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跳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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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著傷口周圍已經被塗成黃色了的皮膚,徐沁沒忍住伸出了手。

想摸一摸……

身側有人拍了下她手,她轉頭看去,是祝菱。

祝菱把貌似是裝著小蛋糕的甜品包裝盒放在桌子上,覆又蹲下身。

輕輕把她褲腿卷上去,偶爾觸碰到她的腿,讓徐沁忍不住抖了抖腿。

“別動。”祝菱隨口說了句,仔細的將粘在傷口周圍的布拽開。

有點疼,但比起消毒時候的疼痛能忍受。徐沁從上方看著祝菱,從她頭頂一個小小的發旋看到下眼睫毛的陰影處。

這樣美好的人啊……怎麽會被別人傷害呢。

“我把這些東西放回到醫務室,你不要亂動。”祝菱聲音喚回了她的思緒,她乖乖的點了點頭。

不知道鐘茗什麽時候走的,她盯著桌子上的盒子,面對著未知的小甜點卻沒了什麽好奇心,心情沈重。

在現實中……不,在她原來的世界,這本書已經完結了,卻沒有給閨蜜看。

正文結局看似溫暖有愛,實際上已經有很多小天使看出了背後的悲涼。出於種種原因,最終徐沁也沒有把有關祝菱自殺的番外放上去。

在書中鐘茗可能不算壞透,也許還有挽救的餘地,但她父親絕對是個無可救藥的人。

鐘家勢力廣布,家大業大,想殺一個平平凡凡的人隱瞞下來不算困難,因此,曾經幫助過祝菱的一個人——她現在的班主任孫華,就慘遭鐘父毒手。

他發現祝菱長期受鐘茗壓迫後,找鐘茗談了次話,並且很狗血的,在廣播室裏談了話。

廣播室的話筒正好又沒關,當時是在午間靜校,全校都安靜的寫作業默背書睡覺,他們說話的聲音就格外明顯。

於是全校都知道了事情經過,這件事被有心人傳到了鐘父耳朵裏。

鐘父和鐘母是商業聯姻,沒有感情,但膝下私生子雖無數,卻只有鐘茗一個明面上的女兒。

她被發現做這些事之後,被上流之人背後嘲諷。鐘父知道之後,一氣之下找人趁孫華去醫院體檢時候換了份假的報告單,寫著病情很嚴重。

最後偷偷在他接受手術時……讓他死了。

為了讓全文更抑郁,就連祝菱最親的李奶奶現在都去世了,在高二下學期的時候,她難過了很長時間。

徐沁只能努力不讓鐘父、鐘茗與祝菱有太多接觸。

她記得有一個打了負分的讀者在剛完結時評論了一句話,她卻一點也不生氣,反而覺得應該多打幾個負分。

那句話是:

“其實祝菱的一生就是個悲哀吧。”

“既然如此,作者寫來膈應人的嗎?”

***

徐沁想了很多,想的眼圈都有點紅,鼻頭發酸了祝菱才回來。

其實一共也沒過去幾分鐘,但她就是突然感覺剛才那段時間很漫長。

她縮了縮腿,為祝菱進座位讓位置,裝作沒什麽事的笑道:“這個蛋糕是給我買的嗎?”

“……蛋糕?”祝菱偏頭看了她一眼,詫異道:“你沒看裏面是什麽?”

徐沁突然驕傲,挺起腰桿道:“那當然!我可是等你的。”

“不是蛋糕,裏面是班戟,”她看著徐沁僵硬著一只腿還笑的像朵菊花的樣子,拆開了包裝盒:

“你以前想吃的芒果班戟。”

聽她這麽說,徐沁想起了以前晚自習的一件事。

她困得睡著了,夢裏祝菱穿著個金色芒果皮的大外套,還閃著亮晶晶的光,驚慌的往前跑。

而她就是一只餓狼,死死追著人家不放,四只爪子在地上摩擦,結果竟然沒有大芒果跑得快。

當時徐沁估計是想吃芒果了,在撐著睡覺的胳膊下方流了一點點的口水。

她敢保證!就一點!

結果紙剛從口袋裏掏出來,還沒開始擦,一轉頭就看見祝菱面色覆雜的看著她,還問她是不是要吃芒果。

她能說什麽,當然說是了→_←

沒想到祝菱還記得,並且在x天之後給她買來了。

徐沁感動的心裏軟和和的。

她把盒子往祝菱面前一推:“我不要,你吃吧!”

班戟外也是金色的表皮,不是很大,看著就讓人很有食欲。

徐沁推完又有點後悔,試探性的問道:“要不,給我一小半?”



兩個人分完了一塊甜品,其實大部分都進了徐沁的肚子裏。

吃完之後,祝菱從桌洞裏拿出兩截紙,先給自己擦了擦,扔到桌子旁掛著的垃圾袋裏。

然後又喚了徐沁一聲讓她轉頭。

“你等一下,我腿不好動……”她嘟嚷道,慢慢的把腿挪到一旁,靠近祝菱。

祝菱將紙巾疊成一小塊,幫她擦掉嘴角的奶油,眼裏不自覺帶了些笑意。

轉瞬又嚴肅了起來,問道:“你腿是怎麽回事?”

