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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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蓁蓁不知道陸如雲這莫名其妙的是怎麽了，就和早上同她說以後這兩個字一樣都讓她懵逼。
但她還不至於傻到聽不清楚陸如雲的潛臺詞。
就是聽清楚才更鬧不懂。
她這是在表白？還是有其他的深意？
如果她們倆之前沒有鬧過矛盾，沒有摩擦，只是普通的朋友，說不定她會很相信陸如雲的話，偏偏她們之前是那樣的關系。
不說有多矛盾，但至少也曾水火不相容。
就這樣的情況下她居然狀似表白？
秦蓁蓁坐在凳子上撓頭，手指沿著長長的頭發往下滑動，陸如雲是在報覆她的念頭由淺到深，又由深到淺，近來相處的種種畫面，她幫自己分析鄭少元新戲的利弊關系在她腦子裏過了一遍。
沒理由啊。
難道她真的對自己有好感？
秦蓁蓁搖搖頭，這個假設可比報覆她的可能性還低，她坐在凳子上深思，明眸閃爍，外面正忙著采訪的事宜，她獨自坐在休息室裏陷入沈默。
沒幾分鐘，門被敲響，丁一川他們幾個人走了進來，看到秦蓁蓁坐在沙發上有些詫異的說道：“蓁蓁，你這麽早就到了？”
秦蓁蓁仰頭，讓開了些距離：“你們來了。”
傅澄坐在她身邊，笑道：“陸老師沒來嗎？”
秦蓁蓁想了會：“她午休了。”
傅澄嗯了聲頗有些不舍得看的秦蓁蓁：“采訪完就要分開了，這美好的三天過的可真快。”
丁一川笑著搭話：“沒你過的更快。”
傅澄瞪他眼：“給你個重新說話的機會！”
丁一川：“我不要！”
王梓頓時笑出聲。
秦蓁蓁聽了兩三個人的笑鬧垂下眼瞼。
於別人而言是美好的三天，於她而言卻是渾渾噩噩，不知所雲。
她心裏對陸如雲豎起的城墻在逐漸崩塌，在還沒搞清楚她的目的前就隱隱有了好感，但她不敢將心放在她身上。
陸如雲的心思她琢磨不透。
還有視頻那件事一直是她心裏的那根刺，看到陸如雲的時候就會戳一下，疼得她難受。
她以為自己不在意，不過一個視頻而已，事實上，她沒自己想的那麽大度，在知道是賀雙雙的時候，她只有一個念頭，遠離賀雙雙和陸如雲。
因為她們現在會出這樣的損招，以後……
不，陸如雲應該不會……
秦蓁蓁始終低著頭，腦子裏好似兩個人在打架，傅澄坐在她身邊湊過去問道：“蓁蓁你怎麽了？感覺心情不好啊，是不是和陸老師吵架了？”
她話剛說完丁一川接著道：“好了啊，你可別咒蓁蓁和陸老師，你這開過光的嘴。”
傅澄不甘示弱的反駁：“我怎麽咒了！”
王梓聽到他們又要吵起來安撫道：“好了好了，沒一會就要分開了，也不知道你們怎麽還吵得起來。”
傅澄和丁一川各自看眼，哼聲轉開視線，秦蓁蓁看著他們朝氣蓬勃的樣子只是抿抿唇。
沒一會胡靖也過來了，他進來後坐在秦蓁蓁另一側，見傅澄他們已經開始新的話題，他就和秦蓁蓁聊了幾句劇本的事情。
秦蓁蓁看著他道：“你劇份快要殺青了吧？”
胡靖點點頭，他飾演的將軍角色回去估計還有幾場就要殺青了，來參加節目他經紀人已經給他接了另一部電視劇的男主，這是他首次擔當男主的劇，來參加節目也是想先炒點熱度。
秦蓁蓁倒是知道一點風聲，聞言笑道：“恭喜你。”
胡靖看著她明媚的笑顏手握起：“謝謝。”
秦蓁蓁笑笑，沒再說話。
