣，陸如雲被抱的措手不及，沒第一時間推開，只是冷冷道：“松手！”
朱瑤頭擱在她背後，這個朝思暮想的身影，這個讓她魂牽夢繞的人啊，她終於抱到了，她死命的搖頭：“我不松！”
陸如雲手放在她握緊的手上，掰開她的手指，朱瑤急得眼水撲簌簌的落下：“為什麽？我就想知道為什麽！憑什麽秦蓁蓁就可以！憑什麽我就不可以！”
“她……”
“因為你沒有自知之明。”
兩人的身後不知道何時站了個人，陸如雲聽到聲音轉頭，看到秦蓁蓁站在兩米外。
朱瑤顯然也看到了她。
她微啟唇，抖著聲音道：“你怎麽，你怎麽在這？”
秦蓁蓁走上前，面無表情的將她手從陸如雲身上挪開，又給陸如雲披上了風衣，轉頭看著朱瑤時神色都沒變化，只是眼底的譏諷遮擋不住：“朱瑤，你可真是讓我刮目相看！”
她說完牽著陸如雲的手準備往下走，看都不看朱瑤一眼，陸如雲跟在她身後，盯在兩個人手相握的地方，秦蓁蓁的指尖很涼，貼在她微熱的皮膚上說不出的舒服。
朱瑤不死心的往前快走幾步，扯住陸如雲的袖子，聽到清淺冷淡的聲音：“滾。”
她雙腿一軟，跌坐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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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會你意思下敬酒就可以了，剩下的我來。”
孟欣稍顯低低的聲音在秦蓁蓁響起，秦蓁蓁嗯了聲，在陪酒這方面，自打她出道後孟欣就沒有勉強過自己，因為知道她酒量不好。
三人進包廂後鄭導和幾個男人正在聊天，貌似在說劇本的事情，鄭導是新銳導演，三十不到的年紀，雖然年紀不大，但有種長的著急，少年老成的感覺。
秦蓁蓁走進後鄭導和其他幾個人相互看眼，孟欣笑著賠罪：“抱歉抱歉，蓁蓁路上堵車，這才耽擱了一小會。”
鄭導笑著接下她的話：“孟小姐說的哪裏話，等美女不是天經地義的事情嘛。”
孟欣剛想笑笑，鄭導又說：“不過呢，這秦小姐來遲了，該罰還是要罰的，孟小姐你說是吧？”
秦蓁蓁迅速擡頭瞥眼鄭導，他眼神深沈，讓人看不清裏面的意思，孟欣一笑：“自然自然，這樣吧，蓁蓁來遲是我的錯，這罰就該我來！”
她說著就拉秦蓁蓁坐在鄭導身邊，鄭導笑瞇瞇道：“哎，秦小姐坐這裏吧，今天主要就是陪陪王總。”
孟欣聞言看眼鄭導，臉色隱隱有些不好看，秦蓁蓁站起身坐在了王總的身旁，王總從上往下將她打量了遍，眼底浮笑。
秦蓁蓁坐下後，孟欣松口氣，忙自罰了三杯，鄭導臉上掛著滿意的微笑，讓服務員開始上菜。
等著服務員離開後，飯桌上人才聊開。
孟欣給鄭導斟了杯酒，笑道：“鄭導，您看蓁蓁這……”
鄭導打斷她的話：“孟小姐，別著急嘛，這才剛進來，我還得多看兩眼琢磨下不是。”
孟欣笑著點頭：“鄭導說的是。”
鄭導：“況且你也知道，這部電影剛放出消息就有那麽多女星趕著來試鏡，我現在破例讓你和秦小姐過來吃飯，意思你不會不懂吧？”
他臉上依舊帶笑，秦蓁蓁卻聽得心裏有些堵，孟欣臉上的表情頓了下很快又恢覆：“當然懂，蓁蓁，還不陪鄭導和各位老總喝一杯。”
秦蓁蓁擡眸看孟欣眼，看到她輕點頭，她站起身端著杯子，裏面倒了半杯雞尾酒：“鄭導，王總……”
她目光看向其他人，鄭導給她逐一介紹，秦蓁蓁臉上帶著招牌式笑容，應下鄭導的話：“蓁蓁敬你們一杯。”
“哎——”
王總伸手扯過秦蓁蓁的胳膊，拉著她坐下：“秦小姐可別聽少元的話，女孩子要少喝點酒，喝多了醉了，可就不好玩了。”
