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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耳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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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耳聾

剛才映春進去以後發生的事情映河川都看到聽到了,他問她,“馬上就要上課了,你要去哪?”

映春甩掉他的手,頭也不回地說幫我請個假,然後人就消失不見了。映河川看著她的背影,抿了唇,重新進入辦公室。

一會過後,映河川才回到教室。快上課了,信太眼見映春還沒回來看,就問映河川知道她去哪了不,映河川就把先前映春在辦公室的事情跟信太說了,包括之後她跑了。

信太楞了。

自殺?!

不會跟映春有什麽關系吧。

信太有點不好的預感,之前五一求他帶走映河川要和老師去兩人旅行都還很甜甜蜜蜜的感覺,怎麽這才過去沒多久,就鬧自殺了。

信太深覺此事與映春聯系甚大,該不會真闖禍了吧。想了想,信太還是叫過了映河川,猶豫了一下,他還是跟他隱晦地提了一下映春之前有追求老師的行動。

不過也就說了映春好像喜歡老師的事情類似這種模擬兩可的話語,至於後面的映春和老師已經在一起了,信太倒是沒敢說。

而也就是這麽一點,映河川就已經被震得不清。

他抓著信太,又讓他重覆一邊剛才所說的話。信太只好重覆了一遍,過了好一會兒,然後映河川才從稍微有點緩了下來。

他問信太知道多少,信太看他的臉色就沒敢告訴他其他的,就說也就知道這麽一些。映河川起身從教室出來,然後拿出手機給映春打了電話。

電話那邊一直無人接聽,映河川的嘴唇抿得很緊,怪不得上學期一有空她就往保健室跑,原來存著這樣的心思。

映河川打了幾遍電話都是無人接聽,他放下手緊攥著手機,面無表情的,映春真是……膽大包天!

老師和學生——

她怎麽敢!

即使就是這樣的心思,在映河川看來那都是絕不允許的,這樣的事情,師生,他無法理解也不能理解。這樣的事情,這麽可以!

很快就上課了,映河川只好先回到教室,這已經是第四節課,很快四十分鐘就過去,映河川中午的時候沒有去食堂,信太問他去哪。

映河川說去趟醫院。

等到映河川走遠了一些,信太才想起,醫院?那不就是映春和老師。信太也急急放下手上的東西,然後立馬跑上去跟上了映河川。

其實早上在跟映河川說完那些話以後,信太就後悔了,現在映河川又是要去找她,可千萬別真是出什麽事了。

映河川瞥了他一眼,沒有說什麽,然後到了外面,他就直接攔了輛車,說了地址以後,很快沒多久,兩人就到達醫院了。

從車上下來,映河川往住院部走去,然後循著早上那個老師說的病號房找去,沒多久,映河川就到了病房前。

他站在病房門口,輕易地就望見了病床前面的映春,在她面前的女人就是那個老師,她的眼淚在流,映春就抱著她。

兩人的姿態親密,可完全不像是個老師和學生該有的。

映河川擡起的手下意識地放下,沒有推門,他就站在門口看著,信太從後面走過來,往裏看了一眼,立馬迅速收回視線看向映河川。

媽耶!

今天是要完的節奏。

然後從裏面傳出來的是映春在不停道歉的聲音,那一聲聲對不起,對不起,傳進了老師的耳朵裏,也穿進了映河川的耳裏。

老師一直沒有說話,她就只是流淚,從剛才醒過來以後,第一眼看到映春,老師就在流淚,太痛了,痛到眼淚流出成自然。

太難過了。

不想看見這個人。

好久以後,傳來了老師低啞澀澀的聲音,“你說過…不想我難過。”映春抱緊了老師,到了這個地步,她也只會一個勁地說對不起。

“都是我的錯,我毀了老師,對不起,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映春的眼淚第一次落下,砸在老師的脖子上,肩上,滾燙滾燙的,就像曾經的老師那樣。

——她知道了痛心。

“我知道錯了,像我這樣的人就是社會的敗類,人渣,對不起,真的對不起,老師,我錯了,是我毀了你……”

“你打我罵我,怎樣都好,我求你了,我知道錯了。”

映春放開老師,她擡著老師的手往自己臉上用力打,毫不留情的,老師卻依舊無動於衷,就是眼淚還是在流個不停,仿佛無法止住了已經。

她就這樣望著映春。

映春被她看得心都碎了。

她從來沒有想這樣的,也從來不覺得追求自己的心有什麽錯,人生在世,本來就要怎麽爽怎麽過,為什麽要在意世人眼光拘束自己。

映春從來都這樣的,只想著自己的,是個自私的追求享樂的人。

曾經對老師的喜愛是真,付出是真,因為她喜歡老師,她那時是真的想過和老師好好的,而後來對老師感到索然無味,又喜歡上了別人也是真的。

映春之前就是這麽個毫無道理又狠心的人。

“老師,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你說過不讓我難過。”