胡靖本就話不多，在劇組的時候就是如此，現在參加節目，除了能和秦蓁蓁說幾句話，最多的也就是話嘮傅澄找他嘮嗑，不過他是有問必答，從不主動說話。
所以他並不是會聊天的人。
胡靖側目看眼秦蓁蓁，手心出汗，他狀似無意的輕咳道：“蓁蓁。”
秦蓁蓁轉頭：“怎麽了？”
胡靖俊秀的臉上帶有些不自然的神色：“沒事，就是挺謝謝你這段時間的照顧，我這個人不會說話，腦子也不靈光，謝謝你。”
秦蓁蓁看著他誠摯的道謝，驀然想到陸如雲的清眸，她一晃神，胡靖推著她：“蓁蓁？”
“嗯，沒事，不用那麽客氣。”
胡靖靦腆笑笑：“那我之後可以去給劇組給你探班嗎？”
秦蓁蓁斂神，笑的落落大方：“不用這麽麻煩，說不定我們以後哪部劇還會合作呢，你看我和宋鶴，這不是又合作了嘛。”
胡靖的笑容有些頓住，點頭：“也對。”
兩人聊天剛結束，門就被打開，陸如雲和沈海棠站在門口的位置，沈海棠對眾人道：“準備下，五分鐘後開始。”
休息室裏有片刻嘈雜，眾人都低頭看著劇本，竊竊私語，秦蓁蓁之前看過采訪的問題，在一些常規問題上添了不少她和陸如雲的話題。
她和陸如雲本來就是這期節目的重點，會采訪她們婚後生活一點都不意外，但經過剛剛那件事，秦蓁蓁看到這些問題時有種難言的感覺。
陸如雲坐在沙發上，神色如常，絲毫不見怯態，甚至還會偶爾回答傅澄的問題。
五分鐘後，休息室的門被打開，眾人魚貫出門，秦蓁蓁跟在陸如雲的身後，聽到她用很清淺的聲音問道：“想好了嗎？”
想好了嗎？
這短短的四個字打亂秦蓁蓁的腳步，她將劇本捏的更緊，仿若沒聽到陸如雲的問話，表情淡然的繼續走著。
很快六個人就上了錄制臺子。
沈海棠換了件白色的無袖過膝裙子，裙擺處鑲嵌了不少亮鉆，在燈光下閃閃發亮，她姣好的臉上帶著讓人舒適的微笑，談吐得宜，姿態優雅。
和她一對比，被采訪的傅澄顯得有些拘束。
好在沈海棠會調節氣氛，氛圍溫馨，傅澄不自覺的就放下緊張，跟上沈海棠的步伐。
采訪是一個半小時，一點半開始，三點結束，結束後他們就各自收拾東西回去了。
在采訪前，眾人就已經收拾好行李放在車上，所以三點結束的時候他們直接上了車，秦蓁蓁和陸如雲被采訪的時間最長，問題也是最多的，但她們倆都不是剛出道的新人，處理這些問題游刃有餘。
甚至傅澄的眼睛裏還冒出羨慕的小星星。
回去的時候不似來的時候眾人那麽興奮，經過一上午的運動，加上下午的采訪，他們早就精疲力盡，上車沒多久就睡著了。
秦蓁蓁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的景色從眼前一遍一遍掠過，陸如雲時不時側目看著她，卻始終沒打擾她。
沒過多久，秦蓁蓁也睡著了。
陸如雲將放在一側的風衣披在她的身上，明眸又黑又亮，想到中午她和秦蓁蓁說了那句話之後，秦蓁蓁看著她很懵的樣子，還問道：“你什麽意思？”
什麽意思，她不相信秦蓁蓁看不出她是什麽意思。
她不否認對秦蓁蓁有好感，也想進一步發展，但是她這幾天想必也讓秦蓁蓁察覺到她身體的問題，是不介意還是避開，她都能欣然接受，但不願意不清不楚。
所以她想問明白。
她也在等著秦蓁蓁的回覆。
和來時不同，來時是陸如雲一路睡到基地，回去的時候秦蓁蓁睡到節目組，還是陸如雲輕輕推了她，她才醒過來。
“蓁蓁，到了。”
陸如雲靠在她身邊喊道，秦蓁蓁揉揉眼睛，伸展手臂，伸到一半低頭看滑落的風衣，又轉頭看身邊的陸如雲，她眨眨眼。