他話裏的深意讓其他幾個人都面帶淺笑，鄭導拍拍自己的嘴：“瞧我，蓁蓁啊，你就別喝了吧。”
“那怎麽行。”
王總側目看著鄭導：“少喝一點點，助興嘛。”
他手一伸拿過秦蓁蓁手上的杯子，倒掉裏面的雞尾酒，將杯子遞給鄭導：“換紅酒。”
鄭導忙低頭倒了杯紅酒，王總將杯子又端到秦蓁蓁的面前：“秦小姐？”
秦蓁蓁抿唇看他們的舉動，她臉上笑容快要掛不住了，瞥眼孟欣的神色，看到孟欣站起來道：“各位老總就別拿蓁蓁開玩笑了，蓁蓁明天還要趕戲，她酒量也不行。”
王總臉上似笑非笑：“秦小姐這是不給我面子咯？”
秦蓁蓁伸手接過王總的杯子，裏面的酒顏色鮮艷，透著醇香，聞著便知道是好酒，她淺淺抿了口，鄭導戲謔道：“秦小姐這樣可不能讓我們看到誠意啊。”
他話音剛落秦蓁蓁就仰頭將一杯都喝下去。
“好！”
王總率先鼓掌，其他人也跟著拍手，秦蓁蓁嗓子口又苦又澀，剛剛的紅酒喝的急，差點嗆出來，她猛地咳嗽好幾聲，王總見狀伸手拍拍她的背部，粗糙的大手還游走在她的背部上，慢慢往下。
秦蓁蓁再難維持笑容，冷著聲音道：“抱歉，我去趟洗手間。”
她起身後孟欣也和眾人打了招呼出門，兩人站在走廊上，秦蓁蓁轉頭道：“孟姐，這是什麽意思？”
孟欣摸著額頭：“我也鬧不懂鄭少元了，他昨天可不是這麽說的。”
之前的聚餐他都正直的模樣，連送進來陪酒的姑娘都一概攆了出去，端的是清高無比的架子，而且之前兩次吃飯都是在和她說劇本的事情，只說今天讓蓁蓁來過過眼，沒什麽問題就敲定合同。
誰知道現在居然是這樣。
孟欣的秀眉越蹙越緊，嘆息：“蓁蓁，我是不想讓你失掉這次資源。”
秦蓁蓁思忖半響：“好，我知道了，等會進去再看看。”
孟欣拍拍她肩膀：“辛苦你了。”
秦蓁蓁目送她纖細的背影進了包廂，她扭頭往衛生間房間走去，季路跟在她身後：“蓁蓁，還好嗎？”
“還好。”
剛剛只是一杯酒而已，她還不至於一杯倒，只是擔心這紅酒的後勁。
秦蓁蓁對著鏡子端詳半天對季路道：“包呢？”
季路低頭：“在包廂裏，我去拿。”
她說著就小跑出去，秦蓁蓁想開口說不必了都沒機會，她走後秦蓁蓁就站在鏡子前左右看看，沒一會有個聲音走到門口。
“算了，這件事我不想再說了，你去找大哥吧。”
“他不管？他不管你們就找我？我給那小子擦得屁股少了嗎？一次又一次，我不想再擦……”
她話沒說完就看到站在鏡子前的秦蓁蓁，賀雙雙對著電話道：“我先掛了。”
秦蓁蓁也瞧見了賀雙雙，她沒想打招呼就準備離開，身後的賀雙雙喊住她道：“秦蓁蓁。”
“能聊一聊嗎？”
以往她和陸如雲鬧不合時，她也連名帶姓的叫過她，但都是怒火沖沖的語氣，秦蓁蓁還是頭次聽到她如此冷靜的聲音，這讓她有些不習慣。
她側目看著賀雙雙，發現她眼底深深的黑眼圈，滿臉倦色，疲憊顯而易見，秦蓁蓁頓了下：“好。”
樓梯口一直是秘密聊天的好去處，秦蓁蓁跟在賀雙雙身後走到樓梯口，兩人一前一後進了門，賀雙雙站定後轉頭看向秦蓁蓁問道：“你之前和如雲說的話是什麽意思？”
秦蓁蓁攏眉：“什麽？”
賀雙雙繼續道：“你說的視頻是如雲爆出來的，這句話，是什麽意思？”
秦蓁蓁輕笑一聲，別人詢問她什麽意思她覺得都能理解，偏偏是賀雙雙。
“什麽意思？賀雙雙，什麽意思你應該比我懂吧？視頻不是從你家海外的公司爆出來的嗎？你以為消掉了IP我們就查不到了嗎？”
賀雙雙時常冒著火氣的明眸露出詫異，疑惑道：“我家海外公司？”
她隨後想到陸如雲最開始問她的話。
雙雙，視頻是不是你爆出來的？
所以當時的如雲就已經查到了什麽？
為什麽不和她說？
秦蓁蓁聽著她疑惑的聲音淡然道：“怎麽？沒想到會被我查出來？”