徐沁癟著嘴把自己不小心磕到的事情說了出來,期間腿偶爾刺痛一下就又疼的她嗷嗷叫。

祝菱嘆了口氣,說了句什麽。她沒聽清,湊過去問:“你說什麽呀?”

“我說你……”她低頭看著徐沁,“傻。”

教室裏陸陸續續來了幾個人,看見徐沁腿傷湊近關心了一番就拿著筆開始寫作業了。

就算徐沁再怎麽努力都是學校倒車尾,她也沒有灰心,而是努力又認真的睡著覺。

“徐沁!”門外老師恰好在她剛要睡著的時候大喊了一聲,害得徐沁沒有睡意了。

她剛要抱怨,看見老師那張生無可戀的臉,還是悄悄的從祝菱桌子上拿來了一本書裝作認真看的樣子。

一邊探出頭看著老師。那老師又氣又笑,最後將手負在身後走了。

徐沁把書合上,還給了祝菱。

她剛要說話,燈突然閃了閃,把她嚇了一大跳。

然後,燈不亮了。

“啊啊啊啊啊啊!”不知道哪個女生喊了出聲,貌似就在徐沁不遠處,差點把她耳朵震聾。

她也有點小怕,心裏估摸著應該是跳閘了或者停電了,把板凳往祝菱旁邊移了移。

“好嚇人哦……”徐沁抱住祝菱一只胳膊,一轉頭透過窗外月光看見她黑亮的眸子。

“小菱菱,你不怕嗎?”她蹭了蹭祝菱身上的薄外套,感受到一臉的毛,想到自己做的好事忍不住笑出了聲。

她讓媽媽給學校捐了錢,還特別告訴小部分用來獎勵學生,給貧困家庭的學生當獎學金。

那可不是一筆小數目,於是祝菱就有錢了。

她笑的很開心,可不代表別人聽見她聲音會開心。

黑暗嘈雜的教室中,學生們竊竊私語,還正要討論什麽,突然一陣詭異尖利的笑聲傳了過來。

“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

“啊啊啊啊!”班裏女同學的尖叫此起彼伏,嚇得徐沁不敢笑了。

她問道:“怎麽了阿?”不過聲音很快被隱沒了下去。

頭頂被人撫了撫,她聽見祝菱在她耳邊說道:“你笑的太嚇人了。”

她感覺祝菱說話時的熱氣都噴灑在了耳朵上,有點癢癢麻麻的感覺。

徐沁反駁道:“才不嚇人呢。”

她轉過頭,想挪一下身體,腿突然沒有力氣支撐,凳子一歪坐到了地上。

正被她拉著的祝菱也被迫俯下了身,兩人靠的很近,甚至徐沁能感覺到她的呼吸還有一股甜甜的芒果味。

徐沁莫名感覺有點尷尬,不過還好教室裏沒有光。

她小小的慶幸了一下。

“啪嗒”一聲,有老師從門外進來開了燈,順便說了一句:“剛才跳閘了,現在已經……”

她沒說出下面的話,因為她看見了兩個人。

一個女生褲腿被掀起,坐在地上,甚至褲子下方有幾處破了,正擡著頭和她同桌“深情對望”。

而她同桌就更過分了,竟然還讓人家拽著她手,還俯下身要親人家的樣子。

老師:(捂臉)

她輕咳了兩聲,示意她們該停下來了。其他學生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也懵逼一會,便開始討論。

“奸情啊……”

“我說她兩天天眉來眼去的,哦~”

……

這些聲音自然引起了徐沁註意,她想從地上起來,腿又突然疼了,怎麽也沒法控制身體。

她有點焦急,這時祝菱將手從她腰部穿過,把她托了起來。

老師的臉更紅了,說道:“老師不反對這些,但是你們還是學生,要學會克制住自己,等到大學再……”

“老師,她腿受傷了。”以往只有講解難題才會出現的聲音在教室中響起,學生都不由自主的往祝菱那看去。

徐沁看見祝菱努力為她解釋,明明應該很感動的,卻不知道為什麽心裏有些小小的失落。

不過這點失落很快就隨著老師往她這走來而煙消雲散。

老師走到她面前,看見她腿上的傷口,誇張的叫了一聲,好像是想用手碰一下周圍:“疼不疼?”

徐沁很想問她一句:“你說呢?”

但她是個好學生,還是忍住了,只是把腿捂起來不給她碰:“疼。”

老師站起來,對著祝菱說:“如果她有什麽不舒服的,你就帶她去醫務室找劉老師。”

劉老師就是醫務室的醫生。

祝菱點了點頭,目送她走開,用窗臺上放著的小木棍敲了敲課桌,說了句“不要講話”。

以前的紀律委員太愛學習了,管不住紀律。而班裏人對她不似校園裏部分女生的厭惡,也都挺信服她,便成了管紀律的紀律委員。

其他哪裏都好,就是總是被告狀。被告包庇自己的同桌。

班裏瞬間寂靜無聲,沒人說話,最多傳了傳小紙條就又沈浸在學習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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