不遠處的傅澄喊道：“下車了！”
秦蓁蓁答道：“好。”
她剛醒來的聲音透著軟糯，比平時要低一些，鼻音很重，她應了傅澄之後低頭將風衣折好，遞給陸如雲：“謝謝。”
很輕，很軟，很好聽，和陸如雲之前聽過她和她媽媽撒嬌的聲音有幾分相似。
秦蓁蓁見陸如雲沒接過，擡眸看著她：“你……”
“蓁蓁，如雲，下車了！”
沈海棠在車下喊著，秦蓁蓁手揉在脖頸上：“走吧。”
陸如雲回神，垂眸接過風衣，面色淡然的下車了。
下車後傅澄和丁一川和他們道別後就被公司接走了，王梓也隨著他們後面上了黑色轎車，胡靖自己坐車回去的。
只有陸如雲和秦蓁蓁還站在節目組門口。
其實季路和賀雙雙早就到了，但她們沒在第一時間出來，是擔心有人看到陸如雲和秦蓁蓁各走各的起疑心，所以她們就留到了最後。
沈海棠見她們倆沒走準備開車送他們，陸如雲笑著拒絕了：“不用，雙雙馬上就到，我和蓁蓁去那邊的停車場吧。”
沈海棠點頭：“也好，路上小心。”
她說完就和秦蓁蓁，陸如雲揮手道別了，餘下的兩個人各自帶著帽子和口罩，拎著行李箱往不遠處的地下停車場走去。
剛進門口，就看到賀雙雙和季路迎上來。
季路有三天沒看到秦蓁蓁，乍看覺得她瘦了，細看還是覺得瘦了，她擰眉道：“蓁蓁，你都沒有好好吃飯嗎？”
秦蓁蓁聽到熟悉的嘮叨聲笑道：“吃了。”
季路不放心的看著她：“我瞧著你好像又瘦了。”
秦蓁蓁沒理會她的誇大其詞，只是抿唇笑笑，走在前面的陸如雲轉頭和秦蓁蓁道：“你等我一會。”
秦蓁蓁張張口：“好。”
她和季路將行李箱送到車上，讓季路在車旁等一會，她看著陸如雲和賀雙雙還在說話，便垂眸走過去。
賀雙雙蹙眉道：“你讓秦蓁蓁等你做什麽？”
陸如雲將行李箱放在後備箱，面色如常：“有事要說。”
賀雙雙盯著她側顏：“該不會，她已經知道……”
陸如雲想到在基地的表現，點頭誠實道：“對。”
賀雙雙用擔憂的眼神看著陸如雲：“那你還好嗎？要不然我現在送你去丁醫生那裏？”
陸如雲搖頭：“不用。”
她看賀雙雙還愁眉不展的樣子輕笑：“怎麽了，你看我現在不是好好的。”
賀雙雙咬著唇角，磕磕巴巴的說道：“可是，秦蓁蓁……我還是覺得不太妥，萬一她想要報覆你故意……”
“雙雙。”
陸如雲頓了下，神色堅定道：“她不是那種人。”
秦蓁蓁走近幾步只聽到斷斷續續的聊天聲，她剛準備開口喊陸如雲，就聽到賀雙雙說的話，報覆兩個字格外的刺耳。
她往後退了步，靠在旁邊的車身上，明眸黯然。
陸如雲將行李箱放在車上之後轉頭，看到秦蓁蓁正站在不遠處等自己，她眼底浮現淺淺笑意，走到秦蓁蓁的身邊：“要不要去喝杯咖啡？”
秦蓁蓁搖頭：“不用，陸老師有話直說吧。”
陸如雲聽到她的稱呼微微蹙眉：“蓁蓁，我們的關系，不至於你叫的這麽生疏。”
秦蓁蓁聽到陸如雲的話輕笑一聲，漫不經心的轉眸看著她：“夠了陸如雲，我不想再玩什麽報覆游戲了。”
“如果你沒玩夠，對不起，我玩夠了。”
陸如雲聽到秦蓁蓁的話神色凜起，抿唇道：“你說什麽？報覆游戲？”
秦蓁蓁嘖一聲，表情輕佻：“難道不是嗎？你故意接近我，示好我，什麽苦肉計，美人計都用上，難道不就是為了報覆我嗎？”
“陸老師，我承認之前在酒店那晚我不該讓你走光，這件事是我的錯，但後來你也爆出我的視頻，我們扯平了，所以你就收起你那可笑的報覆，好嗎？”