“還是你們以為自己消除的夠快別人查不到？”
賀雙雙往後退了步，垂眸搖頭緩慢道：“不是我。”
“秦蓁蓁，我是討厭你，恨不得你消失在如雲的身邊，但我不至於用這種下作的方式，視頻的事情，不是我做的。”
秦蓁蓁紅唇輕啟：“不是你？視頻就是從你拿回來的那個視頻裏剪切出去的，查到的IP是你家的，賀雙雙，你要是想找個理由，為什麽不提前想好劇本呢？”
“你覺得這樣的情況下，我還能相信不是你做的？”
賀雙雙腦子懵了一下，她已經有很久沒休息了，乍聽到秦蓁蓁的這個消息還是讓她措不及防，哪怕心裏隱隱有了猜測，但聽著這冷冰冰的話從秦蓁蓁嘴裏說出來時她還是呼吸微窒。
秦蓁蓁深深看眼她：“沒什麽事情我走了。”
賀雙雙咬著唇：“一周。”
秦蓁蓁站住腳步，賀雙雙繼續道：“給我一周的時間，我會查清楚這件事是誰做的。”
“如果我查不到，一周後我任你處理。”
秦蓁蓁：“這件事我不想再追究。”
賀雙雙：“你不打算追究，是因為認定是如雲嗎？秦蓁蓁，視頻的事情，我不知情，她也是不知情的，她甚至為了讓你洗清嫌疑主動給你視頻。”
“如果真的是我們做的，她為什麽還會將視頻給你。”
賀雙雙說完話就提步準備離開，她手放在門把手上，秦蓁蓁雙手垂在身側，隱隱有些發抖，聲音輕顫道：“為什麽告訴我這些。”
“你不是很討厭我嗎？如果我誤會了陸如雲，你不是應該很開心嗎？”
賀雙雙握在門把手上的手指用力，手背上的青筋冒出，她想了會誠實回答：“不知道。”
可能是因為那天看到秦蓁蓁給如雲披上衣服時推翻了她以前的想法。
可能是因為她和如雲相處了三天兩夜，如雲居然沒發病接納了她。
又可能，她看出如雲對秦蓁蓁有了不一樣的感情。
她搖搖頭，離開了樓梯口。
秦蓁蓁在門合上的時候往後倒退了兩步，倚靠在白色墻壁上，臉比墻還要白，頭垂低，眼圈微紅。
“視頻的事情她不知情。”
“一周的時間，我會查清楚是誰做的。”
秦蓁蓁靠在墻壁上，仿佛是酒精上頭般滿腦子混亂，她一會想到陸如雲對自己說過的話做過的事情，一會又想到自己的妄自猜測，說的那些傷人話語。
真的不是她嗎？
秦蓁蓁倚靠在墻壁上的身體慢慢蹲下，她眼裏有些茫然。
門倏地被打開，季路的頭探進來：“蓁蓁？”
“蓁蓁你怎麽了？是不是剛剛賀雙雙說了什麽？”
季路看到她如此模樣忙走進去扶起秦蓁蓁，她剛剛遇到賀雙雙，賀雙雙告訴她蓁蓁在這裏，她便趕著過來了，誰料到見到蓁蓁，她會是這種表情。
秦蓁蓁面色微白，被季路扶著站起身，她轉頭和季路道：“手機。”
季路忙從包裏將手機拿出來遞給她。
秦蓁蓁捏著手機，迅速找到陸如雲的電話，想了會，還是沒按下去，她深呼吸兩口氣，將手機放在包裏：“走吧。”
季路跟在秦蓁蓁的身後頗有些懵，她撓撓頭，很快跟上秦蓁蓁的步伐。
兩人還沒到包廂的時候遠遠就看到她們旁邊的包廂門口站了個人，秦蓁蓁隨意瞥眼，在看清是誰時不由得又看了眼。
章依瑤顯然也看到了秦蓁蓁，她面帶微笑的迎面走來：“蓁蓁。”
秦蓁蓁頓住了步伐，她讓季路先進去。
章依瑤看到季路進了包廂後笑道：“你應該還不認識我，不過我經常聽到如雲提起你。”
秦蓁蓁點頭：“我認識，章小姐是段導的女朋友。”
章依瑤聞言精致的臉上有片刻陰沈，隨後笑道：“對我差點忘了，有次聚餐我們見過。”
秦蓁蓁此刻沒心情和別人閑聊，她神色淡然道：“章小姐沒什麽事我就先走了。”
章依瑤伸手拉住她：“蓁蓁，非常抱歉打擾你，我只是想請你幫個忙。”
秦蓁蓁歪頭看著她：“什麽？”
章依瑤將手上的風衣遞給她：“如雲的，她剛剛飯吃到一半說是身體不舒服去天臺了，我擔心她冷，但是又怕她現在不想見人，還在猶豫送不送上去，沒想到碰到你了，真巧。”