可老師就只會重覆著這一句話,她流著淚看著映春說著這樣的話,你說過的不會讓我難過。

映春把臉抵到老師的臉上,她的眼淚一顆顆落在老師的皮膚上,她現在除了對不起知道錯了也什麽話都不會說了。

兩人就這樣好一會兒之後,映春才放開老師,她抹掉臉上的眼淚,說:“中午了,我去給您買最愛吃的甜粥。”

老師卻突然抓住她的手,映春停住腳步看老師,老師卻又放手了,映春向老師擠出笑容。

“我很快就回來,您別擔心。”

然後映春推開門走出了病房,關上病房門她就看到映河川和信太。映春楞了下,不過很快就恢覆了。映河川卻是叫映春跟她過來。

映春說她還要去買飯,映河川看了一眼信太,信太很快就自覺地走了上來,說甜粥是吧他馬上就去,然後立馬就消失不見了。

只留下原地映春和映河川。

兩人來到醫院外面的花園裏。

映河川問:“怎麽一回事?”剛才在病房外映春和老師的那些話他全都聽到了,“你都幹了什麽?”

映春擡眼看他一眼,道:“你怎麽來了?”

“我問你你在病房裏說的那些話都是什麽意思,什麽叫毀了她的人生?”

映河川的神情很是嚴肅,剛才在病房外聽到那些話他就覺得很不對勁,心中有了不好的預感,怕是這次事情就真的跟她有關。

映春沈默了,好一會兒後,她說:“我跟老師在交往。”

映河川震驚地看著她,內心受到的沖擊極大,怎麽也沒想到會得到這樣的消息,他緊捏著拳頭,來不及消化自己心中繁冗覆雜的情緒。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什麽時候開始的?”

“過年開學以後。”

“她不是要結婚了嗎?男朋友呢?”

映河川現在連敬詞老師都不用了,直接她了,可見是多不能接受,映河川因為經常去辦公室,所以上學期的時候有段時間也經常聽辦公室老師們講起老師有一個交往多年的男友,兩人喜事將至了。

“分了。”映春說。

“我聽信太講你上學期就在追求她,她那個時候就有男朋友你知不知道?”映河川在竭力克制自己。

“知道。”

“她比你大那麽多,是你的老師,你知不知道?”

“知道。”

“你是女的,她也是女的,你知不知道?”

“知道。”

映河川連續問了三個知不知道,映春都回答了知道,到了最後,映河川的手指都已經深陷進了一片肉裏,這句話他的聲音幾乎是提高的,到後半段的時候簡直都吼出來了一樣。

“那你還敢追求她,還和她交往了,你拿什麽對她負責,你能給她什麽,你自己都是個孩子你不知道嗎!”

從剛才開始映河川就感覺到自己的左耳在嗡嗡嗡不停地叫著。

仿佛要爆炸一般的感覺。

映春眼淚掉下來,她都知道,她以為自己可以對老師負起一生的責任,她想過和老師好好的一輩子,那個時候她以為自己這一生就要在老師這裏了。

她在老師這裏獲得的是在曾經的那些情人那裏從來沒有得到過的,她以為可以的。

映河川強忍著左耳的不適,右手指緊緊地掐著自己的肉問她:

“她自殺跟你有關是不是?”

映春低低應了聲是,然後說:

“我對老師說我喜歡上了別人。”

映河川再也繃不住了,擡起手掌就狠狠地摑了映春一巴掌,映春的臉被歪歪斜斜地打在一邊,紅印很快就出來了。

映河川的右手臂落下以後,他的嘴唇繃得極緊,右手臂也迅速縮了一下,顯然是對自己剛才的出手也感到絲絲後悔。

空氣就這麽沈寂了下來。

映河川左耳的嗡聲還在持續,耳內燙得不行。

而另一邊信太提著甜粥剛好走來,就看到了映春被掌這一幕,他停下腳步,沒敢過去,那邊的氛圍顯然緊繃。

映河川的指尖微微發麻,他看著映春,良久後,他還是說:“這件事,叔叔阿姨那邊別讓他們知道,你先回去,剩下的事情我來解決。”

映春猛地擡頭看他,“不用了,我會解決。”

映河川的眼神立馬嚴厲了起來,“你解決,你怎麽解決?舊情覆燃重新在一起?還是你想要再鬧出一次人命嗎?”

映春抿了嘴唇,沒說話。

“你把粥先給她送過去,午飯吃了,然後就立刻回學校。”

映河川說完,信太自然也聽到了,立馬提著粥上來,他也是為了映春好,覺得還是跟老師斷幹凈了好,於是也就附和著映河川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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