陸如雲聽完她的話明眸發亮，閃著森然寒意，側顏繃緊唇抿直，隱隱有山雨欲來的架勢：“那你呢。”
秦蓁蓁嗤笑一聲：“我，之前我是覺得無聊，就陪著你玩了，現在發現，陪你玩更無聊。”
之前我是覺得無聊，就陪著你玩了。
無聊，陪著你玩。
是了，這就是為什麽秦蓁蓁忽冷忽熱的原因，她想玩，就過來逗逗她，順便欣賞她‘拙劣’的演技，她不想玩，就不理會自己，看自己為了她莫名的冷漠翻來覆去。
她很高興吧。
一切盡在她掌握中。
陸如雲垂下眼瞼：“所以你對我僅僅是報覆的迎合嗎？”
秦蓁蓁扭頭看著她：“陸老師，有些話我們心照不宣就好了。”
陸如雲聞言輕笑一聲，心照不宣就好了。
她以為的在意，對她的在乎，僅僅是因為迎合她的報覆。秦蓁蓁從沒對自己有過別的心思，虧得她難得堅定一次，願意敞開心扉，願意和她說從前的過往，願意將受傷的地方給她看。
她妄想得到疼惜，卻沒想是傷口撒鹽，還是愈合了很久剛打開，血淋淋的傷口。
陸如雲心裏躁著一團火，臉色卻越發的平靜，肅穆，明眸看向別處，眼底浮上寒意。她覺得自己真可笑，虧得她在圈子裏呆了十三年，居然沒有看出秦蓁蓁在演戲，可真好啊，這樣的人。
這樣的人。
她倏地想到那天中午在秦蓁蓁的房間裏，看到她的信息。
——蓁蓁，加油！我覺得你玩任何游戲都不會輸得！你可是秦蓁蓁！
陸如雲自嘲的邊笑邊點頭，你可是秦蓁蓁，玩游戲怎麽會輸呢，就算是輸局，別人也會把贏的選擇讓給你。
秦蓁蓁見陸如雲一直沒說話，她低頭準備離開，陸如雲看著她纖細的後背，抿直的唇輕啟，聲音透著森森的寒意。
“秦蓁蓁。”
秦蓁蓁站在原地，聽到陸如雲用寒意透骨的聲音說道：“你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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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還不至於傻到聽不清楚陸如雲的潛臺詞。
就是聽清楚才更鬧不懂。
她這是在表白？還是有其他的深意？
如果她們倆之前沒有鬧過矛盾，沒有摩擦，只是普通的朋友，說不定她會很相信陸如雲的話，偏偏她們之前是那樣的關系。
不說有多矛盾，但至少也曾水火不相容。
就這樣的情況下她居然狀似表白？
秦蓁蓁坐在凳子上撓頭，手指沿著長長的頭發往下滑動，陸如雲是在報覆她的念頭由淺到深，又由深到淺，近來相處的種種畫面，她幫自己分析鄭少元新戲的利弊關系在她腦子裏過了一遍。
沒理由啊。
難道她真的對自己有好感？
秦蓁蓁搖搖頭，這個假設可比報覆她的可能性還低，她坐在凳子上深思，明眸閃爍，外面正忙著采訪的事宜，她獨自坐在休息室裏陷入沈默。
沒幾分鐘，門被敲響，丁一川他們幾個人走了進來，看到秦蓁蓁坐在沙發上有些詫異的說道：“蓁蓁，你這麽早就到了？”
秦蓁蓁仰頭，讓開了些距離：“你們來了。”
傅澄坐在她身邊，笑道：“陸老師沒來嗎？”
秦蓁蓁想了會：“她午休了。”
傅澄嗯了聲頗有些不舍得看的秦蓁蓁：“采訪完就要分開了，這美好的三天過的可真快。”
丁一川笑著搭話：“沒你過的更快。”
傅澄瞪他眼：“給你個重新說話的機會！”
丁一川：“我不要！”
王梓頓時笑出聲。
秦蓁蓁聽了兩三個人的笑鬧垂下眼瞼。
於別人而言是美好的三天，於她而言卻是渾渾噩噩，不知所雲。