“你送上去，她肯定不會拒絕的。”
章依瑤說的情真意切，滿臉擔憂，秦蓁蓁低頭看眼風衣，想到剛剛賀雙雙的話，她手指蜷縮又張開，半響後還是從章依瑤的手上接過：“好。”
“麻煩你了。”
章依瑤笑了笑就轉身回了包廂。
秦蓁蓁看眼自己的包廂，知道她若是現在不進去，只怕鄭導和王總都要對她有意見了，這是孟欣好不容易爭取到的資源，雖然她並不喜歡，但就這樣抹掉孟姐的努力，她很愧疚。
但陸如雲……
秦蓁蓁站在門口躊躇，想伸手推開包廂，又將手縮了回去，最後她倒退兩步，往電梯口走去。
陸如雲坐在天臺的木椅上，今晚上是瑤瑤的生日，段秋寒想著這是他們公開戀愛後瑤瑤的第一個生日，想給她辦的大點，請了不少好友過來。
她作為瑤瑤的好友，自然是逃脫不了，剛剛被瑤瑤拉著喝了好些酒，此刻頭有些微微疼。
她正坐在木椅上閉目養神，耳邊是輕微的風聲，很細很輕，很像是某個人在她耳邊清淺的呼吸。
呼吸。
陸如雲緩緩睜開了眼睛，看到了近在咫尺的朱瑤。
她一伸手就推開了朱瑤，剛剛喝多的臉上帶著微紅，臉板著眸光偏冷道：“朱小姐你這是在做什麽？”
朱瑤也喝了不少酒，她腦子裏還浮現剛剛上來前章依瑤的話，她說喜歡一個人有什麽錯呢，如果不敢坦白才是錯，為此失去機會才是錯。
是啊。
她喜歡陸如雲有什麽錯。
她不想失去這個機會。
朱瑤站的不穩，但腦子很清醒，夜色下，她眼睛發光，輕聲道：“做什麽？我做什麽陸老師看不出來嗎？還是陸老師一直忽略我？根本看不到我的努力？”
陸如雲沒料到朱瑤是來攤牌的，她揉了揉發疼的頭：“朱小姐，請你自重。”
朱瑤身體晃了下：“自重？自重！我就是因為太自重才沒有打擾你！陸老師，你知道我喜歡你多久了嗎？你還記得我剛出道的時候你過來指導我們演戲，你知道嗎，那時候我就喜歡你了。”
“那麽久了，比秦蓁蓁出道的時間還長啊！”
“我們認識那麽久，就因為自重，我不敢打擾你，不敢讓你知道，甚至見到你還要裝作晚輩恭敬，有誰知道我多想抱著你……”
她說著就往陸如雲的身邊湊過去，陸如雲下意識的躲開，朱瑤撲了空，陸如雲不想再和她多費口舌，幹脆的轉身準備離開，朱瑤見她要走忙快走兩步從她身後抱著她！
她很拼命的抱著，仿佛用了全身的力氣，陸如雲被抱的措手不及，沒第一時間推開，只是冷冷道：“松手！”
朱瑤頭擱在她背後，這個朝思暮想的身影，這個讓她魂牽夢繞的人啊，她終於抱到了，她死命的搖頭：“我不松！”
陸如雲手放在她握緊的手上，掰開她的手指，朱瑤急得眼水撲簌簌的落下：“為什麽？我就想知道為什麽！憑什麽秦蓁蓁就可以！憑什麽我就不可以！”
“她……”
“因為你沒有自知之明。”
兩人的身後不知道何時站了個人，陸如雲聽到聲音轉頭，看到秦蓁蓁站在兩米外。
朱瑤顯然也看到了她。
她微啟唇，抖著聲音道：“你怎麽，你怎麽在這？”
秦蓁蓁走上前，面無表情的將她手從陸如雲身上挪開，又給陸如雲披上了風衣，轉頭看著朱瑤時神色都沒變化，只是眼底的譏諷遮擋不住：“朱瑤，你可真是讓我刮目相看！”
她說完牽著陸如雲的手準備往下走，看都不看朱瑤一眼，陸如雲跟在她身後，盯在兩個人手相握的地方，秦蓁蓁的指尖很涼，貼在她微熱的皮膚上說不出的舒服。
朱瑤不死心的往前快走幾步，扯住陸如雲的袖子，聽到清淺冷淡的聲音：“滾。”
她雙腿一軟，跌坐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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