她心裏對陸如雲豎起的城墻在逐漸崩塌，在還沒搞清楚她的目的前就隱隱有了好感，但她不敢將心放在她身上。
陸如雲的心思她琢磨不透。
還有視頻那件事一直是她心裏的那根刺，看到陸如雲的時候就會戳一下，疼得她難受。
她以為自己不在意，不過一個視頻而已，事實上，她沒自己想的那麽大度，在知道是賀雙雙的時候，她只有一個念頭，遠離賀雙雙和陸如雲。
因為她們現在會出這樣的損招，以後……
不，陸如雲應該不會……
秦蓁蓁始終低著頭，腦子裏好似兩個人在打架，傅澄坐在她身邊湊過去問道：“蓁蓁你怎麽了？感覺心情不好啊，是不是和陸老師吵架了？”
她話剛說完丁一川接著道：“好了啊，你可別咒蓁蓁和陸老師，你這開過光的嘴。”
傅澄不甘示弱的反駁：“我怎麽咒了！”
王梓聽到他們又要吵起來安撫道：“好了好了，沒一會就要分開了，也不知道你們怎麽還吵得起來。”
傅澄和丁一川各自看眼，哼聲轉開視線，秦蓁蓁看著他們朝氣蓬勃的樣子只是抿抿唇。
沒一會胡靖也過來了，他進來後坐在秦蓁蓁另一側，見傅澄他們已經開始新的話題，他就和秦蓁蓁聊了幾句劇本的事情。
秦蓁蓁看著他道：“你劇份快要殺青了吧？”
胡靖點點頭，他飾演的將軍角色回去估計還有幾場就要殺青了，來參加節目他經紀人已經給他接了另一部電視劇的男主，這是他首次擔當男主的劇，來參加節目也是想先炒點熱度。
秦蓁蓁倒是知道一點風聲，聞言笑道：“恭喜你。”
胡靖看著她明媚的笑顏手握起：“謝謝。”
秦蓁蓁笑笑，沒再說話。
胡靖本就話不多，在劇組的時候就是如此，現在參加節目，除了能和秦蓁蓁說幾句話，最多的也就是話嘮傅澄找他嘮嗑，不過他是有問必答，從不主動說話。
所以他並不是會聊天的人。
胡靖側目看眼秦蓁蓁，手心出汗，他狀似無意的輕咳道：“蓁蓁。”
秦蓁蓁轉頭：“怎麽了？”
胡靖俊秀的臉上帶有些不自然的神色：“沒事，就是挺謝謝你這段時間的照顧，我這個人不會說話，腦子也不靈光，謝謝你。”
秦蓁蓁看著他誠摯的道謝，驀然想到陸如雲的清眸，她一晃神，胡靖推著她：“蓁蓁？”
“嗯，沒事，不用那麽客氣。”
胡靖靦腆笑笑：“那我之後可以去給劇組給你探班嗎？”
秦蓁蓁斂神，笑的落落大方：“不用這麽麻煩，說不定我們以後哪部劇還會合作呢，你看我和宋鶴，這不是又合作了嘛。”
胡靖的笑容有些頓住，點頭：“也對。”
兩人聊天剛結束，門就被打開，陸如雲和沈海棠站在門口的位置，沈海棠對眾人道：“準備下，五分鐘後開始。”
休息室裏有片刻嘈雜，眾人都低頭看著劇本，竊竊私語，秦蓁蓁之前看過采訪的問題，在一些常規問題上添了不少她和陸如雲的話題。
她和陸如雲本來就是這期節目的重點，會采訪她們婚後生活一點都不意外，但經過剛剛那件事，秦蓁蓁看到這些問題時有種難言的感覺。
陸如雲坐在沙發上，神色如常，絲毫不見怯態，甚至還會偶爾回答傅澄的問題。
五分鐘後，休息室的門被打開，眾人魚貫出門，秦蓁蓁跟在陸如雲的身後，聽到她用很清淺的聲音問道：“想好了嗎？”
想好了嗎？
這短短的四個字打亂秦蓁蓁的腳步，她將劇本捏的更緊，仿若沒聽到陸如雲的問話，表情淡然的繼續走著。
很快六個人就上了錄制臺子。
沈海棠換了件白色的無袖過膝裙子，裙擺處鑲嵌了不少亮鉆，在燈光下閃閃發亮，她姣好的臉上帶著讓人舒適的微笑，談吐得宜，姿態優雅。
和她一對比，被采訪的傅澄顯得有些拘束。
好在沈海棠會調節氣氛，氛圍溫馨，傅澄不自覺的就放下緊張，跟上沈海棠的步伐。
采訪是一個半小時，一點半開始，三點結束，結束後他們就各自收拾東西回去了。
在采訪前，眾人就已經收拾好行李放在車上，所以三點結束的時候他們直接上了車，秦蓁蓁和陸如雲被采訪的時間最長，問題也是最多的，但她們倆都不是剛出道的新人，處理這些問題游刃有餘。
甚至傅澄的眼睛裏還冒出羨慕的小星星。
回去的時候不似來的時候眾人那麽興奮，經過一上午的運動，加上下午的采訪，他們早就精疲力盡，上車沒多久就睡著了。
秦蓁蓁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的景色從眼前一遍一遍掠過，陸如雲時不時側目看著她，卻始終沒打擾她。
沒過多久，秦蓁蓁也睡著了。
陸如雲將放在一側的風衣披在她的身上，明眸又黑又亮，想到中午她和秦蓁蓁說了那句話之後，秦蓁蓁看著她很懵的樣子，還問道：“你什麽意思？”
什麽意思，她不相信秦蓁蓁看不出她是什麽意思。
她不否認對秦蓁蓁有好感，也想進一步發展，但是她這幾天想必也讓秦蓁蓁察覺到她身體的問題，是不介意還是避開，她都能欣然接受，但不願意不清不楚。
所以她想問明白。
她也在等著秦蓁蓁的回覆。
和來時不同，來時是陸如雲一路睡到基地，回去的時候秦蓁蓁睡到節目組，還是陸如雲輕輕推了她，她才醒過來。
“蓁蓁，到了。”
陸如雲靠在她身邊喊道，秦蓁蓁揉揉眼睛，伸展手臂，伸到一半低頭看滑落的風衣，又轉頭看身邊的陸如雲，她眨眨眼。
不遠處的傅澄喊道：“下車了！”
秦蓁蓁答道：“好。”
她剛醒來的聲音透著軟糯，比平時要低一些，鼻音很重，她應了傅澄之後低頭將風衣折好，遞給陸如雲：“謝謝。”
很輕，很軟，很好聽，和陸如雲之前聽過她和她媽媽撒嬌的聲音有幾分相似。
秦蓁蓁見陸如雲沒接過，擡眸看著她：“你……”
“蓁蓁，如雲，下車了！”
沈海棠在車下喊著，秦蓁蓁手揉在脖頸上：“走吧。”
陸如雲回神，垂眸接過風衣，面色淡然的下車了。
下車後傅澄和丁一川和他們道別後就被公司接走了，王梓也隨著他們後面上了黑色轎車，胡靖自己坐車回去的。
只有陸如雲和秦蓁蓁還站在節目組門口。
其實季路和賀雙雙早就到了，但她們沒在第一時間出來，是擔心有人看到陸如雲和秦蓁蓁各走各的起疑心，所以她們就留到了最後。
沈海棠見她們倆沒走準備開車送他們，陸如雲笑著拒絕了：“不用，雙雙馬上就到，我和蓁蓁去那邊的停車場吧。”
沈海棠點頭：“也好，路上小心。”
她說完就和秦蓁蓁，陸如雲揮手道別了，餘下的兩個人各自帶著帽子和口罩，拎著行李箱往不遠處的地下停車場走去。
剛進門口，就看到賀雙雙和季路迎上來。
季路有三天沒看到秦蓁蓁，乍看覺得她瘦了，細看還是覺得瘦了，她擰眉道：“蓁蓁，你都沒有好好吃飯嗎？”
秦蓁蓁聽到熟悉的嘮叨聲笑道：“吃了。”
季路不放心的看著她：“我瞧著你好像又瘦了。”
秦蓁蓁沒理會她的誇大其詞，只是抿唇笑笑，走在前面的陸如雲轉頭和秦蓁蓁道：“你等我一會。”
秦蓁蓁張張口：“好。”
她和季路將行李箱送到車上，讓季路在車旁等一會，她看著陸如雲和賀雙雙還在說話，便垂眸走過去。
賀雙雙蹙眉道：“你讓秦蓁蓁等你做什麽？”
陸如雲將行李箱放在後備箱，面色如常：“有事要說。”
賀雙雙盯著她側顏：“該不會，她已經知道……”
陸如雲想到在基地的表現，點頭誠實道：“對。”
賀雙雙用擔憂的眼神看著陸如雲：“那你還好嗎？要不然我現在送你去丁醫生那裏？”
陸如雲搖頭：“不用。”
她看賀雙雙還愁眉不展的樣子輕笑：“怎麽了，你看我現在不是好好的。”
賀雙雙咬著唇角，磕磕巴巴的說道：“可是，秦蓁蓁……我還是覺得不太妥，萬一她想要報覆你故意……”
“雙雙。”
陸如雲頓了下，神色堅定道：“她不是那種人。”
秦蓁蓁走近幾步只聽到斷斷續續的聊天聲，她剛準備開口喊陸如雲，就聽到賀雙雙說的話，報覆兩個字格外的刺耳。
她往後退了步，靠在旁邊的車身上，明眸黯然。
陸如雲將行李箱放在車上之後轉頭，看到秦蓁蓁正站在不遠處等自己，她眼底浮現淺淺笑意，走到秦蓁蓁的身邊：“要不要去喝杯咖啡？”
秦蓁蓁搖頭：“不用，陸老師有話直說吧。”
陸如雲聽到她的稱呼微微蹙眉：“蓁蓁，我們的關系，不至於你叫的這麽生疏。”
秦蓁蓁聽到陸如雲的話輕笑一聲，漫不經心的轉眸看著她：“夠了陸如雲，我不想再玩什麽報覆游戲了。”
“如果你沒玩夠，對不起，我玩夠了。”
陸如雲聽到秦蓁蓁的話神色凜起，抿唇道：“你說什麽？報覆游戲？”
秦蓁蓁嘖一聲，表情輕佻：“難道不是嗎？你故意接近我，示好我，什麽苦肉計，美人計都用上，難道不就是為了報覆我嗎？”
“陸老師，我承認之前在酒店那晚我不該讓你走光，這件事是我的錯，但後來你也爆出我的視頻，我們扯平了，所以你就收起你那可笑的報覆，好嗎？”
陸如雲聽完她的話明眸發亮，閃著森然寒意，側顏繃緊唇抿直，隱隱有山雨欲來的架勢：“那你呢。”
秦蓁蓁嗤笑一聲：“我，之前我是覺得無聊，就陪著你玩了，現在發現，陪你玩更無聊。”
之前我是覺得無聊，就陪著你玩了。
無聊，陪著你玩。
是了，這就是為什麽秦蓁蓁忽冷忽熱的原因，她想玩，就過來逗逗她，順便欣賞她‘拙劣’的演技，她不想玩，就不理會自己，看自己為了她莫名的冷漠翻來覆去。
她很高興吧。
一切盡在她掌握中。
陸如雲垂下眼瞼：“所以你對我僅僅是報覆的迎合嗎？”
秦蓁蓁扭頭看著她：“陸老師，有些話我們心照不宣就好了。”
陸如雲聞言輕笑一聲，心照不宣就好了。
她以為的在意，對她的在乎，僅僅是因為迎合她的報覆。秦蓁蓁從沒對自己有過別的心思，虧得她難得堅定一次，願意敞開心扉，願意和她說從前的過往，願意將受傷的地方給她看。
她妄想得到疼惜，卻沒想是傷口撒鹽，還是愈合了很久剛打開，血淋淋的傷口。
陸如雲心裏躁著一團火，臉色卻越發的平靜，肅穆，明眸看向別處，眼底浮上寒意。她覺得自己真可笑，虧得她在圈子裏呆了十三年，居然沒有看出秦蓁蓁在演戲，可真好啊，這樣的人。
這樣的人。
她倏地想到那天中午在秦蓁蓁的房間裏，看到她的信息。
——蓁蓁，加油！我覺得你玩任何游戲都不會輸得！你可是秦蓁蓁！
陸如雲自嘲的邊笑邊點頭，你可是秦蓁蓁，玩游戲怎麽會輸呢，就算是輸局，別人也會把贏的選擇讓給你。
秦蓁蓁見陸如雲一直沒說話，她低頭準備離開，陸如雲看著她纖細的後背，抿直的唇輕啟，聲音透著森森的寒意。
“秦蓁蓁。”
秦蓁蓁站在原地，聽到陸如雲用寒意透骨的聲音說道：“你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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